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欧气不打烊
还不等市局说话，A市同事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在今年2月，也就是过年期间，在我们市城北城中村第12巷5组，靠近已经停工的施工地边，发现一具男性死者。当时死者被抛尸在此，经过几场大雪埋葬，等到天气回暖，雪化发现尸体的同时，也带走了所有痕迹证据。因发现时周遭未发现手机未发现身份信息，也没有与系统里的失踪人员匹配，当前已发布启事当前无果。但是同样的，死者身上多处锐器穿刺伤，生X器被割。”
说到这里，同事示意开灯。
灯光倾泻的瞬间，所有同事像是回到了人间，继续刚刚的呼吸，继续刚刚的吞吐烟雾。
“咳咳。”同事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双手抓住面前的讲台扶手，诚恳道：“各位领导，根据我们的初步了解，第一，熟稔抛尸点，说明凶手对这两个地方非常熟悉，不排除多次出现过的可能。同时，我们没有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任何不属于的痕迹证据，说明凶手反侦察能力很强。第二，根据死者身上的伤痕走向，陈杰的身高是一米75，另外一名死者身高一米65，加之在我们调查酒吧当时的工作人员口供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说明这位客人或者来访者非常普通——我们预测凶手男性，身高在1米68到1米78之间，年龄在25到35岁，然后很有可能...有过被侵犯的情况，所以对男性非常憎恶。”
“另外我比较担心的是，凶手的行为正在逐步成熟。”同事将桌上的法检报告分发给众人：“陈杰身上的伤口可以看出有很多试探性伤痕，但是在新的死者身上，发现这种伤口很少。如果按照他每个月就要杀一个人的步骤，下一个受害者，就在最近。”
每个人表面波澜不惊，私下里偷偷取消出行订单的，面无表情给家里请假的，翻了个疲惫的白眼倒在座位自顾自烦的猛抽烟的。
“第二个死者，在被发现的城中村，有没有认出来呢？”冯局转动手里的笔，在酒吧街画了个圈，之后又在城中村的位置画了个圈，两个圈被连接出来：“凶手就在这两个圈被连起来的线上附近。”
“根据我们现场走访，没有人对这个陌生人有印象。”
“我想问——”盛鸿忽然举起手，一脸严肃站起来，在众人的仰望中，皱着眉头：“我想问，两位死者，有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这一问，在场所有人目光瞬间扫向正在发表的同事。
“...没有。”
“那这些人，有没有过，被那个的痕迹？”
有的时候，男性谈起两性话题，比女性还要害羞。
“哪个？”
“——你说没有发现陈杰为什么出现在酒吧的原因，一般来说，如果死者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你是不会发现的。至于为什么会隐藏，或许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值得大肆宣扬甚至随口就能说的事情。我想他——”
“两名死者，会不会是通过APP或者什么其他隐蔽的联系方式，进行同**易？”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就能找到凶手。”
就在众人探讨之中，盛鸿给蒋宁发微信：“哎，我想问你，两个男人如果睡了，医生会发现吗？”
--
“小蒋老师。”隔壁刚毕业的小师妹拎着刚买的蓝莓进入办公室直奔蒋宁而来：“你能帮我看看这些文献是什么意思，我英文不好，都看不懂。”
“你放那我一会儿看一下。”蒋宁还沉浸在盛鸿微信内容的震惊中，几次调整呼吸想要回复，却不清楚对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自己吗？
“你要没事的话现在就帮我看看。”对方并没有因为蒋宁的冷淡而退怯，而是直接挤着蒋宁，要和蒋宁坐一把椅子。
对方越往里钻，蒋宁只能越往回缩。
偏生女孩也是勇往直前的，干脆就要钻进蒋宁怀里——
蒋宁直接站起来，随手轻轻一碰鼠标——
女孩坐在蒋宁座位中央，正面盛鸿对蒋宁的问题。
“啊不好意思。”原本只是因为不小心看到蒋宁的微信聊天内容而道歉，下一秒消化内容后，女孩伸手遮住嘴巴瞪大眼睛望着蒋宁：“蒋医生你——”
都不叫小蒋老师，该叫蒋医生了。
蒋宁懒洋洋的抬眼望着对方。
“蒋医生你是——”
女孩指指微信：“你是...吗？”
大家都没说出那个词。
但大家都知道那个词。
蒋宁沉默三秒钟，忽然抬起食指扣在唇尖：“嘘——”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整个脑袋瞬间泛红，起身拿着自己的文件准备离开，临走到门口，对着面对电脑的蒋宁，做出同样食指碰唇的动作：“小蒋医生你放心，我谁也不会说的！”
蒋宁勉强点头笑笑，直到对方走后蒋宁对着电脑屏幕晃着身子苦笑：瑞士婚礼邀请列表，又得扩列。
“人呢？”
不等蒋宁敲字，盛鸿的电话已经到了。
“大哥，你知道你发消息的时候，有女孩子刚好在给我示好吗？”
“鬼扯——”盛鸿还沉浸在二手烟海中，压根没有开玩笑的心思：“有女孩肯定是先给我告白啊，哪能轮得到你。”
蒋宁沉默。
盛鸿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对方回答，心底有种不安和压抑渐渐沿着血管充斥全身，率先胃里沉甸甸的不舒服。
“啊。”
没有回音。
“真的啊？”
听声音，感觉到盛鸿快哭了。
蒋宁眸光深沉，刻意掠过这一part，恢复公事公办：“你说那个啊，医生当然可以通过身体检查，就可以查出来是否有过性行为。”
“真的吗？”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蒋宁望着电脑屏幕盛鸿微信对话框疯狂正在输入中ing，不停的暂停，不停的正在输入，但半天没有任何回复，恶作剧得逞的笑。
盛鸿焦躁的摸了一把后颈，莫名出了一身汗。
“——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有同事看到盛鸿此时状态不佳，关心道。
盛鸿借坡下驴，举着手机就往会议室外面走。
直到呼吸到外面第一口清新空气——
先给张静打电话！
--
“你干嘛呢？”
张静微微蹙眉不解：“上班啊。”
“年后就上班了啊。”
“不然呢？”张静皱着眉头眯起眼睛盯着电脑右下角显示今天是正月初二。
“我们是亲戚你知道吧？”
“有屁就放。”
“听说——”
“听说——”
“听说你们办公室蒋宁谈恋爱了？”盛鸿深吸一口气，一边揪着会议室外窗台上摆放着绿植的叶子，一边晃着身子打探消息。
“是啊，不是和你吗？”
“咋还骂人呢。”盛鸿翻了个白眼，只当对方说的是“和你妈”，而不是“和你吗”，悻悻挂机。
只留下旁边，一棵光秃秃的，落叶满地的枯枝。
第46章 案发（03）
◎公文流转有一种奇特的性质：但凡不需要的文总是很顺利很快的到达，但凡需要请示的文，能流转到天荒地老。◎
“奇了怪了，好朋友受欢迎我应该自豪，我这什么破心情。”盛鸿靠在走廊扶手上，呼吸着新鲜空气，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周遭静悄悄的，只有时间提着裙角悄悄经过的痕迹，忽然感觉自己和蒋宁之间有了距离。
“其实我好像也不了解他。”
情绪低落三秒钟后。
盛鸿低下脑袋忽然又笑起来：“我管他喜欢什么，只要他喜欢什么我支持不就完了。男人之间的感情，用不着那么细腻，又不是谈恋爱。”
自洽完，盛鸿后知后觉长吁一口气：吓死了，一定是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同性感情，过分敏感了过分敏感了。
“最近忙什么案子？”冯局从会议室走出来，扬扬下巴打了个招呼。
都是上班多年的老油子。
盛鸿非常清楚领导就是有一种自己明明没有汇报但却知道你在做什么的特殊力量。
“最近手头都是一些流程工作，冯局您请讲。”
“...（此处省略3000字废话），你安排一下，带上几个人去A市。”
“没问题，”盛鸿随即想起：“找个咱自己的法医过去也看看？”
“行吧，你安排起单子。”安排完工作，冯局挥挥手就要走。
“好。”本来还想提一声具体人员，想到冯局最在意的只是尽快到A市破案，其他的都是自己决定，何苦给领导添烦恼去思考细节。
--
蒋宁这边成功惹毛盛鸿之后，倒在椅子里，晃着晃着身子，盯着手机。
几次电话声一响，立刻拿起手机检查——
都是些工作群内消息。
听到张静再讲电话，蒋宁立刻端起水杯起身去接水，一边等水的时候，刻意留出一只耳朵朝向张静那边——
“有病吧——”张静挂断电话，正和蒋宁期待的贼眼对上，想要再骂几句脏的，想到自己在职场的本分人设，最终还是默默闭上嘴巴。
可毕竟盛鸿还是自己亲戚，现在整个人悲伤小狗似的满街乱窜。想想还是小声询问：“你俩吵架了啊？”
“没有，我逗他的。”蒋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端着杯子指指张静手机：“生气了？”
“没有——”张静不可置否的嗤笑一声，随即变脸严肃：“他疯了。”
两人正说话间，蒋宁桌面的电话响起。
“下楼。”被蛐蛐的对象听到电话被接通瞬间，只说了两个字，不等蒋宁回复便直接挂机。
蒋宁举着手机呆愣半天：该不会真的因为自己的恶作剧把一个市局刑警队长搞疯了吧。
不可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