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幺幺玖先生
就在这时,叶樵子站了出来,爽朗地开口道:“几位既然是徐哥的朋友,晚上就一起留下来吃饭吧。我舅正好在附近开了个家常菜馆,就不要客气了。”
“不是朋友……”徐南萧小声嘟囔。
孟昭其实想和徐南萧叙叙旧的,既然老板搭了个桥,也就不再推辞。一行人跟随老板的脚步,来到她叔叔经营的小菜馆里。
刚一拉开玻璃门,里面就已经坐着两个年轻男人了。老板介绍,他们一个负责洗车,一个负责修手机,都是徐南萧的同事。
大家简单进行自我介绍,然后开吃。
不得不说,馆子虽然破旧,但是厨子的手艺有两把刷子。热油裹着葱蒜的焦香窜出来,红肉在酱油里滚得发亮,锅气十足。
“啥,阿sir你是南萧在北京的朋友?”
“你小子真是从北京人啊,那为什么要回镇上?哪有向下发展的。”
徐南萧不耐烦地喝了口啤酒,“我不说了吗,来这有点事儿。”
“你老说来这有事儿有事儿,但是都两年了,也没见你去办过什么事儿。”
“……还不到时候。”
“嘁嘁嘁,我看你就是在北京混不下去了,来这躺平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老板还多送了几道菜。酒过三巡,几个年轻男人开始热火朝天地猜起拳来。
徐南萧没参与,在旁边看着,又过了一会,便借口抽烟到外面透气去了。
他站在路灯下,点上一支烟。烟雾从唇间逸出时,他半眯起眼睛,仿佛不是吐出什么,而是卸下点什么。
“你怎么跑出来了?”
忽然,背后传来孟昭的声音。
孟昭走到他身边,冲他伸出手,“给我一根。”
徐南萧撇撇嘴,把最后一根给了他。又在他坚持的眼神中,不情不愿地帮他把烟点上。
孟昭深吸一口烟,捏着烟头,忽然笑了一声,“成,看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徐南萧反问:“我为什么要过得不好?”
“因为……他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我怕你有心理阴影,不敢再相信别人了。”
徐南萧冷哼一声,盯着前方的茫茫夜色,说:“我干嘛要为了应雨生折腾自己。”
孟昭本来没想提这个名字的,但看到徐南萧轻描淡写说出来,便觉得他已经彻底不在乎了。
于是孟昭压低声音问:“你们后来见过吗?”
“没有。”
“那他辞职的事,你知道吗?”
徐南萧捏着烟的手顿住,烟灰星星点点落下,像雪。
“不知道。”他说。
“说是因为身体和精神原因,无法继续胜任工作,所以就辞职了。老校长亲自去他家找他,也没把人劝回来,最后还是办了个停薪留职,但这两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你管呢,可能是上班上累,回去享福了。人家有家族企业的股份,又不靠这点死工资过日子。”徐南萧冷淡地说。
“也是。”
沉默弥漫在两个成年男性之间。
最后,孟昭还是忍不住问道:“南萧,两年前应雨生被刺住院,是你做的吗?”
“怎么?”徐南萧也不否认,微微挑眉,“孟所要把我捉拿归案?”
“没有,应雨生不承认是你捅的,而且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孟昭说,“只是我想不明白,既然你要做到这份上,为什么当时不跟我们走。难道,是怕连累我们……”
“不是。”
“……你干嘛否定得这么快,哥真有点伤心了。”孟昭长叹一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那是为啥?”
“不想欠你人情,而且……”徐南萧看着开了又谢的烟头,半晌,才闷声道,“我跟他之间的事,不想让外人插手。”
孟昭闻言愣住。
路灯晕开一小圈昏黄的光,远处饭馆的喧闹声隔着一层玻璃,模糊地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吃饱喝足后,孟昭带着两个小警员离开。车子发动,慢慢前行的时候,他突然把头探出窗户,冲徐南萧挥了挥手:“拜拜,南萧,有空再来看你。”
“别来了!”徐南萧跟他挥挥手,然后竖了个中指。
孟昭也不计较,笑着把头缩回车里。
孟昭一行人走后,天色也不早了。于是叶樵子宣布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知道徐南萧没车,于是叶樵子问:“徐哥,要我开着小电驴捎你一程吗?”
“不用,我去小卖部买包烟。”
“好,注意安全。”
最开始叶樵子跟他说注意安全时,徐南萧很是不屑一顾。别说他一个拳击冠军,哪怕就普通的大男人,晚上走走夜路能出什么事。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草率了。
镇上有些路是没有路灯的,大晚上黑漆漆一片,只能拿出手机照明。万一有人埋伏在草丛里,突然跳出来给他一榔头,确实防不胜防。
但他现在莫名心里很乱,所以这个烟,他今晚是非抽不可。
不知走了多久,徐南萧终于摸到镇上最近的小卖铺里。大姨正准备睡觉,又被徐南萧叫起来,披了个外套,嘟嘟囔囔地过来开门。
徐南萧买了包煊赫门,给了大姨五十块钱。
“要我说,你赶紧把烟戒了吧。这么俊一小伙子,少碰这些玩意。”虽然唠叨,但大姨还是转身去货架里帮徐南萧拿了烟。
“我不抽烟,你赚什么。”徐南萧说,“剩下的钱不用找了,把你的安眠药给我一盒。”
“要安眠药,你自己去社区医院开嘛。”
“这几天忙,没时间去,我的药吃完了,先拿你的应应急。”
“怎么,还是睡不着?”
徐南萧捏了捏鼻梁,“嗯,好几天没怎么睡了。”
“哎,我年龄大,吃点药就算了。你个小年轻也吃,不知道有什么好想不开的。”
[看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想到孟昭的话,徐南萧忍不住想,他过得不错吗?
当然不错。
乡镇压力小,工资足够花了。老板是个佛系宅女,很好说话,同事性格也不错,下班了经常一起去吃烧烤钓鱼。
所以,他没什么想不开的。
大姨把安眠药拍在玻璃柜台上,“拿了赶紧走,想睡个觉,被折腾起来两次。”
两次?
还有人半夜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卖铺?
徐南萧一边拆烟,一边推开铁闸门,老旧的合页发出一串呻吟。忽然,他发现台阶的另一端居然站个人,他们之间隔着一整间铺面的宽度。
头顶那盏黄灯泡,滋滋作响。光线一跳一跳的,把对方的身影拉长又揉短,面目模糊在明明灭灭的光晕里。
他没动,那人也没动。
但下一秒,徐南萧看清了那个人。他瞪大眼睛,瞬间感觉心脏被硬生生剥开,一半成了个没动静的死物,一半则狂暴地剧烈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嘿嘿,春节阖家团圆的日子,咱们鹰枭也重逢了哦!
第61章 我这回真弄死你
叶樵子盯着对面忙忙碌碌的施工队,嘴里啧啧有声:“五金店上面的二层总算租出去了,都荒多少年了。”
刘灼一边洗车一边问:“租出去干嘛了?”
“好像是改成补习班了。”
“补习班?在咱这做补习班?”梁思华瞪大眼睛。
越是小乡镇,越是人情社会。老师上课会故意教一半留一半,就等着收学生的补课钱,怎么可能把肥水留给外地人。
“但说是北京来的,高材生呢,还去美国留过学。”
“净吹那牛皮,这么厉害能来咱这教书,你说对吧,南萧?”
徐南萧躺在角落的躺椅上,用杂志蒙着脸,没搭腔。
梁思华又问:“他教什么?”
“听说暂定是语文,英语和小提琴。”
“草,他咋不一个人教所有科目算了。”
“还看不出来啊,这老师明显是个文科生,对吧,南萧?”
徐南萧一把扯掉杂质,骂骂咧咧地大声说:“别问我,我哪知道!关你什么事?”
梁思华立刻缩了缩肩膀,小声嘀咕道:“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
很快五金店楼上的补习班就装修好了,直到这时,叶樵子才看那到位老师的庐山真面目。
不得不说,人一亮出来,他去美国留过学的经历顿时可信度拉满。老师戴着个眼镜,五官精致斯文,说话也轻轻柔柔的,十足的精英派头。
不仅是叶樵子凑热闹,好多大婶和小姑娘也都来看。一群人叽叽喳喳,喧闹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应雨生也不计较,耐心地跟他们介绍自己的教培机构。
就在这时,徐南萧从外面买冰棍回来。
叶樵子看向他:“回来啦?隔壁邻居开业了,你说,我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闲的。”徐南萧冷淡地说出两个字,然后径直走回屋内。
“怎么了嘛。”叶樵子小声嘀咕,这几天徐南萧跟行尸走肉似的,对她这个老板一点也不亲切!
正说着话,叶樵子突然察觉到一股视线。她看向视线的来源,发现应雨生正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默默望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