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奔的码字兔
陆言微微颔首。
兄弟二人久别重逢,确实该留点独处的时间。
一旁的何叶舟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紧紧攥起。
他心里百般不甘,想说些什么。
可看到涂山糯本人并无半点异议,终究还是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涂山糯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径直回了房间。
涂山糯瞧着何叶舟骤然冷淡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慌。
他无助地望望身边的大哥,又转头看向谢澜,眼里满是无措的求助神色。
涂山玄本就是有意为之,此刻只装作全然没看懂弟弟的眼色,伸手揽住他便往房间走。
“走吧,回去跟我说说你这段时间的经历。”
谢澜看着懵懂迟钝的涂山糯,眼底掠过几分同情与无奈。
心中暗自轻叹,这小兔子实在太过后知后觉。
可转念一想,他又生出几分玩味的好奇。
倒想瞧瞧这只呆头呆脑的兔子,要如何哄好暗自怄气的何叶舟。
正想得入神,鼻尖忽然被人温柔地轻轻捏了一下。
“别看热闹了。” 陆言看着谢澜难得流露出来的少年心性,又无奈又觉得可爱,“你一个当师父的,反倒蹲这儿看徒弟的热闹?”
谢澜吃瓜被抓包,却半点不心虚。
他挑眉看向陆言,理直气壮地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俩一直磨磨唧唧,没有进展。或许生些波折,反倒能推着感情往前一步。”
“好好好,都听谢大师的。”
陆言笑着纵容:“你先回房歇一会儿,我还要去趟局里。案子相关人员都已归案,我身为负责人,耽搁太久不太合适。”
说完,他低头轻轻吻了谢澜一下,便转身赶往警局。
隔壁套房内。
何衍的微信语音忽然响了起来。
他瞥了眼来电备注,又看向进门后便神色沉郁、默默坐在沙发上的儿子,抬手按下了接听。
“小白,你那边忙完了?”
“嗯。秦岭那边情况如何?我刚才感觉在N市都感觉到了龙气。” 电话那头传来白灵温润含笑的嗓音。
“诸事皆顺,秦岭禁锢已除,蛟龙渡劫成功,已然化龙。”
“听你语气不太对劲,还有别的事?”
二人相交多年,白灵立刻敏锐察觉到他情绪里的低落。
何衍也没有隐瞒,将方才大堂里发生的一幕幕,原原本本跟白灵说了一遍。
何叶舟是白灵看着长大的,他早已将这孩子视作晚辈至亲,眼见他在情路上这般委屈煎熬,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心疼。
说来也怪,仿佛像是无法逃脱的魔咒。
他们三人深陷情途,全都求而不得,最终落得黯然收场。
沉默良久,白灵终究于心不忍。
自己在情爱里尝遍的苦楚,实在不忍心再让晚辈重蹈覆辙。
他沉吟片刻,轻声提议:“不如我替他卜上一卦,看看姻缘前路究竟如何?”
“不可。” 何衍立刻出言劝阻。
“你为了不被那黑狐狸察觉,连亲生儿子都忍痛避而不见,怎能贸然占卜,平白暴露行迹?”
垂耳兔一族素来以占卜秘术闻名,白灵身为这一代的嫡传传人,卜算之术更是登峰造极。
可他一旦催动术法,气息便有可能被黑狐狸捕捉锁定,何衍绝不能让他冒这份凶险。
害怕白灵没有打消念头,何衍又沉声补道:“况且以小舟的性子,也绝不会应允你为他以身涉险。”
第244章 瓜不过夜
这边,谢澜一觉醒来,屋内已是一片昏暗。
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沉沉,夜幕已然降临。
手机里躺着陆言和陆川发来的消息。
【陆言:宝贝,今晚我要加班,你跟大哥先吃饭。醒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陆川:醒了没?想吃点什么?】
谢澜简单洗漱过后走出房间,就看到大哥陆川单手插兜,立在窗前抽烟,神色沉敛,不知在思索什么。
见他出来,陆川随手掐灭了烟头。
“饿了吧?老二今晚不回来吃饭,咱们几个先吃,你想吃什么?”
说罢,他又朝涂山糯的房间望了一眼。
“小糯还在休息吗?”
可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谢澜神色有些异常,不由得疑惑看向他。
原来下午谢澜一行人回来时,陆川正好外出,恰好错过了大堂里发生的那番纠葛。
谢澜看了眼涂山糯紧关的房门,略一思忖,干脆伸手把大哥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陆川无奈失笑,瞧着他孩子气的举动,静静等着他开口。
此刻他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素来清冷沉静的谢澜这般神秘兮兮。
直到听谢澜说起涂山玄和涂山糯的真实关系。
一向沉稳内敛的陆川,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讶异。
待到听闻酒店大堂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后,陆川终是忍不住低笑。
“看样子,何叶舟想要追到心上人,往后还有好一段漫漫长路要走。”
涂山糯的房间里。 听完弟弟细数自己在凡间的种种经历,涂山玄心底最后的防备彻底卸下,只剩下满心的庆幸。
自家弟弟心性太过单纯天真,若不是命数机缘好,遇上谢澜一行人照拂庇护,他实在不敢想象,孤身在外的小兔子会遭遇怎样的凶险。
心念至此,他神色骤然沉敛下来,神情严肃地看向涂山糯。 “小糯,这次是你运气好,有幸遇上谢澜他们。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当初碰见的不是他们,而是你口中的那群东瀛歹人,后果会是如何?”
“若是他们拿你当作诱饵,胁迫父亲出面,你说,父亲届时是去,还是不去?”
其实早在当初在林间遇险受伤时,涂山糯便已心生悔意。
此刻听兄长这般分析,更是不由得心生后怕。
他恍然明白,自身受创尚且不算最可怕的。
真正让人惶恐的,是因自己的莽撞牵连至亲。
那份深重的愧疚,足以压垮任何有良心的人。
涂山糯垂了垂眼眸,认真开口:“我知道了,哥。往后做事我一定先和你们商量,再也不会这般冲动莽撞了。”
涂山玄侧首看向身旁的弟弟,见他已然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便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顺势转了话题。
“那你跟我说说那个何叶舟吧。”
入耳这三个字,涂山糯像是被戳中了心事,霎时脸颊涨得通红。
纵使满心羞涩,可面对兄长,他却没有隐瞒之意。
他坦然将自己与何叶舟之间的种种过往,尽数娓娓道来。
涂山玄静静地听着。
其实在他心里,向来对感情一事极为排斥。
他的爹爹为情所伤,心灰意冷之下远走他乡,至今杳无音信,再未相见。
父王从前被偏爱便有恃无恐,爹爹走后,却变得偏执疯狂,满心满眼只剩四处寻人。
就连他的同胞弟弟,也因恋爱脑被人蒙骗,赌气离家出走,险些被人算计,伤及金丹本源。
情之一字,在他眼里,从头到尾只剩麻烦与纠葛。
他暗自心想,自己此生,绝不会踏入情爱这滩泥潭半步。
看着眼前再一次被情所困的弟弟,听他讲述初次意识到人妖殊途时候的绝望,以及云周师尊算出来二人还有转机时的庆幸,到如今满心期待契机来临的忐忑与期盼。
涂山玄心疼自家单纯软糯的小团子,打心底里不愿让他受半分委屈难过,更不放心将他轻易交到旁人手中。
可这段感情终究是弟弟自己的抉择。
身为兄长,他不能把自己对情爱根深蒂固的偏执看法,强行束缚、强加于他。
更何况,听着弟弟的娓娓讲述,再联想到谢澜众人平日对何叶舟的态度,那人的品性应当并无大瑕。
涂山玄微微眯起眼眸。
左右他已在此地,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慢慢打量、细细考量何叶舟的为人心性。
心念间,涂山糯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哥,是川哥发来消息,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好。” 涂山玄应声颔首。
陆川一行人对弟弟多有照拂,心怀善意,他身为兄长,理应出面应酬,当面致谢,也好表明自己的态度。
餐桌上,陆川本就深谙饭局应酬之道,再加上涂山玄这只小狐狸有意示好,还有涂山糯在一旁活络气氛,四人相处竟也十分融洽。
涂山玄很快就融入了进来,对陆川和谢澜的称呼,也随着涂山糯改为了川哥和澜哥。
几人说说笑笑,听涂山玄闲谈妖界的奇闻趣事。
不知不觉,一餐饭竟吃到了晚上八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