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欧气不打烊
只是举起手机之后,宋隽本能的先打开抖音——
电话里面有年纪比较大的普通话不标准的大哥掐着嗓子呼喊着宝宝宝宝。
“谁家孩子丢了吗?”盛鸿听着声音,好奇询问。
不等宋隽回答,声音从电话里继续冲出来:“爸爸爸爸——你能叫我一声宝贝吗?”
车厢内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八卦之耳张开——
“宝宝。”车厢内所有人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音筒里冲了出来,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宝宝你笑起来好好看呀,你能叫我一声老婆吗?”
“老婆。”此时还是认真工作专业的声音。
“老公,我命都给你,你能再叫我一声吗?我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老婆,时间也晚了,要不我先抱你出去,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主播礼貌温柔的劝解。
“常坤,你不要喜欢女人好不好,你听我的,你和我谈,我把我的命都给你,白天我去工地上干活,你就在家休息。晚上我带你去街边摊吃烤串,要是遇到你的朋友,我给他点一杯啤酒,给咱俩点一杯啤酒,我只能用一只手拉着你,你可不要生气,因为另一只手我要和你的朋友打招呼。”
尽管对方已经说到这个地步——
镜头里的常坤最多也只是重重的闭上眼睛一秒钟,等到再次睁开眼睛,依然是帅气有礼温柔点头回应。
这世界终于颠成了所有人不理解的样子。
宋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我想的那个常坤吗?”正在开车的盛鸿听着八卦,紧皱眉头:“怎么回事,他直播接线,被大哥缠上了?”
“真的是钱难赚,屎难吃。”骆旭摇头叹息。
“你们知道这一次连线是需要刷一个嘉年华的。”宋隽追加提醒:“一个嘉年华3000块。”
“——夺少?!”盛鸿和骆旭异口同声。
“打一个电话3000块?!”
骆旭深吸一口气,已经有了哭腔:“我一个月工资三千块啊。”
等到宋隽下车,骆旭趴在盛鸿座位后面,继续哀叹:“我还不如一个情感电话!”
盛鸿不以为然的安慰:“他那不稳定,明天要是没人喜欢了,就没有了。”
“哥,刘德华都已经帅了四十年了,我怎么看常坤那张脸,帅个十年没问题吧。”骆旭最近呼呼长脑子,根本不容易被骗。
“哎其实都差不多,虽然你赚的少,可是你的工资一直很稳定。可是常坤就不行了,他也就是这些年工资高,等以后大众有了新的娱乐方式,他就赚的少了。”
“谢谢你盛哥,提醒我一直穷的很稳定。”骆旭长叹一口气。
“哎呀别这样。”盛鸿安慰:“每一行有每一行的不容易。受害者认命的熄灭了眼睛里对生活的斗志,我们的工作就是给她们重新点燃生活的斗志。你别忘了,常坤之前眼睛里的光,也是被你我重新点燃的。”
“那我们现在的工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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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五天过去。
对于普通人来说,有成功熬过了五个工作日。
对于盛鸿来说,确实不停的怀疑自己,不断地向任何怀疑自己的人证明自己,之后继续不断怀疑自己的痛苦过程。
支援配合的派出所同事虽然没有抱怨,但响应速度确实和之前相比打了折扣。
而每一次遇到受害者阿姨望向自己的眼神,盛鸿只能羞愧的让再等等。
“没事。”
“要不,算了吧?”
“其实我们也没几年活头...”
盛鸿已经吃不下饭。
甚至连各种小甜水谢绝。
和蒋宁的沟通也只有微信的文字,连语音不想发,怕被对方听到自己疲惫无力的声音。
他在用这种不幸福的生活来惩罚自己没有收获的一天。
每天都是拍着天空的照片数日子。
“盛哥?”
听到敲门声,已经开始咬着牛肉干放松情绪的盛鸿拉下车窗,正看到外面一脸担心的常坤。
“你怎么来了?”
常坤直接拉开后排车门直接坐下,望着满地的食物垃圾,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盛哥,我其实听宋隽她们说了咱们最近的僵局,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我这边做些什么,看能否帮到你?”
“你?”盛鸿有些无法想像脱口而出:“你一口一个宝宝,能做什么?”
常坤沉默三秒。
“你看我直播了?”
“就...”盛鸿说完发现有些不妥,只能真诚解释:“我不是那意思,就是你知道的吧,你最近的直播切片太火,我一打开软件,就是你的推送,我看一个,大数据就以为我喜欢看——”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常坤忽然从后排倾身,凑近盛鸿脸侧认真好奇的等待答案。
“那倒也不是——”盛鸿本能否认:“我本身就不喜欢看那些浪费时间的玩意儿。”
察觉到身后常坤不说话,盛鸿又开始找补:“但是你的话,我肯定会关心的,我唯一关注的就是你,真的,骗你是小狗。”
——因为案情关键人,盛鸿是必然关注。
盛鸿的嘴,出了名的天下一绝。
常坤被盛鸿哄到开心不已,直接拿出笔记本——
“盛哥,你要不要考虑相信下大数据?”
几分钟后。
盛鸿跟着凑在常坤的电脑前:
“这是宋隽之前导入的,阿姨受害的时间点。”
常坤说着又加上一组数据:“这是我拿到的,骆斐看抖音内容的时间点。”
盛鸿皱着眉头:“这不能说明什么吧,我也没事上班看抖音。”
常坤想了几秒,重新筛选数据:“前面是骆斐工作日的上网信息,一般都是早晨九点之前,十点之后,下午三点之后,八点之后,以及零点之后。”
“这能说明什么呢?”
“一般情况下,骆斐看的都是美女跳舞视频,之后是一些游戏视频,搞笑视频。但是我们发现,每周一,每周三,每周五,这三天,骆斐会看一些暴力倾向的视频。”常坤继续:“我和宋隽问了一下单位同事,这三天正是骆斐每周向公司领导汇报工作的时间点,每当这个时候,经常是骆斐管理能力太差导致公司指标太差,进而导致原本应该下班回家的领导需要半夜去上级公司参与工作调度汇报。与此同时,这也是每周骆斐最痛苦的时候,被领导不满,被工位拘留,也是这些案件发生的时间点。”
“你是说,他每次周一周三周五领导汇报被调度批评的时候,压力导致他玩抖音的视频内容发生改变,进而也会影响他作案?”
第98章 逮住
◎“还需要说什么呢,发张邀请函帮骆斐请假,上门请来单位喝咖啡。”◎
“根据你们之前调查出来的案发时间,骆斐没有上线抖音。”常坤毕竟不是专业人员,开始有些追着证据强压。
“那个时间已经很晚了,没有上线抖音,很正常。”盛鸿摇摇头,就算自己也觉得常坤很有嫌疑,但这真不算证据。
“可是,这些都是大数据啊。”常坤眼神闪过一丝暗喑的光:“你不知道吗,将案件信息放进大数据里,大数据会给出凶手的画像。”
“美剧看多了吧你。”对于小屁孩的脑洞,盛鸿无奈的摇摇头顺便板着脸提醒:“不许把我们的工作信息deepseek。”
“知道了。”常坤眼睛几乎是沾在盛鸿身上,朝盛鸿做了个鬼脸,随即想起什么又坐起来:“我可以帮忙深入群众,看能不能挖到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盛鸿点点头,打开手机同时本能打开抖音,早已偷听许久的软件立刻推送常坤的直播切片——
娇缠贪痴的告白声充斥整个车厢。
“谢谢你啊,坤宝宝。”盛鸿歪着脑袋戏谑的笑:“事成了我给你刷个嘉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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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坤几乎驻扎在了村委会。
大到和村委会的经济援助合作,帮忙捐助村委会的各项设施,支助村里的孩子去镇上学习的来回车辆,甚至还要帮助村里的女性做手工开启直播。
忙到飞起。
几天下来,常坤吃足了整个村子的瓜。
“我听人家说,骆斐是村里最有前途的男性,怎么一直没有考虑成家?”常坤双手举在身前帮助村里的大姐撑着毛线,陪着大家一边织粗布床单,一边询问。
“噫你不知道,人家要求高的很呢。”其他大姐互相使了个眼色,吃吃偷笑。
“啊?”常坤是另一种的善于聊天,总是一脸无辜和茫然:“我不信。”
“真的。”没有任何方式比一起吃瓜更能增加凝聚力,大姐们七嘴八舌:“这个骆斐啊,从小就和别人家不一样。我们都是村妇,孩子生了每天喂饭散养长大就行。偏就骆斐他妈,从小就不让骆斐和我们这些孩子玩,天天在家看书。”
“就是,我们这孩子,能认字将来能在镇上找个工作就行。就骆斐不是上学就是回家窝在家里,细皮白肉的,和别人不一样。”
“刚毕业的时候,我们村子有人说过亲的,全被骆斐他妈否了。说什么不和单亲家庭的成家,又说什么不和当老师的孩子成家,还说什么身高什么体重,到最后光说是自己忙加个微信,最后不了了之。最后没人问了。”
“他没说自己喜欢哪种女孩吗?”常坤好奇:“有这么细致的要求的,都说明其实是有个具体目标的。”
“嗨。”大姐们无奈抿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笑了:“还真有一个。”
“隔壁村有个女孩和骆斐差不多大。家里条件还挺好的,和骆斐是一个大学的。我听说两个人平时在学校也没有交流,就是一起坐车去学校。开始我们还见过他俩一起说话还想着可能成。后来女娃就见得少了。最后听说一毕业就嫁到镇上。”
后面再说,就只是强调性格和身体对成家的影响。
“对了,那个女孩叫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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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鸿开车载着常坤前往骆斐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单位。
陈丽,镇上造纸厂的仓库管理员。
车辆从山上下来,穿过山下的集市,继续沿着村道,超过无人快递车,在麦田之间穿梭,经过很多藏在巷道里的工厂,终于找到了女孩工作的造纸厂。
“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