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 第264章

作者:木尺素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钓系 高智商 推理悬疑

这样的房子,维护费用也不低。

从名贵苗木的养护,到复杂石材的清洁修复,处处都要花钱,每年光是这些花销,都足够买一套小房子的。

里面甚至还有恒温恒湿的专业画师和藏品库。

相关的仪器设备,远比别墅内部的装潢更来得值钱。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马厚德却并没有长成一个纨绔子弟,也并没有将钱财挥霍到吃喝玩乐上,而都是用在了专业与爱好方面。

本科那会儿,除了上课外,他会利用业余时频繁流连于博物馆、古籍书店,潜心学习传统笔墨技法,展现了远超同龄人的专注与悟性。

后来,他阴差阳错地参与到了某古代书画修复的志愿项目中,顿时被这项工作所吸引,于是在硕士、博士期间,毅然选择了更为冷僻艰辛的书画修复专业。

功夫不负有心人。研究生期间,马厚德已经在业界崭露头角。

他凭《唐韵》《山友》两幅水墨作品成名。

如今这两幅画已成了学院派的典范。

文物修复方面,他更是建树颇丰。

比如他曾主持修复过明代一位大师的画作。

该画作因保存不当损毁严重,绢素断裂,色彩脱落。马厚德带领团队耗时三年,这才使其起死回生,直接被列为了国家级文物保护的成功范例。

如今,马厚德是江澜省美术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并在多个国家级文物鉴定与修复委员会中担任专家。

与此同时,他也创立了个人工作室。

那里既是他进行精密修复的实验室,也是他创作个人艺术作品的画室。

总的来说,所有报道与采访,都赞扬了马厚德的刻苦、努力以及工匠精神,并叙述了原生家庭对他造成的创伤,大概有借此引发人们对他同情感怀的作用。

“笔者发现许多惊世之才,都有一个痛苦的童年。难道痛苦真的是孕育艺术的温床?无论如何,马德厚都是一位值得我们敬仰的伟大艺术家!“

一位记者曾写过这么一句话。

在媒体的口中,马厚德是一个孤独而伟大、又有着些许悲剧色彩的艺术家。

为了文物、历史,为了传递中国传统文化,他放弃了结婚生子这种传统生活,算得上是奉献、甚至献祭了自己的一生。

而在这些叙述中,汪凤喜这个人完全隐形了。

就好像她根本没有在马厚德的生命里存在过。

下午6点。

连潮开着英菲尼迪接上宋隐,载他前往姜家。

“那些材料都取样完成了?有疑点吗?”连潮问。

宋隐为自己系上安全带,摇摇头道:“暂时没发现疑点,你那边呢?查到什么新的信息吗?”

连潮大致把查到的、有关于马厚德的生平告诉了宋隐。

末了他道:“虽然不知道是否与案情有关,但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

“什么细节?”宋隐偏过头,好奇问道。

“马厚德的病,是15岁开始的。而我查了各种报道,核对后发现,他父母离婚,恰恰是在他15岁的时候。”

第167章 一种控制欲

副驾驶座上, 宋隐听闻连潮的话,拿出手机搜寻了跟马厚德有关的新闻。

片刻后他问连潮:“你觉得,他出现这种情况, 跟他父母离婚有关?”

“有可能有一定的关联。”连潮瞧向副驾驶座, “你呢?你怎么看?”

“是有可能。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这背后可能有某个具体的事件,又或者他长期面对父母吵架, 心理对亲密关系有了恐惧。”

宋隐微微眯起眼睛,“我现在想的是, 他的这种病……有没有可能反过来加剧了他的心理问题?”

连潮把方向盘往右打, 英菲尼迪随即拐了弯。

他似是很快明白了宋隐的意思:“你不相信他收养汪凤喜的理由?”

思考了一会儿措辞, 宋隐再道:“他可能并不完全在说谎。最初把汪凤喜带回家,是一时可怜她, 暂时给她找个地方住。那会儿他也没想到, 二十刚出头的自己,会收养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但是后来……

“连队, 你知道古时候,太监会和宫女対食吗?”

连潮点点头:“听说过。怎么?”

“我读到过这样的例子——某些太监对待宫女的方式极为苛刻与扭曲,有的会用到精神凌辱、物质控制,有的会用道具虐待她们。

“究其原因, 他们没有性功能,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雄风’。”

蹙起眉来, 宋隐又道,“现代也不乏这样的案例。因为生理上的残缺, 一些人无法通过正常的方式建立亲密关系,他们的权力感和控制欲便会走向极端,试图通过精神上的绝对支配、甚至是通过虐待,来弥补自身的缺失, 从对方的恐惧和绝对服从里,获得自己仍然是‘强大’的证明。”

顿了顿,宋隐将目光转回车内,眼神清亮而锐利,仿佛穿透了案件的迷雾。

“我在想,也许马厚德的情况,与之有相似之处。

“有一种可能是,他的生理障碍,从少年时期就摧毁了他作为男性的基本自信,汪凤喜出事之后,她孤立无援,将他视为救世主,某种程度上,可能帮他建立了‘自信’。但这种‘自信’是扭曲的。

“马厚德无法以一个正常男人的身份去爱一个女人,但他可以以一个恩师、导师、乃至类似于上帝的身份,去完全掌控一个女人的人生——她的生活、她的情感、乃至她的容貌。

“他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现实是现实,艺术是艺术,他分得很清。他也真切地知道,现实里的人如果整成仕女图上的样子,会显得有些畸形……所以,他未必真的对仕女图上的姑娘有着偏执的审美,但他有意让汪凤喜这么认为。

“后来汪凤喜果然按照他的心意整容了,他一定感到非常满足。他获得的是一种远比生理快感更强烈的、上帝般的操控感。甚至……

不知不觉间,宋隐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上你的车之前,我其实和姜叔叔通了个电话,试探性地问道,他是否和马厚德有合作。”

察觉到宋隐语气的异样,连潮的目光也随之一沉:“正是这通电话,再加上马厚德的病历、人生经历,才让你有了上面那些揣测?”

“是的。”宋隐点点头。

“那么……电话里,姜叔叔是怎么说的?”

“他说……”宋隐望向车窗外,沉沉暮色落进他黑色的瞳孔,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格外的凝重,“姜叔叔的公司是主攻3D打印的。按他的意思,他们新研发的生物墨水,已能够实现人体皮瓣的打印。

“皮瓣的移植,就跟器官移植一样,也会发生排异反应,相关的技术难点他们还没攻克,因此他们的技术,距离临床医学上的运用,还有一段距离。但如果是把打印出来的人体皮瓣用于画作修复,却是完全够用了。”

略作停顿后,宋隐再道:“我其实是这么看的,原版画作《簪花仕女图》真的用到了人皮吗?未必。有可能只是现代所谓的专家,比如马厚德这种人为了炒作画作的价格而搞出来的噱头。

“即便原作真是人皮所致,想要修复,想必动物皮脂也完全够用了,完全没有必要用真的人皮。

“再退一万步,就算马厚德真的是个执念很深的大师,务必要用最贴近原版画作的人皮材料来完成修复。原现在的科技技术,已经足够帮他完成这种执念。

“姜叔叔甚至说,从前年开始,马厚德已经对他们的技术有了深刻的了解,双方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所以,马厚德早就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真的人皮。

“然而方芷……是去年才去世的。

“所以我想……也许马厚德并不是真的需要一张人皮。但他想试试看,如果自己表达出这种意愿,汪凤喜是不是真的会想办法,为他取来一张。”

汪凤喜对自己有雏鸟情结,对于这点,马厚德心知肚明。

但他选择的不是呵护她,而是控制。

眼前浮现出了老房子里,那具悬挂着的、已经初现巨人观的狰狞难看的尸体,宋隐的目光重重一沉。

车窗之外,暮色也随之沉底沉了下去。

沿路的街灯渐次亮起,道路开阔,夜风微凉。

这个夜晚看起来如此安逸,可是又有多少类似的罪孽……正在这个城市不动声色地发生着?

连潮沉默地听着宋隐的话,手指不时在方向盘上敲击几下。

半晌后,他开口道:“所以,那份病历证明的不是他的‘清白’,反而告诉了我们,他这种控制欲的由来。”

“嗯。我目前是这样认为的。”宋隐缓缓点头,“不过我没有证据。一切都还停留在揣测层面。

“另外,让我感到困惑的是,即便我们的揣测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Joker想让张泽宇杀的人到底是谁?难道就是马厚德?

“还有……还有姜叔叔那边……”

在宋隐看来,也许他的猜测,已经足够接近真相。

那么故事其实已经闭环了。

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故事——

马厚德生理有问题,无法以常规的方式与女人相恋,因此出现了心理上的扭曲。他或许没有在物质上苛刻过汪凤喜,也没有对她实施过殴打、辱骂之类的虐待行为,但他会通过操控她的人生,来获取一种高高在上的满足感。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一个“男人”。

他并非真的需要人皮来修复画作,但他在汪凤喜面前表演出了强烈的需要与渴求,做出一副只是为了还原古画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样子。

于是汪凤喜盯上了方芷,意外害死了她。

其后,马厚德的另一个学生夏可欣为汪凤喜顶了罪。

而在一年后的现在,一个叫张泽宇的洞潜爱好者为了方芷,杀了夏可欣。

如果真相就是这样,在宋隐看来,这个故事还有三个问题没有解决——

第一,夏可欣为什么愿意为汪凤喜顶罪。

是因为就像汪凤喜信里提及的那样,夏可欣也崇拜、甚至喜欢马厚德?

亦或是这背后还有别的隐情?

宋隐本能地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马厚德在长相和气质确实有几分优势,但他又不是什么万人迷,凭什么让那么多女人为他要死要活?

他在汪凤喜父母双亡、被所有亲戚嫌弃的时候带她回了家,有了这份先天优势的加持,又有了后来近水楼台朝夕相处的机会,这才得以通过经年累月的控制、潜移默化地洗脑,最终让她彻底被自己所左右。

可夏可欣呢?

从个人履历来看,早年前夏可欣专注事业,并无恋爱心思,近年接触的人则都基本非富即贵,她本人也长得漂亮,是否会倾心于马厚德,甚至为他这么个已经奔五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和夏可欣有感情纠葛的人,分明是那个游艇的主人韦一山。

夏可欣为何愿意顶罪,恐怕别有隐情。

第二个问题,Joker想要张泽宇杀的,到底是谁?

为什么Joker不愿自己动手?

这件事跟方芷,又或者马厚德他们有什么关联吗?

第三个问题则是……

上一篇:逆向狙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