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 第360章

作者:木尺素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钓系 高智商 推理悬疑

连潮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后退半步,像是魂魄总算归位。

不过他的目光仍似没有焦点,只是默默捻灭了烟,拿出一张纸巾,把剩下的半截烟头包好,一个字都没说。

收回视线,温叙白双手插兜,重新看向面前的河流,回忆起了当初宋隐向自己坦白这一切时的表情。

他记得宋隐那张苍白瘦削的脸,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眼睛,以及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

这件事其实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可现在温叙白回想起来,莫名觉得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宋隐像是就要融化在回忆里,彻底变得不可触及。

深深吸了一口气,温叙白又道:“……总之,宋隐觉得你拯救了他。在他的心里,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自那以后,他一直对你保持着关注。他只是脸皮薄,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接近你。

“Joker那个人,是在宋隐最茫然、最没有依靠、也最容易被忽悠的年纪趁虚而入的。

“宋隐也许对他动过心,但那只是一种很懵懂的感情,而绝不是什么真的爱情……

“而在宋隐发现Joker的真实目的后,对他就更谈不上喜欢了。或者说,就算他真的喜欢过Joker……他喜欢的也只是Joker伪装出来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假人。

“总之连潮,你千万不要误会宋隐把你看做所谓的替身,否则就是把宋隐看轻了,也把你自己看轻了。”

湿热的风掠过连潮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温叙白这些话感到半分宽慰。

相反,他的一双眼睛逐渐沉了下去,愈发冷冽凌厉,似乎凝着化不开的阴郁,连将周遭的热浪都能吞噬殆尽。

温叙白瞧连潮一眼,一时也拿不准他的意思,只是略作停顿后,继续道:“我收到宋隐的消息后,立刻去到了茂县。

“他的一位线人在茂县,据说曾经当过徐若来的护工和保姆……她的代号是‘珍姐’。

“珍姐并不是完全站在我们这边的。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Joker一直盯着她,她不敢反水。

“但珍姐诚实地把这一切告诉了宋隐。宋隐将计就计,顺水推舟,把自己交给了她。

“宋隐告诉了我珍姐的家庭住址,并与我做好了约定——

“一旦阳台上没摆任何花,就代表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他应该已经顺利被珍姐带到了Joker的面前。”

呼出一口气,温叙白再道:“刚去到Joker那边的时候,宋隐一定无法使用任何通讯设备,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络的机会,直到他取得Joker的信任。

“因此我做好了暂时无法和他取得联系的准备,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过来这边,原本没打算留这么久。

“我来,一方面是和这边的同僚打个招呼,毕竟以后恐怕要常和他们沟通。

“另一方面,我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宋宋和线人沟通出了问题,万一他遇到什么危险,我好及时支援。

“宋隐的身上有一个隐秘的信号发射器。

“一旦他发现任何危急情况,可以立刻发射这个信号器,我们收到信号,将立刻赶过去支援。

“另外,这个信号发射器也有定位的作用,方便我们随时获知宋隐的位置。如果发现他长久地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动,我们也会及时赶去支援。

“这个发射器非常隐蔽。

“我们拔了宋隐的一颗大牙,为他制作并佩戴了一个特殊的临时牙冠,信号发射器就藏在里面。

“受到目前的技术限制,发射器的电力维持不了太久。不过足够撑到他见到Joker,暴露出对方的具体位置。

“当然,宋隐的安全,一定会被放在首要位置。

“考虑到敌人的狡猾,我们跟他说好了,如果他发现敌人有检查他牙齿的倾向,他可以提前找机会,将发射器取出并销毁。

“而一旦发射器被销毁,我们这边也会同步收到信息。”

连潮的目光变得更沉。

烈日之下,河水之畔,他整个人似乎都被一圈冷硬又晦暗的气场紧紧束缚住了。

沉默地听到现在,他总算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现在信号发射器,是不是已经被销毁了?”

“……是。不过信号发射器,是在他珍姐的家里被销毁的,时间就在他去珍姐家的当天,但是……”

温叙白的语气跟着一沉,“珍姐可能提前知会过宋隐,告知对方会检查口腔。所以他以如厕的名义,在卫生间偷偷取下牙齿里的设备,销毁后扔在垃圾桶里,这是合理的。

“我们后来也的确是在珍姐家厕所的垃圾桶里,找到的信号发射器。

“结合阳台上确实没有花这一点来看,宋隐的行动应该还算顺利。我们必须相信他对形势的判断能力。

“啊对了,还有一点忘了说。

“宋隐毕竟是去当卧底的,他要假装被珍姐算计了。因此他还要装作,想帮珍姐逃离组织的样子。

“因此他让我们停了一辆比亚迪在一个叫十里路的地方。当然可以想见的是,珍姐不会上去。

“如果有任何意外发生,他会上那辆比亚迪,以便逃离茂县。或者他会想办法,找人去到那辆比亚迪里,对埋伏在里面的便衣传递消息。

“不过这步棋也没派上用场。

“看起来,宋隐的行动应该是顺利的。

“按理,他只是暂时没法取得Joker的信任,暂时还无法联系我们而已。可是……

“可是我终归不放心,对珍姐这个人的人际关系做了一番调查,也对她住所周围的邻居挨个做了走访。

“我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连潮的声音更加沙哑了:“什么样的不寻常?”

“宋宋和我们约定的行动时间,是5月9日。

“也即他见到珍姐,被珍姐带走的时间,应该是5月9日。事实上,他牙齿里的那枚信号发射器,确实是5月9日被销毁扔掉的。但是——

“经过走访,珍姐的邻居们表示,曾看到她拎着许多虾回来。他们问她要做什么,她说要做油炸虾饼。

“后来,多位邻居都表示,果然在那天闻到了虾饼的味道。由于那味道非常浓郁,有股与传统广式炸虾不一样的风味,所以他们印象很深刻。

“可是连潮,这件事发生在5月8日,那并不是宋隐和我约定的时间。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明明烈日当头,连潮整个人却像是彻底被阴霾盖住了。

河流拍打着两岸,水声涌动。

他想起的是悬川天砚的瀑布声。

瀑布声好大。

当时他被迫参与那个“游戏”时,这样的声音就一直徘徊在他的耳边。

如果……如果温叙白刚才说的是真的。

如果宋隐在那个时候就对自己抱有了好感。

如果他真的早就对Joker没有了感情。

那他这次去找Joker,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此之前,其实连潮没有就这个问题深想。

大概是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仍然下意识地觉得宋隐还是喜欢Joker的,只不过不认同对方的犯罪行为而已。

可是如果真相并非如此。

甚至如果早在悬川天砚那里,宋隐就已经恨上了Joker……

恐怕他不是去当卧底的。

他是去杀Joker的。

温叙白发现的疑点,正是最好的佐证。

宋隐之所以提前一天展开行动,无非是为了彻底切断被温叙白他们追踪到的可能性。

第228章 悄然的维护

烈日下, 河面泛着白茫茫的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连潮却一眨不眨地盯着。

耳边的河流声渐渐变了调,变成了记忆深处那来自瀑布的、似乎永恒不变的轰鸣。

他感到自己即将被震耳欲聋的水流声淹没。

一直以来, 自己都被宋隐当做了替身。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 连潮确实心如刀绞。

尤其是被关在看守所,完全没有其他事情可做的时候。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在意这件事了。

在生与死的面前, 在庞大可怕的犯罪阴谋前,宋隐到底爱不爱自己, 似乎已经显得无足轻重, 也无需追究了。

现在连潮只有一个目标, 找到Joker,摧毁他领导的犯罪团伙, 然后把宋隐带回家。

在那之后, 该如何安放这段感情,该如何处理两个人的关系, 这些事情,连潮还无从深想。

但总之他先要把人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带回家再说。

当然,很多时候他自嘲地想,他一直没去考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其实只是不愿,或者说不敢面对一个事实——

宋隐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 听到温叙白的那番话,连潮终究不得不将注意力暂时从繁杂的事务中抽离, 转而放到个人感情上。

现实中生生不息的河流,与记忆里瀑布的声响遥遥相和,他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悬川天砚。

他甚至错觉自己再次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汽油味。

当年那个所谓的“游戏”,实在让连潮感到匪夷所思。

对方这么做, 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只是为了满足某种变态的消遣吗?

又或者,对方想通过这种游戏,击垮自己的心理,为后续真正的勒索或贩卖做准备?

旁边屋子里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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