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也就是说,情感上他确实喜欢自己,但在生理上,他其实一直还没能真正接受和男人做。
所以他才迟迟没肯做到最后一步。
但其实宋隐并不太介意这方面的问题。
在他看来,柏拉图也没有什么不好。
事实上他也不是天生的同性恋。
他喜欢的也只是连潮这个人而已。
昏迷前他之所以特意提到这件事,无非只是找个由头劝退连潮,以防自己真的死了,他还一直记挂着自己。
“连潮,你听我解释。是这样的……”
猝不及防地,宋隐的话被连潮下一个动作打断了——
他打开旁边一个锁住的柜子,拎了一个大袋子出来,把里面包装得花花绿绿的、各式各样的套全都洒在了床上。
然后他端起宋隐的下颌,不容置疑地让他直面了它们。
“既然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那么宋宋,你来自己挑个喜欢的口味。可以多挑几个。”
第115章 雨下一整夜
主卧走的是工业冷淡风, 处处透着严谨禁欲的气息。
床单本是与这种风格很搭的深空灰色,此时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下意识攥住了,反倒显出了一股欲说还休的张力。
十指在深灰色丝绸质感的中陷了下去。
每一寸褶皱中都流动着“惑人”二字。
宋隐四肢被束缚, 就连下巴也被人握在了手里。
他的手臂撑在床上, 双手用力却徒劳地抓着床单,被迫盯着那堆花花绿绿玩意儿的目光显出了几分迷茫、错愣。
过了好一会儿, 他的脸颊和耳垂浮现出些许绯色,当即道:“不是, 连潮——”
“我先前是不是说过, 即便你没想好, 也晚了?”
“你是说过。但是——”
宋隐嗅到了强大的危险气息。
想来是连潮这段时间把真实情绪隐藏得太好,自己才会错了意。
可他一定是故意的。
撩拨人, 对他使坏的感觉的确欲罢不能, 让人上瘾。
但想到真的要发生什么后,宋隐也不由头皮有些发麻。
面上的绯色褪去了,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怎么,害怕了?不愿意了?”
连潮面无表情地沉声问他。
宋隐下意识抬眸朝那里瞥了一眼。
即便隔着裤子,那轮廓也实在……
怎么可能进得去呢?
“……我只是觉得,不一定能成。简单尝试一下, 不行的话,就算了, 你觉得怎么样?”
“我最近做了充分的调研,准备了非常安全的肌肉松弛剂。应该没问题。”
“……”
“宋宋, 这个时候害怕,晚了。”
宋隐总算抬起双眸,对上了连潮深邃如海的眼睛。
这回他看清楚了,对方的眼底藏着暗涌, 似有将自己吞噬的力量。
片刻之后,宋隐主动仰起头,做了个试图亲吻连潮唇的动作。
这个动作藏着几分试探,也明显有着刻意讨好的意味。
就像是罪犯为了乞求缓刑而试图引诱法官。
然而就在双唇即将相贴的瞬间,连潮偏头避开了。
宋隐的瞳孔微微张大,似乎有些错愕。
猝不及防间,连潮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将他压进柔软的床褥,另一手则利落干脆地扒掉了他的长裤。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而又强势到了极致。
连潮似乎在借此表明,这一回他拒绝所有暧昧不清的亲昵与爱抚,他要进行的是最原始也最直接的占有与侵入。不容丝毫置疑,也不容任何反驳。
宋隐的上衣很快也被剥了开来。
连潮的目光落在了他后腰的一块疤上。
过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差点以为宋隐要和其他男人出去约会。
强烈的醋意与燥意淹没了他。
于是他顶着寒风与冬雪出门胡乱买了一大堆工具,甚至现找了视频学习,就是为了和宋隐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为了让他的身体从里到位都只能染上自己的气息。
可回家后,当看见宋隐乖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的样子,他忽然舍不得了。
躺上床,拥住宋隐,近距离地又一次审视了他前胸后背的各种伤痕后,他就更舍不得了。
那个夜晚,连潮第一次直面了自己对宋隐的欲望。
或者说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宋隐的欲望有多强烈,又多有摧毁力和破坏欲。
他担心自己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他担心自己会彻底失去理智。
他怕自己会因为失控而伤到宋隐。
所以他一直隐忍至今。
倒是不料居然惹来了宋隐的误会。
此时此刻,晦暗不明的灯火下,皮肉细腻白皙,触感极软,似乎格外脆弱,轻轻碰一下就红了。
却也因此而更能引发出人的摧毁欲与破坏欲。
连潮能切实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已在崩塌的边缘。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就要在此刻决堤。
他心里潜藏着的、有着阴暗欲望的怪物,几乎可以说是宋隐亲自引导着勾出来的。
如果不是宋隐,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面。
但想来宋隐只起到了教唆的作用。
这种东西早就藏在了他的内心深处,就像是一道陈年旧疴,越是压抑,揭开后的破坏欲就越强。
一直以来,他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兽。
冰凉的药膏挤了出来。
宋隐回过头,在昏暗的氛围灯下看了连潮一眼。
只一眼,色授魂与,活色生香。
于是暗涌汇聚成激流。
微风酝酿成了风暴——
“嘶……等等。连潮,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次的事,你甚至没有多问我一句。
“关于飞鸿,还有协会,我以为你会想听我的进一步解释。那天我……”
“嘘。确定选这个了,是吗?”
“连——”
“疼的话,可以咬我的手。”
·
天将明的时候,宋隐被活生生地做得昏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已经将近次日中午了。
睁开眼,他下意识地爬起来想要下床,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即便又靠着绵软的床头半躺了下来。
身体已经像是不是自己的了。
连四肢都极尽酸软,更别提……
缓过来一些后,宋隐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皱起眉,看向了散落四处的、不计其数包装袋。
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一晚上居然可以用掉这么多。
倒不是因为他们做了太多次。
而只是因为两个人都缺乏经验——
有时候是连潮拆开后才发现套不上。
有时候是品牌没选好,中途意外破了。
有时候是一次结束后,宋隐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被逼迫地随便再选了一个,后来才发现是带螺纹的,他疼得几乎哀求起连潮来,于是对方施恩般又重新换了一个……
望着这宛如经历了战乱般的主卧,宋隐目光显得涣散而呆滞,他好似在放空,也好似觉得难以置信。
忽然间,听到卧室外有脚步声靠近,他的身体立刻绷紧,几乎立刻呈现出了标准的防御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