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乐小冉甚至拉着蒋民、卓宛白去寺庙烧了香:“求求了,这段时间千万别出命案,让大家过个好年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香烧得值,一直到放假前,都没再出命案,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日,市局与当地三甲医院合作开了个刑侦技术实验室,宋隐去医院参加了相应的研讨会后回到家,看到了门口放着的行李箱。
“回来了?过来吃饭。”
连潮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
宋隐换好鞋走过去:“你什么时候飞北京?”
连潮沉沉的目光压过来:“今晚。”
“嗯。”宋隐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那我……我晚上回自己家。好久没回去了。该给绿萝换水了。”
宋隐发现先前自己只是顺着感觉走,有很多事情都忘了顾虑。比如也许连潮并不方便在过年的时候带着一个男人回去探访亲戚。尤其在他眼里,自己还可能是邪教分子。
他也不知道现在和连潮算什么关系。
也许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早在一开始,他就该知道他和连潮之间没有未来。
对于太阳,他只能短暂地靠近。
连潮把最后一道菜端过来放在桌上:“好,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家,再去机场。我就回去三天,然后会过来值班。
“这三天,手机定位实时开着。不许不接电话。”
瞥见宋隐表情似乎不太对劲,连潮问他:“怎么了?”
宋隐摇摇头,拿起了筷子:“没什么。就是想到年三十要和我妈一起吃饭,有点不想去。”
第93章 一场暴风雪
由于有春节期间回淮市值班的计划, 回京后,连潮马不停蹄地去各亲朋好友家拜了早年。
平时根本没有任何联络的亲戚,过年的时候总会忽然变得热情起来, 像是非常关心自己似的:
“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过年?”
“年纪不小了该谈恋爱了!”
“我给我单位新来的小姑娘看了你的照片, 人家满意得不得了,哎哟小姑娘人很不错的, 我把她微信名片推给你啊!”
……
连潮原本想直说,目前自己已有交往对象。
不过由于有个在公安厅身居要职的小舅汪竞意, 他不便这么讲, 免得被追问对方是谁。
在一众亲友面前公然出柜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万一这事儿传到了汪竞意的耳朵里,让他注意到宋隐, 并做对他做了相应调查……宋隐够呛还能安然无事地留在淮市。
因此连潮只表示, 自己有目标了,目前正还处在“追求中”的状态, 等确定了关系再告知大家。
这其实也是连潮没带宋隐回京的原因。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把宋隐拽在身边,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温叙白也会去给汪竞意拜年,甚至两家人年夜饭都会一起吃。
作为兄弟朋友, 温叙白为人颇为靠谱,但他城府深, 路子野,有时候颇为邪门, 有时候甚至挺像宋隐。
连潮不确定温叙白会和汪竞意说什么,万一自己带上宋隐,宋隐搞不好会被直接扣在帝都。
在对宋隐的秘密全部掌握,并想好充足的应对策略办法之前, 这件事连潮不容他人插手。
就算宋隐真的有问题,他也需要先亲自调查清楚了再说。他必须做第一个知道所有宋隐秘密的那个人。
当然,除此之外,连潮还得在温叙白面前做做样子。
免得他以为自己与宋隐彻底站在了一条船上,不再与自己分享任何跟那协会有关的情报。
最后,连潮还要额外联系一些人,尝试着通过自己的渠道,以“雨夜杀人魔”为切入点对宋隐、乃至Joker做出一番深入的调查,他谈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不方便宋隐在场。
两人只能暂时分开几日。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除夕夜。
连潮去了舅舅汪竞意家过年。
汪家人向来行事低调不铺张,年夜饭就在自家四合院吃,饭桌上的好些蔬菜还是自家种的。
温家人跟着一起来了这边过年。
餐厅里摆了整整两桌。
饭桌上连潮和温叙白的终身大事,自然也成了众人的操心对象。在大家眼里,两人俨然是两个极端——一个始终不谈恋爱,一个谈太多,都不让人省心。
温叙白过来给汪竞意敬酒的时候,连潮正在给宋隐发微信,冷不防地居然精准从那二人的谈话里锁定了“宋隐”二字。
连潮当即抬眸望去,隔着一桌子的热闹给温叙白投去了个警告的眼神。
下一刻,只听汪竞意道:“哟,这孩子我知道的!”
连潮皱起眉,端起酒杯走过去。
汪竞意看着他二人道:“好多年前了,那孩子才在读大一?当年帝都有个惊动了国安局的特大连环爆炸案,有印象吗?”
连潮与温叙白对视一眼,双双回答:“记得。”
“当时那孩子是跟着文建业来的,是他最先发现了凶手的犯案思路,这事儿还都被放进警队内部的经典学习案例里了。”
汪竞意道,“啊对了,那一年年末,厅里弄了个表彰大会,宋隐还上去发过言,奖还是我上台给他颁的呢。你俩当时好像一起在西北那边参加什么侦查培训来着?都没赶上吧。”
这些事情,宋隐的履历根本没写。
他只是简要概括道:“就读公安大学与实习期间,参与过多起重要案件的破获。”
连潮得以知道这些事,还是因为在温叙白来淮市之后,两人一起对宋隐的过去进行了一番调查。
当时他已经感到有些惊讶,此时从汪竞意口中听到他夸奖宋隐,不免也勾起嘴角,更加替宋隐感到了骄傲。
宋隐很讨长辈们的喜欢,淮市的李局、刘局也好,帝都的文老师、小舅舅也好,所有人提到他都不无夸赞。
这是因为他真的很优秀。
如果不是因为那座牢笼把他困在了淮市,他应该能在帝都闯出更大的成就。
好在他还很年轻。一切都不算晚。
当然,与此同时,宋隐在长辈们眼里的样子,也与自己真实接触到的很割裂。
连潮仍然清楚地记得他一脸苍白地坐在餐桌前,对自己说“我很喜欢尸体”时的样子。
【现在在做什么?有看春晚的打算吗?】
连潮不由想念起宋隐来,当即又给他发了这样一条微信。
之后却也暂时顾不上等待宋隐的回复,他收起手机,给汪竞意敬过酒后,找借口把温叙白叫到了一边。
“你要和舅舅说什么?”
“没什么。”温叙白道,“随口聊了几句李虹案,我和他说宋隐厉害,破案的时候直击要害。”
连潮的目光很沉:“就这样?”
“就这样。”温叙白笑了笑,若有所思看连潮几眼,“你一直在看手机,等谁回复呢?宋宋?”
拍拍连潮的肩,温叙白往饭桌那头走去了:“去吧。去给他打电话吧。这边我帮你应付着。”
连潮瞥一眼温叙白的背影,披上外套去到院子里。
这里挂着红灯笼,还拉着许多彩灯。
大片的雪在光影里簌簌落下,连潮踏上青砖铺成的地面,雪被踩碎的声音就这样在餐厅传来的热闹声中悄悄响起。
连潮拿起手机,正要给宋隐打电话,姜南祺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他当然还不知道连潮和宋隐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情商高,善于社交,当然要把兄长的上司也顾及到。
“连队,听我哥说你回帝都了是吧?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宋隐应该就在姜南祺附近,想到这里,连潮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宋隐在做什么?”
姜南祺道:“哦,我们刚吃完年夜饭,他开车回去了。”
所以宋隐是在开车,所以没方便回微信。
不知不觉间,连潮嘴角的笑落了下去:“这么早?”
“是啊,我本来说,大家一起看春晚,一起等新年倒计时的……我还专门找了个不禁烟花的地方过年,等会儿打算放烟花呢。不过我哥说他困了,只能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他走了多久?”
“没多久,两三分钟吧。怎么啦连队?”
“没事儿。我为伯父伯母准备一份礼物,明天应该会送到。劳烦你帮我转送。”
“诶?哦哦,好,连队破费了!”
“不会。”
宋隐先前做报备的时候,发过他们吃年夜饭酒店的定位。
连潮挂了电话后,当即点进地图做了相应的查询,发现宋隐从那酒店回家,差不多需要20分钟的时间。
于是他等了20分钟,差不多掐着点给宋隐打了电话。
电话果然很快接通了。
“嗯?连队,我刚要回你微信来着。”
“到家了?”
“嗯。你怎么知道?”
“姜南祺给我打了个电话。”
“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