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八鹿
《拆楼人》作者:十八鹿
文案:
武力值超高爽朗耿直刑警攻 & 美强惨buff叠满学霸毒舌法医受
唐辛发誓自己这辈子就没见过比沈白嘴巴还毒的人,都说好的法医能让死人说话,但沈白显然更擅长让活人闭嘴。
他第一次见沈白就是在命案现场,后来这人就像被柯南附体一样,他走到哪,人死到哪。
在家自杀的法官,商场自焚的精神病人,暴尸江边的仇人……
是谁的大手拨动轮盘般在暗中操纵?
随着接触深入,唐辛开始不断更新自己对沈白的看法,直到所有丝丝入扣的牵连在他眼前展开,东鳞西爪的细碎信息被强劲的手抓起,命运伏笔中暗隐的草蛇灰线终究汇聚成一个有迹可循的图像,惊人的真相轰然成型!
看他起高楼,
看他宴宾客,
看他楼塌了。
一个家族的崛起和覆灭,两代人的坚守。
有人将罪恶筑成高楼,嘲笑正义,俯瞰蝼蚁。就有人以心为势,斩出一道天光,让罪恶无所遁形。
强强、HE、正剧、剧情、职业、虐恋、搞笑、悬疑、刑侦
第1章 宏观到微观
那些许诺我们人间天堂的人除了地狱什么都没有搞出来 。
——卡尔波普
省公安厅常态化扫黑除恶会议现场,巨大的国徽悬于高处,背景红旗对仗,偌大的会议厅座无虚席,却鸦雀无声。
李常青,省政法委书记,端坐在主席台上主持会议。他年近六十头发花白,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看不出一丝老态和松懈。
李常青开会一向脱稿,也很反感别人照本宣科地“念”稿子。锐利的双眼在会场扫视一周后,他声音沉稳道:“社会在发展,我们的工作思路也要跟着转换。在打击黑恶势力的同时,有一个大家不能忽略的问题。”
一个不长不短的停顿之后,他继续道:“以前的保护伞几乎都是个人行为,可是现在,保护伞都是一扫一大片!黑恶势力形成‘集团化’,塌方式的腐败也不是个例。”
这次会议参与者都是全省各市机关一把手,放眼过去一大片白衬衫,只在边缘位置点缀着几件蓝。
保护伞这样敏感的三个字一出,犹如响在众人头顶的警钟,嗡嗡然起震。头皮发麻的同时,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后背也跟着汗湿了。
李常青语气凝重:“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明明我们的制度一直在完善,为什么还会形成这种局面?”
台下人一言不发,面容却都深刻且严肃,每一声咳嗽都意味深长、老成练达。
李常青这个发问绝非情绪化的感慨,对于这个问题他显然有自己的思考和归因,接着便一针见血指出:“因为制度越完善,个人可操作的空间就越小,反而促进了个体之间的联动。”
“这让我不禁想问,用“集体腐败”来遏制“个体腐败”,这个买卖到底算不算上乘?”
振聋发聩的诘问,如巨石投下,却仍激不起台下一丝涟漪。
沉默在持续。
李常青早已习惯会议上的沉默,有时会觉得自己是在对着漆黑的虚空发问。
完全脱稿的状态下他依旧思路清晰,言辞有力:“但是大家不要因为这种现状就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扫黑除恶的工作艰巨且漫长,是攻坚战,也是持久战,更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终身战役。”
“工程建设、金融贷款、还有农村地区,这些行业和区域都是黑恶势力最容易滋生的土壤,希望你们着重去关注。”
“我们已经发布公告,公开征集涉黑涉恶线索,鼓励实名举报。势必要将这些社会毒瘤、官场蠹虫一网打尽!”
沉默。
台下人还在沉默,只一味地低头记笔记,钢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清晰可闻,宛如蠹虫啃噬木头的咬嚼声。
会议厅的桌椅序列整齐,棋盘般排兵布阵,每一处细节都在彰示权力运行的逻辑。高处的国徽闪耀着金色光芒,注视着这一片沉默。
它在等待一道洪流,来冲垮这无边无际的沉默堤坝。
会议结束,天边乌云盖顶,天空阴沉发灰。
陈文明步出省公安厅大门,等候多时的司机上前拉开车门:“陈局,现在回临江吗?”
陈文明嗯了一声:“回去。”
回到临江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沿江路贴着龙江,绵延数十公里。黑色轿车在沿江路飞驰而过,陈文明坐在后排,在手机上查看今天会议的总结。
临江是一座靠海的地市级城市,也是经济体城市,省内经济排名前三。陈文明今年五十出头,担任临江市公安局局长已经七年。
年龄上来后,他的视力就越来越差。智能手机字体偏小,他又没有到可以放下包袱使用老人机的程度,老花镜也不愿意戴,只能为难自己的眼睛。
司机开了雨刷,陈文明听见动静抬头才发现外面下雨了。对岸高楼已经渐次亮起,万家灯火在湿雨中朦胧着。
他透过车窗看向龙江,不禁又想起李常青的发言。
塌方式腐败,集团化恶势力……
陈文明嘴里琢磨着这几个字,在心里感慨,老书记看问题的眼光确实毒辣,发言亦是一针见血。可是机关和一线之间素来有壁,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但要落实就是伤筋动骨剜肉除疮。
正想着,车身一转,龙江隧道四个大字映入眼帘,进隧道了。
穿过一阵明暗交替的光影,从隧道口出来,陈文明立刻被吸引视线。
前方空地上站着几名交警,黯淡的天光染了湿雨的朦胧,但是交警制服的反光背心依旧显眼,在暮色中闪着醒目的荧光。
陈文明做为一线领导,总是习惯性关注着基层执勤警的工作规范,忍不住盯着几名交警看,却意外在其中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车逐渐驶离隧道,陈文明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拨出电话,接通后问:“唐辛人呢?”
电话那头是刑侦支队留守的值班人员:“陈局,队里有抓捕行动,唐队出去了。就是那个高利贷暴力催收,持枪恐吓还致人伤残的案子。”
“知道了。”陈文明确认完,便挂掉电话。
与此同时,车窗外,一辆黑色丰田和他擦身而过,在细雨中劈开千万细密雨珠,朝着反方向的龙江隧道入口驶去。
黑色丰田车内,一条狰狞的花臂扶着方向盘,开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副驾驶上坐着个稍显年轻的黄毛青年。
随着靠近,他们注意到前面车道被锥形路障分流,大约有七八名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在前面查车。
黄毛青年不禁紧张起来,转头问花臂:“虎哥,不会出事吧?”
刘虎眼睛盯着那群交警,嘴上却说:“别慌,隧道口这儿经常查酒驾,正常。那是交警,交警不管咱们那事儿。”
正说着,一名年轻交警在前面抬手,示意他们在路边停车。
刘虎缓缓在路边停好车,抬头看去,拦车的交警已经迈着大步走来。他的执勤马甲上反光条随着走动闪烁,肩上挂着对讲机,胸前执法记录仪亮着灯表示开启状态。
眼看交警走近,刘虎低声又嘱咐黄毛道:“自然点,别让他看出什么。过了隧道就没什么事了。”
说话间,年轻交警已经走到车边俯下身来。车窗玻璃上布满了雨珠,闪着青湿的水光,隔着玻璃看去,车窗外是一张极为端正英发的脸庞,类似磨砂的质感让整个窗框像电影截图。
他敲了敲驾驶座这边的玻璃,等车窗降下来后,开口:“熄火,出示驾照。”
刘虎闻言照办,将车熄火,然后掏出驾驶证从车窗递出去。
交警接过来看了一眼,将刘虎本人和照片比对。确认完身份,又把酒精探测仪从窗口伸进来:“吹。”
刘虎吹了一口,酒精阴性,合格。
交警收回探测仪,没放行,也没还驾照,而是把手臂搭在车窗顶上,弯下腰看着刘虎。
刘虎抓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表情却不动声色。
这名交警个子极高,想跟车里人说话便要把腰弯得很低,让人看着忍不住替他委屈。他蹙眉问:“你车牌被泥浆挡了知道吗?”
刘虎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他又说:“要罚款,扣9分。”
说完便站直,拿出警务PDA准备打印罚单。
刘虎见状心一下提了上来,他估计自己现在没有被通缉。但是交警的PDA可以获取身份信息,也许他们公安系统内部已经互通了消息,于是忙道:“警官等等,我不知道车牌什么时候被挡住了。”
那交警录入的手顿住,抬头审视地看着他:“不是故意遮的?”
故意挡车牌是为了闯红灯或违章时不被拍,有些人为了遮车牌无所不用其极,用白胶带改,粘树叶遮,有些甚至会故意把整个车身都弄得很脏。
刘虎语气诚恳地叫屈:“不是啊,我一向遵守交通,不可能干那事。出门的时候好好的,这不是在下雨嘛,我来的路上有人施工,肯定是那时候被泥坑溅到了。”
年轻交警看了他两眼,又转头看了看车牌,似乎在判断他说辞的真伪。迟疑了几秒到底还是松动了,他把PDA收起来,说:“那这次就算了,下来把车牌擦干净,下次注意。”
刘虎松了口气,要解安全带。眼睛一瞟,突然发现对于临江这种光照充足的沿海城市的户外执法者来说,这个交警的肤色似乎有些浅。不是交警中常见的古铜色,而是一种很健康的小麦色。
他放慢动作,再次抬眼打量这个交警。年轻,心软,好说话,应该参加工作不久。想到这里,心里那种抽丝般的预感迟疑起来。
这时交警又催他:“动作快点,后面还有车呢。”
“诶诶,好。”怀疑终究被侥幸扑灭,刘虎急于脱身,便积极配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到车前方弯腰看车牌,然后就愣住了。车牌干干净净,一点泥浆都没有。
他瞬间便意识到,完蛋了。
这时,异变乍起!
他身后的交警如雄狮暴起,突然狠狠扼住他的后颈,往下一掼,砰——
一声巨响后,刘虎的脸砸到引擎盖上。这一下力道真猛,让他的意识在冲击下坠入一片短暂的虚无。
副驾驶上的黄毛透过前车窗看到这一幕立刻反应过来,推开车门便要逃跑。他刚探出上身,另一个不知道哪里冲过来的交警朝着半开的车门抬腿,用力,哐当——就是一脚,将车门踹了回去。
黄毛被车门狠狠一夹,惨叫出声,硬是被夹住动弹不得。
车前,刘虎双手被掰着反制在后腰。一只手从上到下,兜头将他摸了一遍。
趁着这个时候,刘虎拼尽全力一个扭身翻转,将人撞开。路也不看,径直朝马路栏杆冲去,准备直接跨过去。
隔壁车道上的汽车看到这一幕被吓得不轻,纷纷鸣笛、躲避,后面车辆见状也都停下。
那交警手长脚长,仅两步便从后方追上刘虎,伸手勾着他的衣领将其拖回,拽离车流。
刘虎在地上被拖行,脚蹬着地,鲜鲜出水的鱼一样扑腾,扭转着翻身挣脱,站起来还妄图逃跑。一条凌厉的鞭腿迅猛地抽击在他侧腰,被抽得踉跄了好几步。
砰——!!!
刘虎还没回过神,就被抡着重重砸到丰田前车盖上,力道彪悍惊人,引擎盖被砸得变形,他也闷哼一声,从车身上滚下,趴在湿淋淋的柏油路面上。
“老实点!”
那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指令。随之那人的膝盖带着重压,顶在他的后腰,双手再次被反制。
“呃……”刘虎发出一声被扼断般的闷哼,像被抽去了力气,放弃反抗,彻底瘫软了下去。
脸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他费力地转动眼睛,看着在他视线中倾斜了九十度的世界。有更多身影在薄暮的雨中出现,朝这边走来,数不清的马甲上的反光条在夜色中闪动、聚集、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