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云柚
那里好像装着一片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翻涌，似要将自己也一并拽进去。
被托着屁股抱起来，那人走得很快，视野里一阵明明暗暗，浴室、走廊、墙壁……最后，是主卧的天花板。
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陷进了一片柔软的织物里。
完全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机会，熟悉重量已经压了下来。
你到底是有多饥渴……南星用手背挡住眼睛，在心里无奈地骂自己。他清楚地感觉到，甚至不需要那人再给任何技巧和抚慰，只是这个相对的姿势，就足以将刚刚平息片刻的一切重新点燃了。
身体的反应昭示了一切，可是身上人却像没看到似的，依然耐心地进行着前戏。是不是太磨叽了……南星在心里怒骂，却还是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实在不想再被那人嘲笑一次。
终于，在被折磨到快崩溃的边缘，听到了瓶盖打开的声音。一阵熟悉的甜腻丝丝缕缕弥漫开来，还是以前最喜欢的草莓味。
在一片情热的恍惚中，南星竟然还能分心琢磨着：这瓶怎么还没用完？过期了没？难道是他新买的？
晕晕乎乎中，在等待着熟悉的进犯让自己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他却感觉到，顾天鸣……好像停下了。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然而预想中的冰凉触感并没有发生，南星奇怪又有些急躁地睁开眼。
却见顾天鸣俯下身，在距离很近的地方停下，注视着自己。那双眼睛很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大海，克制着汹涌的惊涛。
“南星。”他哑着嗓子道，“我要继续了。”
南星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这句话的用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缠绕上来，却将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怎么？不敢了？”上扬的尾音还带着喘息，扬起一个挑衅的笑，“顾天鸣，你到底会不会做炮友？”
眼底的暗潮终于被火光点燃。顾天鸣停顿一秒，就在即将要动作之时����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的动作生生顿住。
他看了一眼身下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的人，又瞥了一眼固执响着的手机，本不想管。结果铃声一遍又一遍，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
南星也懵了一瞬，但还是先做出反应：“先接电话。”
顾天鸣倾身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然后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呼吸。
“是我，请讲。”
南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这人到底有什么特异功能，刚刚还情欲沙哑的嗓音，竟然能瞬间切换成平日里那副滴水不漏的性冷淡模样？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惊叹顾天鸣的变脸速度了，因为从他越来越冷峻的表情，就预感到了有事发生。
果然，顾天鸣挂掉电话，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南星迫不及待支起身子。
两人赤裸相对，顾天鸣还保持着跪坐在他身上的姿势，自己也觉得在这个场合说接下来的话不太合适似的，难得地犹豫了片刻。
“那个货车司机……刚刚招供了。”
“什么？你是说……”南星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又编故事糊弄人是不是？”
“不，比我们想的要好得多。”顾天鸣扯了扯嘴角，“他刚知道自己撞了警察，吓得不行，为了戴罪立功，还没等到审问，在押送来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全招了。”
“……”
“他说，是莫戎的人指使他干的，连跟对接人往来的通讯记录都一一对上了。还说有重要情况要举报，事关莫戎的动向，还有他们的大本营。”
南星张了张嘴，如此远超预期的进展让他也震惊了，“所以……”
“所以，”顾天鸣叹了口气，“我现在得去趟警局，押送车队一小时后就到，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我必须立刻拿到他详细的口供，锁定证据链。”
南星当然理解，不仅理解，还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顾天鸣低头看了眼两人的状态，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似的，轻轻摇了摇下头。
“太晚了，你就别去了，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
五分钟后，顾天鸣已经利落地重新穿戴整齐。
南星仍然赤裸着身子，懒洋洋地陷在大床里，支着脑袋看着那人穿着制服，正在系领带的挺拔背影。
“那我走了。”顾天鸣回过头来，“你自己……好好睡。”
“嗯。”南星应道。在那人要出门时，忽然又叫道：“顾天鸣。”
“怎么？”
南星没说话。
顾天鸣等了几秒，忽然折回床边，帮他把被子拉好。
“乖乖等着我。”他眨了眨眼，眼底漾开一片温柔，“没做完的事，还要继续的。不准跑。”
第46章 单身狗
南星知道这种审问不可能那么快结束，于是也没打算等他，抱着还残留着那人气息的被子，一觉睡到天亮。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都已日上三竿了。可下床转了一圈，发现顾天鸣竟然还没回来。
不就是审一个已经招供的嫌犯，需要这么久吗？
南星心里嘀咕着。
随便在厨房找了点东西吃，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可又怕自己这样显得太过急切了。正在犹豫，手机响了。
南星抓起一看，嘴角又耷拉下来，原来是工作群里的消息，顾天鸣@所有人，让大家立刻归队，说有重要情况要交代。
南星也顾不得想太多，立刻换了衣服出门。
赶到队里的时候，人还没到齐。南星走进会议室，一眼看到顾天鸣坐在主位，正垂眸看着手里的资料，神情专注而严肃，甚至没有抬眼看过来一下。
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南星忽然就想到昨晚在床上的样子……简直与眼前这座冰山判若两人。
……打住。现在可不是回味的时候啊！
南星迅速收起思绪，回到座位上坐下。
很快，人到齐了，对于周末被紧急召回，重案组的各位早就习以为常，会议室迅速安静下来。
顾天鸣环视一圈，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昨晚，开车袭击我和南星警官的在逃嫌疑人丁猛已落网，经过连夜审讯，他已经交代了犯罪事实，承认是受他的上线虎哥指使。经核查，虎哥真名罗笑尘，也是莫戎集团核心成员之一。
“在审讯中，丁猛提供了更重要的信息����”
“第一，莫戎本人已于一个多月前入境，他目前藏匿及活动的主要据点，就在北郊工业园。”
“第二，关于这座园区。”
屏幕上出现一张高清卫星图，激光笔的红点落在中央。
“该园区表面上已经废弃，半年前被一家开发商低价购入，宣称要重建，但是半年来，始终没有开工的迹象。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所谓的重建计划极有可能是个幌子，莫戎早就打算以这里为据点，建立他的基地。”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显示出一系列交通监控截图。
“根据交通部提供的视频录像显示，在过去几个月内，这座园区经常有建筑工程车、货车、冷链车出入，外表看起来像是运输建筑材料，但是结合丁猛的供述，我们现在怀疑，车内装的并非建材，很可能是军火。”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几张大头照。
“结合丁猛的口供和其他情报，这是我们目前已经掌握的，莫戎集团的主要人员。”
顾天鸣停顿了几秒，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事：
“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要想办法进入这个园区内部，查清他们藏货的具体位置和存量。”
“因为涉及大量军火，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先取得确凿证据，协调军警力量之后，再实施精准打击。”
全场鸦雀无声，顾天鸣的视线落在南星身上，再开口时，更沉了几分：
“一个月前，我和南星去这个工业园的时候，发现那里戒备森严的程度远超普通废弃工厂，我们根本无法进入。当时我们只是出现在门口，就被他们的人盯上，随后迅速召来了丁猛驾驶货车对我们实施恶意袭击。”
“从这个事实可以说明：第一，该组织规模十分庞大，在本地具备快速动员和行动能力。”
“第二，其安防系统极其严密，反侦察工作也十分到位，对任何异常情况反应迅速且手段狠辣。”
“所以我们的行动务必谨慎，任何未经周密策划的试探，都有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甚至毁灭证据。”
“今天召集大家来，除了同步信息，也是希望集思广益，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我们时间紧迫，现在丁猛落网的消息已经封锁，但还是不能保证对方不会觉察到异常并采取行动。因为，我们的行动也要快。”
短暂的沉默后，陆续有人发表意见。
“或许可以用我们的老招数，消防检查，或者环保督察？这样就可以大大方方进入园区了。”
顾天鸣摇头，“我已经调查过，这座园区通过某种方式打通了部分关节，所有常规的行政检查一个月前已经做过，下一次是在三个月后。我们等不了这么久。”
“无人机侦查呢？”另一名警察提议道，“虽然这个园区很大，但是如果真有军火进出，我们从空中持续观测，总有机会捕捉到异常迹象。”
“有风险。”顾天鸣微蹙着眉，“他们的装备很先进，有一部分是从中东战场上倒卖过来的，对无人机的反侦察能力甚至可能超过警方。万一我们暴露，就会打草惊蛇了。”
“既然他们戒备森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南星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面，开口道：“那不如，我们伪装潜入，直接打入他们内部。”
“怎么伪装？”
“卧底啊。”南星说，“接近莫戎或者他身边的人，取得信任，然后打入集团内部。”
全场静默了几秒。
“这有点太冒险了吧，”一个警察说，“莫戎非常谨慎，上次你和顾sir只是在外围出现就被追杀，他怎么可能轻易接纳新人？还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
“那怎么办？”南星说，“你都说了莫戎很谨慎，所以常规手段行不通啊，不尝试获取他的信任，潜入内部，难道还硬闯？”
“而且����”
南星下意识看了一眼顾天鸣。
而且，你不是怀疑我们内部有内鬼吗？只有通过这个方法，才能最快抓出那个人。
但他没有再说下去。
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并没有达成共识。
散会后，南星直接跟着顾天鸣进了办公室。
“我的方案怎么样，你到底要不要采纳？”
门一关上，南星便开门见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