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 第46章

作者:赫福 标签: 推理悬疑

-啊?什么物品?

“透明胶带,上月10日下午3点12分的消费记录。有印象吗?”

-哎哟!哪记得这么细。

“店里有监控吗?”

文具店因常有小孩偷窃,安装监控的比例意外地高。幸运的是银河文具店也有。与店主约好时间。他保证只要确认我是检察厅职员一定全力配合。

一小时后我带着监控录像返回。店主起初一直怀疑是诈骗,查验证件后连连道歉主动提供了监控。取证录像立即转交给了朱检察官。

刚坐下卢书记官就来关心。除了朱检察官,办公室同事都很友善。令人感激。

“李组长很累吧?嘴唇都裂了。”

“天气太干燥了。”

实则是被朱检察官索吻的痕迹,我难为情地搪塞过去。卢书记官附和道:“是啊,最近特别冷。而且外出回来就不想工作了。”“可能是天气太冷了。”

这是被朱检察官亲吻留下的痕迹,我难为情地迅速搪塞过去。卢书记官附和道:“是啊,最近冷得厉害。而且出门回来就不想工作了。所以宋课长最讨厌外勤调查。”

一直沉默的宋课长突然被点名,立刻反驳:“哎呀,这话说的。我们办公室哪有比我更勤快的人。”

听到宋课长的回应,卢书记官瞥了眼朱检察官说:“检察官运动量最大吧。”

朱检察官通常无视我和宋课长的对话,但对长辈很尊敬,于是认真回应卢书记官:“只是运动而已。”

“那就是勤快啊。”

“又不见人……啊,最近倒是见了一个。”

对卢书记官是趣闻,对我却是爆炸性发言。脸颊不受控制地涨红,但兴奋的卢书记官没注意到我的变化。

“检察官交女朋友了?”

“不是。是男的。”

心跳声震得指尖发麻。宋课长和卢书记官都没听出话中深意,同时露出失望的表情。办公室里唯一敢对朱检察官说重话的卢书记官埋怨道:“哎,什么嘛。说得这么含糊。直接说见朋友不就行了。白高兴了。”

“等卢书记官儿子结婚可能比我更快。或者宋课长?”

“我可能也够呛,检察官。”

宋课长玩笑般回应着看向我。感觉脸上还泛着红晕,我尽量不露痕迹地垂下眼睑,戴上顶针。

我讨厌自己过度在意朱检察官随口说的话。感情用事的结果不是恋人,只是个性伴侣而已。可最终在办公室露出破绽的是我,游刃有余开玩笑的却是他。心脏沉了下去。

办公室门被敲响时,他们正聊得热络。来人是每天上午送案卷的分配书记官。

“朱泰善检察官您好。嫌疑人移送案件刚分配到512室。”

警方移送嫌疑人后,所有在查案件都要暂停。羁押案件总是优先处理。即使后续补充证据,初期也要先梳理材料建立框架。

内心希望案子交给宋课长,但上周他刚处理过羁押案件,这次该轮到我了。这是我们办公室默认的轮换规则。

书记官离开后,朱检察官看完移送意见书果然点了我:“这个案子我和李组长负责。已经上过新闻,需要格外谨慎。丹贤日报做过大篇幅报道。

虽然是地方媒体,但可能引发更大关注。嫌疑人同意在录像陈述室接受讯问,请确认陈述室排期。”

“好的,检察官。”

“李组长现在跟的案子已经确认胶带购买渠道,只等国科搜的断面分析结果,可以集中精力办这个。等国科搜联系后只需补充分析报告。调查书和起诉意见书李组长写得很好,不必再修改。”

久违的认可让我低头简短回应:“明白。”

“文件我们一起审核。”

“好的。”

走进里间办公室并肩坐下,修长的手指将移送意见书推到我面前。他取出其他调查资料时说:“李组长很会说谎嘛。”

“这话……”

“说嘴唇干裂时眼睛都没眨。吓我一跳。”

“不是谎话……成年人这点应变都没有吗。”

“没想到脸皮挺厚。”

我抿紧嘴唇,他却毫不在意。

“吃午饭了吗?中午去了文具店。”

“旁边有小吃店,买了串年糕。”

“那算午饭?多吃点。太瘦了。”

不知是关心还是责备。这个从不给吃饭时间只会让人加班的人突然操心起来很可笑。

不想再被情绪牵制,我低头快速浏览移送意见书。12岁男孩和10岁女孩。被害的是一对兄妹。嫌疑人是孩子父亲的友人,有抢劫前科。儿童遇害案总是格外沉重。

“太小了。”

“对遇害和死亡都太年轻的年纪。”

我们沉默地阅读资料。父亲去地方工地出差,母亲难得去姐姐家串门,深夜回来发现尸体。

“父母晚上都不在家,孩子是不是太小了?”

朱检察官问。我没有兄弟姐妹,但记得那个年纪经常独自入睡,并不觉得特别奇怪。可能因家庭环境和氛围而异。

“大儿子五年级了应该没问题。孩子们可能反而因父母晚归兴奋。那个年纪也能自己准备饭菜了。”

“也是。反正不是外宿。”

“嫌疑人没认罪。证据这么确凿的情况下。”

“警方做了测谎……嫌疑人否认作案的结果显示真实反应。是反社会人格?”

反社会人格能骗过测谎仪。

“也可能是测谎问题设计得不好。”

“必须让他认罪。如果真是凶手。”

物证、口供、动机。

这三项准备越充分,检方胜诉概率越高。

动机明确时即使物证不足也能定罪,物证确凿时没有口供也能胜诉。但审判充满变数,很多法官脱离现实,所以三项都要尽可能完善。为了让罪犯不逍遥法外。所以上午朱检察官才坚持要核对胶带断面。

“但杀害兄妹的手法不同。大儿子被刀刺死,小女儿是枕头窒息。还开了电热毯。”

“电热毯调到50度,像是故意干扰死亡时间推断。实际推断的时间范围确实过宽。”

“可为什么对两个孩子用不同手法?通常会用相同方式。”

“是啊。为什么区别对待兄妹俩。肯定有原因。”

我们陷入思考,但一时没有答案。

“要彻底理解案件,这可能是关键。”

“同意。翻动痕迹也很拙劣。不太像单纯的抢劫杀人。”

“警方以抢劫杀人意见移送……”

“可能不是。”

我们仔细检查了凌乱的翻动痕迹和两种杀人手法。有抢劫前科的人留下这么生疏的痕迹很反常。

这时卢书记官敲门探头:“本案受害者父母来了。要请他们改天再来吗?”

朱检察官摇头:“不用。请进来。”

我们将几乎看完的资料装回文件袋,起身迎接受害者父母。丈夫搀扶着泪流满面无法自持的妻子走进附属办公室。

资料显示这对夫妻都是四十多岁同龄人,但在工地工作的丈夫安东津看起来苍老许多。

像五十多岁,指甲和脖颈沾着黑色污垢。

母亲韩秀珍穿着陈旧褪色的短款羽绒服,撩着蓬乱的头发进来,肩膀倚着丈夫。受害者家属常会突然来访,我没有慌乱,主动上前迎接:“请这边坐。”

“好的,检察官。”

“我是调查官,旁边是朱泰善检察官。”

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说明。恨不能在衬衫别上名牌。

“啊,这样啊。您好,检察官。”

“刑事一部朱泰善检察官。”

安东津向我伸手,我下意识握了握。他又想和朱检察官握手,却被无视。朱检察官直接坐下切入正题。安东津尴尬地放下被拒绝的手臂。

“正准备联系你们来做笔录。”

“妻子有话要说。”

我仔细观察丈夫的表情举止。身旁的朱检察官看似不经意,实则敏锐地审视着两人。

失去孩子的父亲通常更冷静,但安东津格外面无表情。妻子韩秀珍费力睁开浮肿的眼皮开口:“请严惩李贤秀那个畜生,检察官。我们来就为说这个。杀了我两个心肝……好不容易养这么大……”

韩秀珍又泣不成声。面容憔悴苍白,肩膀因悲痛颤抖。丈夫只是抿紧嘴唇搂住妻子的手臂。

“您说的这些都可以作为法庭陈述。同意做笔录吗?”

朱检察官单刀直入。通常会等眼泪稍缓再问,但他讨厌例外、冷静的性格对受害者父母也不例外。韩秀珍接过我递的纸巾擦拭肿胀的眼角,点了点头。

“好。只要能严惩李贤秀那个畜生。”

“李组长,拿笔记电脑做笔录。”

“好的,检察官。”

丧子之痛永远无法习惯。我偷瞄夫妻背影,用眼神示意朱检察官温和些,但信号被立即拒绝。面对受害者父母,他一如既往。像审视嫌疑人般锐利地观察受害者家属。

那份彻底的客观与敏锐只在吴子贤面前失效。

说明他有多执着这个案子。朱检察官本是依据证据和陈述理性思考的人,但在“吴子贤是凶手“的假设前,任何逻辑都动摇不了他。

拿来笔记本电脑坐下后,韩秀珍擦着红肿的脸开口:“我和姐姐回家就发现孩子们都……”

“大概几点发现的?”

“晚上10点?11点?家里明显遭贼了,客厅乱七八糟,先去孩子房间看就……”

我们看过警方移送的口供,早知道这些。但受害者家属总希望检察官再确认一遍,所以耐心倾听。然后询问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