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那是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走到吧台处坐下,看着Joker把刚煮好的咖啡倒进两个杯子里。
“我昨晚没睡,有些头痛,咖啡就煮得浓了些。”
Joker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宋隐,“如果觉得苦,可以多放一点糖。”
宋隐暂时没接过咖啡,只是忽然问:“你昨晚没睡,跟飞鸿和阿云的死有关吗?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飞鸿是帮阿云挡枪死的。”
Joker喝了一口浓美式,淡淡道,“至于阿云,她其实是在故意寻死。她觉得她活得很痛苦。所以我给她一个成全。”
“我不这么想。”
“嗯?”
“阿云看见我的时候,流了泪。至少那一刻,她的意识是清楚的。你擅长操控人心,但终究不是上帝,无法精准地把握一切,比如你完全无法真正把控,打向阿云的那枚子弹,究竟会把她影响到什么样的地步。”
宋隐取走一杯咖啡,接连加了五块方糖,再道:“如果你的子弹让她彻底变成了一个傻子,她不会死。
“可她偏偏没有变成彻底的傻子。
“她失去了控制情绪的能力,她的记忆管理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但她也有清醒的时候。
“这样的她,成为了一个定时炸弹,搞不好哪天会突然爆发,坏你的事。
“尤其当随着时间的推移,药物的耐受力出现的时候。
“所以,你要在阿云真正失控前杀了她。
“杀了她,飞鸿也许会和你反目。那么你干脆就把他这个隐患也一并除掉。”
略作停顿后,宋隐再补充道:“你无法把飞鸿和阿云悄悄处理掉。因为你很难向信徒们解释他们的去向。
“生病去世?离开了这座岛屿?
“这些理由都有引来骚动和质疑的可能。
“比如信徒们会想,云神怎么可能死?或者云神怎么会离开,大帝会不会抛弃了他们?
“正好那个叫邹川的来了……你干脆利用他给他们两人安个罪名,再当着所有信徒的面,堂而皇之清除他们。”
听罢这话,Joker似笑非笑地又抿了一口咖啡:“听起来,我手段残忍,毫不留情,无论做什么事,都在权衡利弊。”
宋隐点点头:“难道不是?”
“如果真是这样……对我来说,最大的隐患其实是你,我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你呢?”
“杀我并不能证明什么。你想做的不是杀我,而是把我拉下水。你曾多次尝试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杀人犯。
“但你没成功,于是只能拿自己当饵。
“你不杀我,是希望亲眼看见我杀你。”
“啧,让我来总结一下——”
Joker放下咖啡杯,按了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我想让你成为一个杀人犯。其他目标都不足以让你动手,我只能把自己当成那个‘目标’,可是……
“可是我杀掉阿云、飞鸿,不让他们破坏我的计划,分明又是想活下去的样子。
“这似乎形成了一个悖论。
“宋宋你说,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悖论呢?”
“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宋隐很平静地说道,“还有一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比如你为什么要让江见萤当新神?
“她病得不轻,海岛的医疗条件又有限,随便一个简单的并发症,都可能要她的命。
“另外我听说,有个叫孔兵的人,他母亲病得也非常重。恐怕他把母亲的病,和阿云的‘不洁’关联起来,才会带头闹事。他不肯面对信仰崩塌的可能,只能通过极端的手段来证明自己一直以来没有错……
“他是你有意选中的人。陈淑仪、钱涛也是如此。
“他们对大帝最是深信不疑,但也因此欲望更重。他们完美地走向了你对某个‘社会化实验’的预期,对么?
“可是接下来,这个谎该怎么圆呢?
“也许孔兵的母亲过不了几天就会死。到时候他的信仰也将彻底崩塌。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你之所以安排江见萤当新神,是否与此有关?”
书房里暂时无人说话。
只有挂在吧台旁边墙上的一个偌大钟表的指针,不停地随着转动而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
7月16日,东南亚某边境城镇,深夜。
连潮所在的安全屋,位于城镇边缘一片杂乱的自建区。
这里鱼龙混杂,各种小巷又多又窄,地势相对复杂。
过去一段时间内,连潮和小队成员靠着金钱和特殊渠道,撬开了几个关键“边缘人物”的嘴,终于摸到了那条幽灵般的海上接驳线。
然而,这种深入虎穴的探查终究十分危险。
这日,刚与国内专案组开完会,连潮忽然察觉到了异常。
他意识到周围好像太安静了。
犬吠声、夫妻夜间的争执声、孩童哭闹声等等,全都消失了,所有人像是被人为遣散了似的。
“不太对劲。”
连潮压低声音,对两名队员迅速打了个手势。
紧接着他迅速穿上防弹背心,把手里的枪快速上了膛。
果然,几乎在他示警的下一秒,上了密码锁的铁门外忽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异响。
那不是常规的撬锁,更像是在安装什么东西。
不好……
搞不好是炸弹。
“闪开!”
“按既定的逃生路线撤离!”
连潮说出这话的同时,快速扑向侧面,把两名队友一起撞向了远离房门,以及门所对应的房屋中线的位置。
“轰——!”
剧烈的爆炸声随即响起。
灼热的气浪和墙体扑面而来。
对方直接采用了暴力破门的手段,目的已十分明确——
清除这里的所有警员。
爆炸导致的光亮短暂地照亮了门外几个持枪的黑影。
几乎在光亮熄灭的刹那,连潮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握紧手枪一个转身,迅速开出几枪。
“砰砰砰!”
门口顿时传来闷哼和人体倒地的声音。
“交替掩护,快速撤离!”
说着这话,连潮趁爆炸导致的烟雾未散,快速起身,利用屋内的家具做掩体的同时,边向门口方向持续射击,边极速向后窗移动。
“砰砰砰!”
新的人马已赶到。
由于屋内一片漆黑,且视线收到爆炸烟雾的遮挡,他们进屋后就是一阵乱打,数枚子弹几乎擦着连潮的身体而过。
半分钟后,一名队员率先从后窗翻出。
连潮殿后,在第二名队员翻越时,敏锐地听到侧方另一扇窗户传来玻璃碎裂声——
看来敌人不止一路!
毫不犹豫调转枪口,连潮对着声音来源方向“砰砰砰”地再开出数枪,暂时逼退了企图从那方突入的敌人,但也因此暴露了位置。
门口方向,一名敌人趁此机会开枪。
只见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直朝连潮射去!
连潮及时做了闪避,避开了要害,但左肩胛骨上方亦不可避免地中了一弹。
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肩膀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连潮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迟疑,几乎在中弹的瞬间,反手就是精准的两枪。
门口那个敌人的额头顿时破了个洞,很快就仰面倒了下去。
“连队!”已到窗外的队员焦急低呼。
“走!”
连潮额上渗出冷汗,脸色因疼痛而发白,但动作没有半片的停留。
他将一枚震爆弹投向门口方向,迅速转身,单手撑窗台,利落地翻出窗外——
7月18日,菲律宾,马尼拉。
连潮于今日刚赶到这里。
他的皮肤晒黑了,但由于中弹失血,透着些许病态的苍白。
先前通过偷渡人员那条线,连潮在当地做了深入调查。
不过此事很快引来了地头蛇的警觉和反扑。
好在连潮他们提前预留好了逃生路线,得以成功脱困。
然而,那个地方的各种势力非常复杂,还涉及园区甚至军队,考虑小队成员的安全问题,专案组终究还是要求连潮等人撤离了那里。
当然,他们已经有了很重要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