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那什么,连队——”
“卓宛白,这次如果不是你在第一时间守住了尸体,案件不会这么顺利。表彰和评优的名单,宋隐已经报给我了,上面有你,他也说过你非常优秀,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
“早点回家吧,注意安全。”
“……啊啊啊好的连队祝您周末愉快!”
卓宛白高高兴兴地一溜烟跑了。
连潮正欲离开,冷不防瞥见办公室的窗户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
“那天宋老师夸你太帅来着。”
他莫名想到了卓宛白的这句话,然后觉得窗户上那张脸过于严肃,看起来俨然有几分凶相。
他不由皱了眉,于是看起来更严厉了。
这个时候赫冬背着包出来了。
冷不防地,他看到了疑似居然在窗户那里照镜子的连潮,当即道:“哇连队你真的超帅的,你要是都有容貌焦虑,我们怎么办哇?”
连潮:“……”
20分钟后。
连潮开着他的英菲尼迪来到了宋隐小区楼下。
找空位停车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宾利。
找到位置停好车,熄了火,连潮却没有立刻下车。
阳光透过梧桐枯枝在英菲尼迪的车身,乃至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投下一道道长条状的阴影。
很快,他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宋隐拎着一个行李箱从单元楼里出来,又走向了那辆宾利。
拿出钥匙为车解了锁,宋隐轻车熟路地打开宾利的后备厢,把手里的行李箱扔了进去。
紧接着那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从单元楼里追了出来:
“不是,你也太无情了吧?真要赶我出去?”
第29章 他格格不入
姜南祺一个箭步冲上前, 想要抓住行李箱把它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哪知宋隐先一步抓住他两只手腕,毫不留情地将之反剪至身后,再一手按住他的后颈, 将他的头顶在了后备厢盖上。
“卧槽你不是真拿对付歹徒那套对付我。
“早就说过让你走了。不许耍赖。”
“除非是跟着你, 否则我爸不让我在外面住。他不放心嘛。可我真不想回去……我付你水电房租,行不行?”
“不行。理由我解释过了。”
“所以我要跟着你保护你嘛!要是爸知道——”
“搬出你爸?行,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宋隐松开对姜南祺的桎梏,刚要拿出手机,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宋隐。”
手上的动作一顿, 宋隐回过头, 看到了刚从车上走下来的连潮:“你……”
连潮举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报告需要改一个地方,我已经圈出来了, 家里有打印机吗?”
“有。稍等, 我带你上去。”
宋隐再看向姜南祺,“我和领导谈点事情。你自己开车回家。”
姜南祺看起来很委屈:“我去附近的的文创店待会儿, 等妈过完生日再搬回去呗。让她和我爸再过过二人世界!”
宋隐的脸色谈不上愉快,但估计顾及连潮在这里,终究没多说什么。
回到家后,宋隐从厨房冰箱里拎出两罐苏打水, 去到客厅后递给连潮一罐:“不好意思,我家只有这个。”
“不要紧。谢谢。”
连潮接过苏打水, 打开来抿了一口,又从茶几中间取出一只杯垫, 把水放在了上面。
“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书房改报告。”
“好。”
宋隐从连潮手里接过文件袋,转身去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修改后重新签过字的报告出来了, 递给连潮后,见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上前坐下:“你吃饭了吗?”
连潮道:“还没。你呢?”
宋隐摇头。
连潮问他:“一起出去吃个饭?”
“行。想去哪儿吃?”
宋隐正欲起身,连潮深邃的目光压了过来,有些意味深长地问:“刚才那位年轻的小朋友,要叫上他一起吗?”
宋隐重新坐下,随即眨了下眼睛:“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谈不上。”连潮嘴角勾了勾,看着宋隐的目光愈发深邃,“所以他是——”
宋隐拿起易拉罐,“滋啦”一声打开:“连队以为,我和他是什么样的关系?”
“亲戚关系。”
“推理得不错。”
“这不难猜。我听到了你们刚才的对话。那么宋隐——”
连潮的身体略微前倾了些,在茶几上投下大片阴影,看起来颇具压迫力,“我第一次在停车场遇见他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他是‘认识的人’?”
宋隐迎上连潮审视般的目光,倒是淡淡笑着道:“这回连队是怎么推理的?”
连潮眉梢微微一挑:“我认为,在那个当下,你并不想说清楚你和他的关系。”
“嗯?”
“因为,如果你不说清楚,其他人就可能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误解。”
宋隐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苏打水倒进玻璃杯,水光映进他的眼睛,他漆黑的眼眸像是涨了潮的海,一眼望去看不到岸。
“那么连队,你误解了吗?”
窗纱在暮色中被风吹拂得微微摆动,易拉罐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杯垫上嫡出一个个透明的圆。
此时连潮脑子里滑过了很多画面。
吸烟室里,宋隐看着自己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下雨天破旧的招待所里,他的脸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我不喜欢血腥味,也不喜欢下雨天。”
“其实我喜欢被人管教。”
“有人来抢尸体。”
“连队,按你想要的方式调查吧。我相信你。”
……
脆弱的宋隐,狡黠的宋隐,狠辣的宋隐,为了寻求真相似乎不惜赌上前途的宋隐……
两人相识的时间还不算长,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宋隐的很多面,却又好像每一面都没能看得特别清楚。
大脑里纷扰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初见时的一幕——
算计了严有庭之后,宋隐略显狼狈地坐在办公室的阴影里,那一刻的他显得邪性而又冷漠至极。
可他却抬起了一双春水般的眼眸,说出一句:
“连队,我以前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连队,你误解了吗。
应该是误解过的。
尤其是那天打电话,听到那位似乎是姓黄的某个总,对宋隐说出那句“你不能真喜欢男人吧”的时候。
可是此时此刻,连潮忽然最想问宋隐的是,他以前是不是真的见过自己。
连潮能清楚地感觉到,比起其他人,宋隐似乎对自己过于友好了。
或者远不止可以用“友好”二字形容。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宋隐刚才说出的那句“那么连队,你误解了吗”,其实是非常暧昧的。
他这简直是在明示着什么。
或者说他分明是在承认,从初见开始,他说过的许多话,做过的许多举动,都存在故意对自己示好的成分。
他一直在有意吸引自己的注意,让自己对他感兴趣。
所以连潮其实很想问,是不是在他不记得的时候,他真的遇见过宋隐,甚至和他发生过点什么。
然而连潮还没来得及开口,姜南祺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哥,你们谈完没啊?我快饿死了!”
这日终究是三人一起去吃的晚饭。
席间连潮也彻底搞清楚了姜南祺的身份。
他是宋隐的继弟。
宋隐在晚餐期间扮演着好哥哥、好下属的形象,并没有说太多话。连潮亦然。活跃气氛的人俨然成了热心肠而又很自来熟的小太阳姜南祺。
待一餐结束,连潮去付了钱,姜南祺笑呵呵地对他道:“谢谢连队请客!”
“不客气。”
“这多不好意思啊……不如这样,连队,明天中午是我和哥母亲的生日宴,你也来?多安排一个位置没问题的!”
宋隐无疑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