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 第17章

作者:木尺素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钓系 高智商 推理悬疑

“你这样出身的人,居然能吃得下的这里东西,还能睡得下这里的床……”

雨还在继续下着。

淋漓的雨声中,连潮将目光落在宋隐身上片刻,随即淡淡一笑,转身走了:“看来你对我有成见。”

宋隐没说话,默默注视着连潮去往前台,不久后两人一起上二楼,分别住进了两个紧挨着的房间。

宋隐原本确实挺困,然而当坐上床,将头枕上床头,睡意却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闭上眼,窗外的雨声听起来反倒更剧烈,落进脑海的时候,全都变成了血红色。

宋隐当即睁开眼,感到胃有些不舒服。

一阵又一阵的酸水正在向上翻涌。

他需要大量的碱性的苏打水来压制这股酸意,可眼下身边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宋隐皱着眉下床,有些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

大概简陋招待所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

这居然引来了连潮过来敲门。

“宋隐?没休息么?”

微微呼出一口气,宋隐前去开了门。

他的状态不算好,开门的时候,右手紧紧扣着门框,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脸像水洗了一样白,脖颈绷出明显的青色血管。

他看起来苍白、脆弱、病态,那双漂亮眼睛显得愈发心不在焉。

“有什么事儿吗?”

宋隐声音沙哑地问。

他像是强迫症发作般,手指神经质地在门框上又扣了好几下,这才后知后觉侧过身体,让连潮走进屋中。

“蒋民他们查到了些东西。听见你这边有动静,我想着你没睡,就过来找你聊聊。”

连潮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往又窄又破的方桌上一搁,目光扫过宋隐下意识按住腹部的手。

“怎么了?胃疼?是不是中午吃的东西有问题?”

“没事。我只是……单纯想喝苏打水了。”

宋隐摇摇头,后退半步,坐在了床边,下意识地将手指扣紧床单,指关节隐隐泛着青白。

只是想喝苏打水。

又不是毒瘾犯了。

何至于此?

面前这位做事严谨、一丝不苟、而又个性古板的新领导……会这么想吗?

宋隐却是不料,连潮只是淡淡说出一句:“知道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宋隐有些奇怪:“这种地方哪有苏打水?更何况我喝的那个牌子——”

“早上接你之前,我去过一趟便利店,结账的时候瞥见你喝过的那个牌子的水,就顺便买了一箱,这会儿就在后备厢里。”

语毕,连潮径直朝屋外走去。

宋隐叫住他:“这雨……”

连潮言简意赅:“我有伞。”

不久后,宋隐透过玻璃窗望向楼下。

连潮正打着伞走向那辆英菲尼迪,高大的身影被窗户上断裂的雨线切得很模糊。

宋隐微微歪了一下头。

他想起来,自己在连潮面前喝苏打水,其实只有开案情会议那一次。

可连潮居然就记住了。

不愧是观察力和记忆力都极强的刑侦大队长。

片刻之后,连潮抱着一箱苏打水上楼,把伞放在门外走廊后进了屋。

宋隐给他开了门,顺便递上一包纸巾。

“谢谢。”连潮放下纸箱,接过纸巾,粗粗擦了擦头发、脸上、肩上的雨水,再问宋隐,“够喝吗?”

听到这话,宋隐不免有些吃惊。

虽然这箱子很小,但看规格也放着整整12罐苏打水。

唔……他觉得我是这么能喝的吗?

吃惊归吃惊,宋隐一把抽出随身带着的袖珍水果刀,利落干脆地一刀切开绑住纸箱的胶带,再接连取出两罐苏打水,很迅速地把它们接连喝光了。

宋隐烦躁的心情很快得到平复。

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坐在一张破板凳上,他拉开第三罐苏打水的易拉罐,看向连潮:“我很古怪?”

连潮摇头:“不至于。应该只是轻微的强迫症。”

宋隐点点头。

连潮问他:“有看过医生,或者找过心理咨询吗?”

“嗯。问题不严重。不需要吃药。”

“下次有类似的情况,可以提前告诉我。”

“好。知道了。”宋隐捏了一下易拉罐,“对了,蒋民他们查到什么了?”

“确定身体现在没问题了?”

“没问题。可以工作。”

“好。”

连潮打开电脑的记事簿,接连敲下几段字:

《1018金沙河抛尸案——1020会议纪要》

时间:10月20日

会议地点:江澜省凤县小石村幸福招待所。

参会人员:连潮、宋隐

啧。在老破小的招待所里简单沟通两句案情,居然也需要做会议纪要?

宋隐当即在心里下了结论——

连潮分明也有强迫症,也许还不比自己轻。

五年前,有23个孩子死在了金沙河事故里。

蒋民和乐小冉上午已调查过他们的出生证明,并没有在登记着母亲姓名的地方,看到“李虹”二字。

他们也要到了金悦幼儿园的学籍档案,经比对,档案记载着的父母信息,与孩子们的出生证明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异常。

为求稳妥,蒋、乐二人接下来会根据查到的遇难儿童父母的信息,去做进一步核实,包括他们的长相、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等,以排除任何造假的可能。

但查到这一步,李虹孩子就读于金悦幼儿园、死于五年前金沙河事故的可能性,已经变得非常小。

凶手杀死李虹,是为了给孩子们报仇,这个动机似乎也就无法成立了。

在宋隐看来,最新的调查结果,几乎抹杀了最后一丝,李虹的孩子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可能。

查不到任何跟她孩子有关的出生证明、户籍……

这些孩子就像从没在这世上出现过。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的时候,破案就像是在和凶手对弈,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这次的凶手无疑很厉害。

但宋隐莫名生出一种感觉,这次的棋盘非常不对劲。

这场对弈,就像是被人为地干扰过。

“宋隐,想到什么了吗?”

连潮开口打断宋隐的沉思。

“也没什么。干脆先别管那起事故。”

宋隐拿出相机递给连潮,“一起看看李虹给孩子们画的肖像画?”

宋隐相机里的照片,都是上午在福利院拍的。

等待照片导出期间,他问连潮:“你也觉得,李虹确实不知道自己孩子的长相?”

连潮点头:“那幅画下面有香炉,一定是祭拜用的。李虹是个迷信的人。她怎么会祭拜几个脸都没有的婴儿?只能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他们的样子。也许对她来说,拜没有脸的孩子,总比拜错了要好。”

顿了顿,连潮又道:“李虹给福利院孩子们画的肖像很写实,她抓人物特征抓得很准,绘画水平很高。

“另外,我与培训班的老师核实过,李虹的速写水平也相当不错,任何东西她只要稍微看上一眼,就能立刻抓住形,在纸上画出来。

“所以,就算她产后立刻就和孩子们分开了,只要看过他们一眼,不应该完全画不出来。”

话到这里,连潮在会议纪要上敲下两个推论:

“1、李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孩子,一眼都没有。”

“2、她的孩子根本没有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如果这两个推论全都成立……

李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怕的故事?

连潮双手离开键盘,向宋隐再次做了确认:“自然流产的情况,完全可以排除,是吗?”

宋隐点头:“综合尸体耻骨联合面磨损的严重程度,以及□□的侧切伤疤来看,绝不是简单的自然流产。”

如果不是普通的自然流产,那么……

连潮深邃的五官当即变得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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