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放过一条鱼
程驰又看向周启明:“你那边审得怎么样?那个拿刀的。”
周启明走过来,把手里的笔录递给程驰,一言难尽,他指了指脑袋:“那人可能真是精神有问题,他是圣教原来的人。”
“当年圣教存在的时候,他年纪不大,跟着林骁父母,后来就一直跟着林骁。”
“他是林骁的父母带去非洲的,林骁要接替父母在圣教的地位,就必须杀了他们。这是圣教的规矩,你只有足够邪恶,才能继承圣教,杀自己的父母,在他们那叫‘勇敢’。”
老唐在旁边“啧”了一声,觉得简直脑子有病。
周启明也是一脸复杂:“他跟着林骁,只知道南江和北湖是林骁连起来的线,至于西海那边……”
“他们来的时候,一开始是要在西海落脚的,但林骁当时决定来南江,创立一个分支,作为西海的替补,或者说是增援。西海那边同意了,但从来没看得上南江,也从来没在乎过。”
“天堂的人以光复圣教为目标,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堂必须在西海扎根。”
“所以南江这边,是偷偷发展的。在西海之后才发展起来。”
程驰又问:“北湖呢?”
周启明摇了摇头:“目前看,北湖应该没有,但是……”
他叹了口气:“圣教这个东西,确实像蜈蚣一样,即使它真的没有,我们也不敢信它真的没有。”
老唐也跟着叹了口气:“那这玩意啥时候能完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法回答老唐,陆一弦摇摇头:“结不了。”
几个人都看向他,陆一弦刚才在审林骁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天堂的人为什么认为天堂不陨落?
因为天堂其实并不是天堂,或者不止是天堂。
“因为只要有人知道这个杀人的理由,它就可能还在。”
“圣教可能已经捣毁了,天堂可能已经被陨落了,林骁已经被抓了。”
“但那个理由,‘我是圣教的人’‘我是天堂的人’的理由,它可能永远都在。”
“懦弱的凶手需要一个理由,这就是一个理由。”
“罪恶的人也需要一个掩护,这也是一个掩护。”
“所以即使北湖没有天堂的人了,它也可能会有‘天堂的人’,因为他们会以这个作为自己杀人的理由,作为自己作恶的借口。”
“圣教、天堂,他们是一个组织,但同时,他们也是一个理由。”
这个结论是悲观的,却是最合理的,因为罪恶永无止境。
严峰点点头,却不见愁意:“所以这案子啊,永远结不了。”
“只要还有人想作恶,就会有人用这个当借口,我们抓了一个林骁,还会有下一个,我们捣毁了一个天堂,还会有人建下一个。”
“我们做的,不是让它们永远消失。我们做的,是让它们少一个,再少一个,是让那些想作恶的人知道,用这个借口,是要付出代价的。”
天堂永不陨落,没关系,正义的使命代代相传。
他转过身,摆摆手:“行啦,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程驰推开门,站在玄关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换鞋走进去,陆一弦把门带上。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色。
程驰走到沙发边,坐下,靠着靠背,闭上眼睛,陆一弦把手支在程驰的两侧:“案子结了。”
程驰睁开眼睛,往前倾了倾,和陆一弦鼻尖贴着鼻尖:“嗯,接下来移交给国安就行了。”
“他是在等死,等他所谓的‘后手’被发现,等我们反过来求他,那才是他的风格,他没有那样做,说明他确实没有后手。”
陆一弦点点头,蹭蹭他的鼻尖,程驰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着陆一弦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我下次一定会更小心一点的。”
陆一弦不说话,程驰抬起头,凑过去想亲他的脸,陆一弦伸出手,用手掌挡住他的嘴。
程驰笑着耍无赖,含糊不清地说:“别挡嘛,宝贝,让我亲一下。”
陆一弦不松手,程驰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陆一弦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程驰笑得更厉害了,趁他愣神,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被我亲到啦!”
陆一弦无奈地看着他,拿他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去洗澡,一身的血腥味。”
程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不太好闻。
他老老实实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陆一弦:“宝贝,不帮我嘛?”
陆一弦抬头看他,却不动,程驰眨眨眼:“我手不方便。”
陆一弦看着他晃了晃受伤的手,最终还是跟上去。
浴室里热气氤氲。
程驰老老实实地站着,陆一弦帮他脱衣服,没受伤的手很配合地抬起来,受伤的那条被小心地避开。
外套,衬衫,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陆一弦的手指碰到他腰间的皮带时,手指一顿,一些带着热气的记忆浮现。
程驰低头看着他,很是无辜:“怎么啦?”
陆一弦不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皮带解开,裤子落下。
程驰身上只剩下那条包着纱布的手臂,和……
陆一弦站起身,轻轻拉着程驰受伤的手臂,在纱布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程驰的呼吸一紧,伸出手,把陆一弦拉近,低下头,吻住了他。
陆一弦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按上他的后颈,罕见地带上强势。
浴室里的热气越来越浓,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程驰的嘴唇从他的唇上移开,落在他的眼睛,眉心,耳垂。
“一弦。”
他轻轻叫他的名字,声音缱绻,陆一弦把他抱得更紧。
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来的。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落下来,打在两个人身上,程驰把陆一弦抵在墙上,吻着他的脖子。
陆一弦的手穿过他的湿发,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
“疼吗?”
“不疼。”程驰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有你在,就不疼。”
“骗子。”
陆一弦红着眼,咬上他的肩头,程驰顺从地低下头,埋进他的颈窝,让他咬的更方便。
等陆一弦咬够了,他才抬起头,水从他的脸上流下来,滴在陆一弦脸上。
陆一弦伸出手,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水小,眼角微红,眼神是藏不住的珍视。
程驰又吻住了他,急切中又带着温柔,陆一弦的手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水还在流,热气还在升腾,镜子上那层雾,越来越厚了。
很久之后,水声停了。
程驰用浴巾裹着陆一弦,单手把他抱到床上。
自己也躺下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他揽进怀里。
陆一弦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疼吗?”他又问了一遍。
程驰低头看着他,这回老老实实地回答:“疼,下回一定注意。”
说完,又在陆一弦额头落在一吻,陆一弦的手指抚过在程驰肩头的牙印处,程驰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
“这个真不疼,下次不用注意。”
第327章 天堂(完)
第二天一早,程驰和陆一弦就到了局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进市局,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金色。
程驰站在窗边,手臂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
陆一弦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偶尔伸出手,轻碰一下他的手臂,程驰就会自觉往上贴贴。
老唐坐在老位置上,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启明和许知然靠在墙边,两个人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许知然偶尔笑一下。
小柯坐在电脑前面,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
严峰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看墙上的钟。
九点五十,还有十分钟。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结局了。
十点整,门被敲响了。
程驰直起身子,看向那扇门,门推开,两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板寸头,轮廓硬朗,和程驰很像,程骁。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一扫,就落在了程驰身上,嘴角咧开一个笑。
后面那个,头发稍长一些,五官生得极好,眉峰微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风流相。
他穿着深色的便装,步伐不紧不慢,目光扫过屋里的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顾川。
程骁先冲屋里的人挥了挥手,打破屋里的沉默,声音洪亮:“嗨,我是来蹭车的,顺便接顾川,他才是来接人的,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