作者:戏子祭酒
可是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被他们这种浑不在意的气质所吸引了,一顿饭的功夫频频往他们身上看去,仰慕地看着易才谨的时候比平时要少了至少一半。
易才谨似乎也注意到了潜在主导权被别人抢走,心下极度不虞和不安,一顿饭里频频发言要把主导权抢回来,却不知道怎么的,被二人轻而易举化解,整整一端饭,一句话都没讨到好。
——
二人走后,夏渠还对二人依依不舍,眼神望向门口的方向,人却只能坐在这里陪伴易才谨。她正走神,毫无征兆地,易才谨给了夏渠一耳光,夏渠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流了下来,她委屈道:“易老师。”
“你是不是喜欢上徐处之或者贺邳了?”易才谨暴怒说。
夏渠愣了下,压下心底那丝对徐处之和贺邳异样的好奇和探索欲,声音稍稍发轻:“老师,我没有。”
“你这个贱女人!”易才谨怒道。
他拿起手里的玻璃杯就朝夏渠身上砸去,夏渠躲闪不及,直接额头受伤,额头被砸了个鲜血淋漓。夏渠吓坏了,马上跪下,声如蚊讷,连连道:“老师,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
“你认不认错?”
“老师你冤枉我了!”
易才谨又拿起了一个玻璃杯,夏渠见状连忙道:“老师我真的没有,老师,老师我是……”
“你还嘴硬!”易才谨额头上青筋暴跳,他没想到夏渠居然会因为那么一点的诱惑就转变心意,不再爱自己。人果然都是只爱利益没有感情的。人都是贪婪的,得到好的,想要更多,自己给夏渠的利益已经够多了,真的遇上相貌稍微好一点的,人还是贪婪无比。可恶可恨。自己果然是对的!
“老师,我是爱你的,只是他们的长相……我承认我一时迷惑,但是我还是爱你的,你看我不就留下了吗?”夏渠苦苦为自己解释,心中委屈万分。她默默无闻没有名分跟了易才谨两年,刚开始易才谨还好,对自己不错,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脾气越来越差,也就最近这一个月,他脾气差的时候开始动手打人了。
额头上的伤很疼,心口的地方更疼。她承认自己痴迷于物质,但她也是真的是爱易才谨的,易才谨就是她的命,因为易才谨是她最落魄、最无人关心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所以她在两年前他出现在生命里的那一刻,就奉她为自己世界的神明。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遇上徐处之和贺邳怎么了,有点自我不受控地想要关注他们,注意力追随他们。
易才谨望着夏渠一脸委屈的样子,就要继续打,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本来怒气冲冲大着嗓门像个暴君谁都不敢上去劝哪怕是一句的易才谨,却忽然老鼠遇到猫一般浑身战栗了一下,然后瞬间恢复沉默,像个小学生忽然站得笔直,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一眼,见工作人员大家都不敢看自己打夏渠,这才松了一口气。
掏手机的那只手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才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建树,扫了那条发进来的短信。
他愣了下,瞬间东张西望,浑身颤抖地更加剧烈,立在原地好久都躯体化反应一动不敢动。但他好歹是老演员,演技很快把真实的惧怕给彻底压下去。
片刻沉默,他又恢复了之前高高在上样子,甚至嘴角噙起了一丝礼貌从容的笑意,显得德高望重而温和容人,仿佛之前那个动手打人家暴的暴君是其它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一反常态,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身前,一把扶起夏渠,要多贴心有多贴心的从西装裤里掏出爱牛仕的丝巾手帕,自己稳稳握住夏渠的手腕,在她下意识的躲闪间不由分说地替她抹去额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柔,好像充满了爱意,昂贵的手帕被整个血打湿了,他望着脏兮兮的手帕,转头就不想要了,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夏渠的额头还在源源不断地渗血。
易才谨望着仿佛十分懊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是……”
他顿了顿,似乎是过了面子的那一关,解释道:“我刚刚是吃醋,关心则乱,气疯了,气昏头了,所以才打你。我以后,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我带你去医院。”
夏渠眼底慢慢染上一丝绝望。
夏渠也不知知道易才谨从什么时候染上了打人的恶习,但是他每次打了自己,过一小段时间就会恢复如常,过来和自己道歉,对自己好言好语、百般体贴,请求自己的原谅。
但是说他真的改了吗?下次如果他又因为什么事情发脾气,如果自己在现场,第一个倒霉的还是自己!
但自己却好像中了圈套一般,怎么都走不出来。她太迷恋易才谨打完自己对自己好的时刻了。所以为了他打完之后对自己百般温存,她甚至开始渴望易才谨打自己,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这就是爱情吧,充满了残暴和残酷。
她这会儿不再想贺邳和徐处之了,老老实实待在易才谨身边,易才谨亲自扶起夏渠,叫了工作人员来。
“你们把夏渠先送上车。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不然肯定是大新闻。”
“知道了。”工作人员应和道。
“老师你呢?”夏渠有点纳闷和失落,易才谨居然不和自己一起走。
易才谨顿了下,因为夏渠话多而有点烦躁,但还是好着脾气回答道:“我马上来,我去趟洗手间。”
“好的。”
夏渠被送走,偌大包厢只有易才谨一人,易才谨才望着自己手机上那条短信:【别打了。打坏了没法用了。对夏渠好一点儿。】
他在包厢到处浏览针孔摄像头可能在的位置,浑身又开始颤抖起来。
第19章
第二天一早,徐处之一到单位,就见几个侦察官凑在一起聊八卦。
他随耳听了一句,是在说夏渠,沉默了几秒,马上道:“夏渠怎么了?”
一个侦察官原本见自己大领导过来了,吓了一大跳,就要回到自己工位上准备上班,听见大领导说的话,一时愣住了。
几个探讨八卦的都愣住了,徐处之从来不听任何人的八卦,只是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以前他们总是因为自己没有和大领导一样专心这一点谴责自己,没想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领导居然有闲情和他们一样来八卦。
顿时一个人有点热络,凑过来道:“是夏渠受伤的新闻。”
徐处之皱了下眉。昨天见得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受伤了?
“怎么说?”
侦察官热切殷勤道:“说是拍戏的时候受了严重的工伤,照片都出来了,额头受损,网上现在都铺天盖地地在骂剧组,说剧组让他们姐姐受伤了!”
徐处之愣了一下,心说这受伤的时间也太巧合了:手机给我看下。”
“好。”他们二话不说拿出手机,递给了从来不八卦的领导。
徐处之扫了眼互联网上的那张夏渠受伤的照片,切口狭长破碎,应该是利器划伤或者是砸伤所致,这种伤很难说是工伤,难道他和贺邳走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徐处之想了想,眼神微微闪烁,他招呼几个侦察官赶紧回到自己工位上工作,自己也回了自己办公室。
徐处之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哂笑了一下,自己居然又开始干这种勾当了。
他打开手机,找到夏渠留给自己的联系方式。【你好。】
【你是徐处之???】
【是的。是我。】
【有事吗?】
【我在新闻上看你头部受伤,昨天才吃饭,现在问候一句。】
【我不太好,现在在医院,你要来吗?】
徐处之愣了一下。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以前他只讲证据办案,也是因为他天天手头上的案件实在是太多了,根本轮不到他按照怀疑去求证去主动找案件、办案。但是夏渠和易才谨两个人,因为贺邳的提醒,让他对此事提高了一点关注,他们却是有一点异常。
异常在哪里说不出来,但是他这么多年的嗅觉,的确让他感到了一丝不适。
这也是他主动靠近夏渠的原因。
“我去趟医院。”徐处之走出办公室,和一个侦察官说道。
贺邳刚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愣了好半晌,然后又低头扫了眼自己手机上的新闻热搜,一股冲天之火从脚底升腾起,但他好歹忍住了,这么多人在现场,他不能暴露。
好容易跟着徐处之走到了侦察处大门口,贺邳才哼哼两声,道:“徐大侦察官真是中央空调啊,人家受伤你就去。还是上班时间。”
徐处之从他跟着自己开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如今听到他阴阳怪气地话也是见怪不怪了,淡淡道:“有问题吗?”
“有问题?”贺邳表情有些夸张,“你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徐处之愣了一下,刚要解释,望了眼贺邳的神情,忽然心情颇为愉悦地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贺邳的表情更加夸张了。
“这是我的私生活。”
“你上班时间偷工减料,而且为人作风有问题。”贺邳怒气越发大,如果说徐处之有女朋友只是被人抢占先机,自己鞭长莫及,那徐处之明明有女朋友还主动对夏渠献殷勤就是他人品败坏,极度败坏了。
“不行,”贺邳说,“短信给我看一眼,我是领导,我有权审查你。”
徐处之不知道为什么望着贺邳吃瘪心底就有点暗爽,但是也有点反感贺邳搜查自己手机,不过他从来都是不爱解释的人:“这是我的自由。我能保证我做的一切事情公正得当。”
“那如果我非常搜查呢?”
徐处之转头就走,贺邳一把追上来,二话不说拧过徐处之的两只手,徐处之愣了下,就要还手,望了眼位置,自己还在单位大门口,就这么犹豫了下的功夫,自己的两只手都被贺邳给拧住了。
两只手背在身后,腿也被抵着,徐处之像个罪犯一样缴械了,徐处之心头有种从未升起过的愤怒,就要骂人,但是还是瞧准位置,堪堪忍住了,这个时候骂人,越发随了贺邳的意,他脸上一派淡然,声音却冷如冰霜:“放开。”
“你让我看一眼我就放开。”贺邳心情前所未有地好。徐处之不是男女关系为人作风有问题吗?那自己就更加无需顾及太多了。教训教训他还是应该的。谁让他欠自己这么多还拍拍屁股转头忘了。
违约恋爱不说,还恋爱关系持续中勾搭别的女人。
不过贺邳还是有些恼火,怎么他遇到的女性都那么优秀,先是林灿,后是夏渠。这让他压力很大。
“贺邳,你放开我好不好?”
“我,”贺邳怒道,“我草,你别这样跟我说话。”
“你放开我,我主动给你看好不好。”徐处之说。
“不行,你是在骗我,放开你我就看不到了。”
“我没骗你,我以我的人格作保证,我绝对不会骗你。”
“骗子才这么说话。”
“我是骗子吗?我以前说的话都一言九鼎。”
“呸,你说的话才没有一言九鼎。”
“我说过什么话没兑现?”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个骗子。”
“……那你放开我,这是大门口,一会儿他们要看到了,这点小事我保准兑现。”
贺邳顾虑着这么干观感是不太好,又对徐处之的话将信将疑,这才慢一拍不情不愿地放开徐处之。
谁知道刚松了一点手,那边顿时好大一股劲儿上来,贺邳手滑,一下子没握住,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一个后空翻把他摔倒再起。
被摔得后背有点疼,贺邳终于知道了,他坐在地上不起来:“徐大负责人是个骗子,徐大负责人打人了,快来人啊!!”
“你别喊!”
“我叫你别喊!”
“我不管。”贺邳给气笑了,自己二十五年的人生从未做过如此小学生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他这么几年从来没在体能和武术上输给谁,结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居然轻而易举地给徐处之摔了,这要说出去,自己不是英明扫地没脸见人了吗?
但他就是不起来,他要让人见见徐处之到底有多表里不一,到底有多坏,到底有多会骗人。
当初随口一句,就骗了他八年,今天又骗他,主动说好话哄他,自己是心软了,他倒好,摔别人一点都不含糊,一点都不留守,他这么身子,都感觉后背隐隐发疼。
徐处之东张西望,面上因为微微薄怒越发容色逼人,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冷淡的状态,和这个老赖好言好语道:“短信我不会给你看,我讨厌别人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