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欧气不打烊
盛鸿试图从秦川完美无瑕的描述中找出一丝的破绽。
“也就是说,贺颖在单位,其实是两面受气?”
“案发的前一天,她有没有提及是因为什么原因加班?”
“还能什么,所谓的什么大锅炖。你听听,这名字,是哪个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秦川一脸气愤和嫌弃:“我是一定会起诉她们公司的,真把自己当成镶金边正黄旗了,欺负员工——”
秦川一边说,一边将手机递给盛鸿。
晚上七点的时候,秦川询问贺颖什么时候下班去超市买年货。
贺颖说现在正前往市公司接受调度,等到市公司调度结束,回到公司和大家开个碰头会,就可以下班。
“那第二天呢?”
“第二天她们正常外呼营销,我就不去了,安排高艳她们跟着。”
说的是除夕那天休息,然而前一天的晚上,贺颖就出了意外。
是意外,还是故意伤害?
“对不起。”临到除夕夜最后的几分钟,远处值班同事在食堂还在欢呼,秦川的眼泪喷涌而出,迫使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双手捧着自己的眼泪:“我还是无法接受,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以伤害我们贺颖,我每年去寺庙都会捐款,支付宝小鸡我已经喂到几百个鸡蛋,甚至我都不用一次性筷子——”
盛鸿很难解释,却很明白秦川的悲伤。
“贺颖的遗体还在法检中心——”盛鸿小声提醒:“需不需要明天我陪你过去...”
“你们过年还要为我家的事情操心,很抱歉,很感谢。”秦川擦拭眼泪,起身准备离开:“我和孩子还有我们要走的路,要做的事。其实法检中心那边我已经去过了,是蒋医生安排我过来。当时我还担心你们会不会休假,毕竟都已经是晚上了。他说你一定在。”
“盛队,我只有一个请求。”秦川低头平复自己的心情:“请给她一个公正。”
“她没有靠任何捷径。”
“没有美色。”
“没有背景。”
“没有后台熟人改数字。”
“这么多年,全是她不眠不休守在公司磕出来的。”
直到秦川从食堂接回小朋友,两人走到电梯前,秦川转身面对走廊这边的盛鸿,弯下身准备举起小朋友的手和盛鸿告别。
奈何小朋友却根本不配合,挣扎着甩着胳膊抛开。
甚至嗞着小嫩牙咯咯笑个不停。
秦川无奈的歪着脑袋叹了口气,可怜巴巴的望着盛鸿,缓缓的,站直身体,微微欠身。
盛鸿心中惭愧,也跟着站直身体,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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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骆旭他们打的饺子早已凉透,盛鸿也没有吃的食欲。
忽然想起秦川说的,是蒋宁告诉对方,自己一定在加班。
撇嘴。
说的好像很了解自己似的。
盛鸿拿起手机毫不客气:“你怎么知道我加班?”
蒋宁的眼神从电脑屏幕前转移,卸下护目镜,端起杯子去接水,顺便举着手机回复:“你是不会放任我们的死者不明不白的过年。”
“说的像是了解我似的。”盛鸿不以为然。
想起什么,重新敲下文字:“今天除夕夜,你也在加班吗?”
蒋宁挑眉回复:“老板没下班,我们这些辅臣可不得有点眼力见?”
不等盛鸿回复,蒋宁继续发送——
“我这边刚刚将贺颖胃里的内容进行了分析,根据消化情况,确认是昨晚,不,是昨天凌晨12点。”
“身体上没有任何的磕碰,包括今天痕检同事在顶楼和贺颖办公室都没有找到任何磕碰过的痕迹,我想,应该是两人交谈时,情绪激动,凶手直接抱住死者丢下楼。”
“——这样的力量,男性或者女性都可以做到。”盛鸿跟着思绪低头在办公室里踱步:“但是两人如果争吵到情绪激动,就算没有人听到,至少一直住在单位的保安可以听到?”
有了次日工作的方向,盛鸿不由得轻松了些,肚子忽然叫了起来。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
盛鸿也不好意思再约蒋宁,只能讪讪催促对方去休息。
“哦对了盛队。”蒋宁的声音忽然提高——
“我在你车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里放了吃的。”
“啊——”盛鸿发出僵尸闻到鲜血的尖叫——
三步并两步的冲到停车场,打开车门,拉开储物箱——
牛奶枣,果冻,土豆片,士力架,甚至还有旺仔牛奶。
“喝了这杯奶,忘了那个崽。”听到盛鸿的尖叫,蒋宁皱眉将手机放的离自己远了些,挂断电话继续敲击键盘。
第27章 员工调查(02)
“他心里有我。”
盛鸿干脆坐在车里,抱着牛奶枣直接啃了一斤。
“死嘴别翘!”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直到肚子不饿,周围安安静静,盛鸿歪歪倒在驾驶座,车厢内重播春晚。
忙碌了一天的微信此时也逐渐停止更新。
全世界都进入了新的一年,甚至可以听到车外蛰伏在泥土里新芽滋长的声音。
盛鸿将微信记录翻来又复去。
手指戳着蒋宁的头像不断的放大又缩小,仔细研究对方头像的每一个细节。
凌晨三点欸。
凌晨三点欸。
这个时候找他聊天,会不会不太好?
聊什么内容?
啊。
盛鸿忽然坐起身,用力的拍拍腿:“我这么大一个公检法关键人,这么大的一个知识库,这么大的一个宝藏!”
——他可以深挖我。
盛鸿自言自语越想越high!
直接发:“新年快乐!”(礼貌还是有的,所谓投石问路,嘻嘻)
半晌没有回应。
盛鸿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没几个正常人半夜不睡觉。
开始发动汽车,两手无措的拍拍方向盘,算是给自己的孟浪伴奏,也算没那么尴尬。
“回家睡觉!”
其实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凌晨了。
盛鸿开着车,顶着橘黄色的灯光,昏黄梧桐的倒影不断从车头掠过车身。
白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死者的离世,公司的漠然,家人的悲伤,甚至还有同事的冷淡,都令盛鸿心绪起伏没有一丝睡意。
他关掉车厢里的春晚,重新打开手机下载的歌曲,打开车窗,渗凉清新的空气蔓延进车厢,手指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敲击方向盘,大脑从未如此清新过。
忽然手机响起提示音。
盛鸿莫名有些刺耳。
心里纵使理智告诉自己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凌晨四点发微信。
却还是期待:万一呢。
万一他和我很共频呢?
——来自于某位哺乳期妈妈同事,大概是这个时候正好是起床喂奶的间隙,顺便在办公群领了冯局的红包表示感谢。
女性真的很辛苦啊。
除了本身的生理因素以外,女性力量在职场上总是很艰难。
完成的好。
——长得好看身材好看果然加分项。
——私底下找关键人改指标了。
——每个单位都得有几个女性夺魁,这是一种政治。
——反正绝对不!会!是!她!的!能!力!
完成的不好。
——我就知道。
可想而知,贺颖爬到这么高的位置,需要多么的努力。
除了自身的。
应该还有员工的。
思绪还在延伸,盛鸿的电话终于响起——
蒋宁的声音从微信语音里传来:“盛队,新年快乐。”
盛鸿默默将语音重复听了好几遍,直到确定这声音公事公办的——
应该没有睡觉。
“你该不会是加班了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