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 第70章

作者:赫福 标签: 推理悬疑

“嗯。她可能不是共犯,但比谁都了解妹妹的人际关系。”

“我查下联系方式约时间。”

“好。”

在512号检察官室门前,朱检察官突然驻足。他身旁挂着写有我们职务与姓名的黑色名牌。凝视名牌上我的名字片刻,我转向他。

“不担心吗?继续调查吴子贤。”

“她?我完全不担心……您有什么顾虑吗?”

“……算了。”

果然在担心我吧。

对我而言吴子贤与其他嫌疑人并无二致。只在意她总有律师陪同行使缄默权,并不顾虑她的人脉与施压。毫无畏惧。

朱检察官似乎承受着多方压力,难道也包括对我的威胁?所以才担心我?

他曾称尹圭浩检察官为“棋子“。这个词如飞镖扎进心脏。若论适合“棋子“这个称谓的人,在朱检察官的调查中非我莫属。

所以听到那个词后,我试图降低对他的期待,却难以做到。因为他确实给过我温暖。虽然偶尔言语伤人举止粗暴,但温柔时刻真实存在。而身为调查官,我清晰地记得每个细节。

咽下苦涩走进办公室,立即联系吴美贤会长。幸运地直接接通了她本人。

-您好。

“您好会长。我是丹贤支厅刑事一部调查官李采河。关于吴子贤嫌疑人调查事宜,方便通话吗?”

-好的。有什么需要我提供的吗?和这个妹妹断绝来往很久了,恐怕帮不上忙。

不愧是姐妹,吴美贤与吴子贤的声音如出一辙。只是前者语调更为干练,发音也不像吸毒的妹妹那般含混。

“想全面了解吴子贤的人际关系。还有其他问题请教。”

通话时与对面宋课长视线相交,相视一笑。将听筒夹在肩颈间,取出纸笔。

“明天下午能来支厅一趟吗?”

-去检察厅不太方便。人多眼杂,我也没做错什么。为子贤的事被传唤实在疲惫。能否请检察官和调查官来公司?一定全力配合。

“请稍等。”“去检察厅实在不方便。人多眼杂,我也没做错什么。为子贤的事被传唤已经够疲惫了。能否请检察官和调查官来公司一趟?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请稍等。”

我捂住话筒询问朱检察官:“她问能不能去公司面谈。”

若是平日他绝不会答应这种要求,但此刻他将笔尖重重按在唇上又松开,沉吟片刻后回答:“答应她。”

“好的,检察官。”

我们终于和吴子贤的姐姐约好时间,同时接到前往搜查的尹检察官团队来电。挂断电话后,我给朱检察官发去消息:在吴子贤家发现尼古丁原液。注射器没找到。

运气不错。

能追加杀人未遂罪名吗?看反应应该确有其事。

没找到注射器的话,除非揪出抛尸者或让吴子贤招供。要么就找出前几起命案的证据。

明白。

明天见过吴美贤,晚上来我家?

向来不在工作通讯软件谈私事的他,破天荒发出这般邀请。我立即回复:好的。

朱检察官没再回复,倒是宋课长的消息跳出来:吴子贤审讯还顺利?

她行使缄默权没什么收获。

听说大闹一场被关进支厅拘留室了?

消息传这么快?不够逮捕标准明天就会放人。

辛苦了。李组长周末有安排吗?一起吃个饭?

视线不自觉飘向朱检察官又收回屏幕。虽然这周末没特别约定,但近来周六常在他家度过,我犹豫着没立即回复。

先给朱检察官发了消息:检察官,这周末要见面对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谁约你了?宋课长?

他倒是敏锐。我咬着嘴唇回复时,他的消息已经跳出来:忙完正事再来。

不是说要抽空见面……您明明知道的。

听不懂。定好时间通知我。

每个字都像带着棱角。除了性事,他对我和别人见面也格外敏感。

要是介意的话不见也行。

我们什么关系轮得到我介意?想来的话做完爱再走。

果然。工作之外的对话永远无法平顺进行。

气得没回复,只给宋课长回了消息:周六中午有空。下午有工作。

明知会听到这种话却仍放不下朱检察官的自己,实在可悲。明明不是感情奴隶。至少下午想和他共处的私心,让我狡猾地将约会限定在中午。

好啊。在你公寓见。

好的,课长。

约好后取出其他案卷,却因怒气未消迟迟看不进文字。不明白为何胸口翻腾着这般琐碎的烦躁。

最终起身接了杯冰水。猛灌三大口重新摊开文件。能感觉到朱检察官不时投来的视线,但我故意避开不与他对视。

次日与吴美贤约定的午餐时间,我和朱检察官吃完饭前往梧松建设。虽是丹贤市知名本土企业,梧松建设的规模比想象中小。总部大楼不过七层。

“从昨天就绷着脸。”

电梯里按下前台告知的楼层按钮时,他终于开口。我假装研究楼层指示灯:“我哪敢对检察官摆脸色。”

“所以吃饭时一次都没笑?”

“我本来就不爱笑。”

“多谢告知。摆臭脸特别难看。明明就靠这张脸了。”

“反正长得丑我不在乎。”

“您倒是想得开。”

和莫名阴阳怪气的朱检察官一起走出电梯。

我们被引进小会议室。吴美贤准时现身。她容貌与吴子贤相似,但斑白短发显得更符合年龄。利落的裤装打扮,面相也温和许多。朱检察官起身握手。

“您好,我是丹贤支厅刑事一部朱泰善检察官。”

“调查官李采河。”

“久仰。两位都一表人才啊。”

她寒暄着松开朱检察官的手,在上座落座后率先切入正题:“听说子贤闯祸了。吸食冰毒是吧?”

事先说好由朱检察官主导对话,他点头回应:“是的。”

“其实要是父亲健康,我也不会像这样见检察官。正因为现在他失去意识才能见面。我为这个妹妹操碎了心,姐妹情分早就淡了。如果她真犯了罪,现在付出代价清醒过来反而是好事。所以愿意配合。”

“感谢。几个月前发现向吴子贤贩毒的人死于非命。尸体遭人抛弃。”

“……是说子贤抛尸?”

吴美贤立即听出弦外之音。

“现阶段还不能断言。请问她身边有能帮忙的人吗?雇员或朋友之类的。”

“雇员也得雇主值得效忠才肯干脏活。子贤没那个器量赢得忠诚或合理回报。”

回答相当理性。朱检察官慢慢切入核心:“听说吴子贤很想回梧松……她和父亲为何闹翻?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对调查有必要?”

“有助于理解吴子贤。您随口提及的细节可能成为重要线索。”

我们最终目标是查明赌场老板姜宇成、吴子贤丈夫以及前妇产科医生奶奶之死的真相。

因此往事更为关键。虽然二人在心理上都确信吴子贤杀人,却苦于缺乏物证与动机线索。

吴美贤翘起腿靠上椅背。陷入沉思片刻后开口:“子贤高中时交过男友。同校学生,那男孩没能毕业就退学了。传闻说他杀了自己姐姐。”

“亲姐姐?”

朱检察官追问,吴美贤淡然点头:“差点以伤害致死罪被起诉,最终因证据不足获不起诉处理。但那么小的年纪背上杀人嫌疑总归可疑。可子贤死活不分手,父亲怎么劝都没用。二十出头还怀过孩子打掉了,大学各上各的,怎么阻挠都断不了。”

“记得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吗?”

“记不清了。好像是女医生……要说可能记得的人,只有韩秘书。她原先跟着父亲做事,后来照顾我们家起居。”

“方便提供韩秘书联系方式吗?”

“恐怕不行。她中风在疗养院。”

等于无人可求证。堕胎也不会留下医保记录。朱检察官咽下叹息继续问:“父亲见她执迷不悟有什么反应?”

“大发雷霆。那么保守的人硬逼女儿堕胎。换别人早让结婚了,可父亲宁死不同意杀人犯进门。我也不明白,但他坚信那男孩是蓄意杀害姐姐。虽然不起诉,可能从办案检察官那里听说了什么……不过父女彻底决裂另有导火索。”

叙述往事的吴美贤突然停顿,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接下来的话似乎难以启齿。她捋了捋短发,喝了口水拖延时间才继续:“现在应该叫愤怒调节障碍或反社会人格吧,子贤属于前者。发怒时眼神会变。小时候有次和我吵架,往饮料里掺漂白剂。还打断过同班女生胳膊。漂白剂剂量小治疗及时没出事,但我早不把她当家人了。根本是投错胎的怪物。后来有一天……”

往姐姐饮料加漂白剂?我好奇当时年龄却不好打断。暗自记下待会再问。

吴美贤轻咳一声垂下眼睛:“父亲最后把那男孩送去国外想彻底拆散他们。子贤知道后发狂争执中捅伤了父亲。所以父亲住院了。”

“捅在什么部位?”

“左胸。后来父亲心软把子贤赶出梧松,但还是给她找了门当户对的婚事,后来赌场理事职位也是他安排的。父母终究是父母吧。可能去世的母亲在天之灵也起了作用。”

“左胸受伤医生应该报警才对,但吴子贤前科只有吸毒、酒驾和暴力。”

“用钱摆平的。当时送了警察署长一套房。”

还有关键问题没问。我首次主动开口:“吴子贤往您饮料加漂白剂和打断同学胳膊时,分别多大?”

“都是高一。认识那男孩之后。所以父亲听说男孩涉嫌杀姐的传闻后,怀疑之前的事也是他教唆子贤做的。说是精神控制。”

“您觉得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