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 第8章

作者:燕桂西早 标签: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正剧 推理悬疑

“唉,我姓刁,下次叫我刁老板就行。”

刁强还想再伸手,见于黎退得坚决,只好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语言里带着暗示:“你身段不错,看着壮实。要是在‘老鳄’那边待不下去,随时来投奔我,我很钟意你。”

说罢他挥挥手,马仔们就立刻上前:“送几位下去。”

直到走出那栋楼,赵凯龙和张华还没缓过神来,眼神里全是对刚才那一幕真假的震惊。

于黎没说话,只自顾自的把外套的纽扣系到顶,遮住脖颈。

遮盖皮肤的心理效果还没起,隐隐约约的他还能感觉到刚才被刁强碰过的地方,此刻还在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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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三十三分,牛平巷哄闹的人群散了。

陈涧民背对着巷口,叼着烟刚点燃,抬头就听见一道卖力吆喝着“老北京烤鸭,二十五块一斤”的喇叭声。

扭头定睛一看,一辆电三蹦子正慢悠悠的从道里往外开过来,开车的老板他往常还见过几面,大多都是在早上七八点左右,瞧见他在校区门口卖豆浆油条,没成想,这到了下午就摇身一变换车改行了。

他刚想抬手喊住人,就见那老板猛地摁了刹车,接着原地打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油门一拧就要跑。

陈涧民挑了挑眉,快步追上去:“老板,等一下!”

电三蹦子停了下来,老板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我有驾驶证!车是合规的没违规!”

“我不查车。”

陈涧民走到车旁,指了指烤炉里挂的一只烤鸭:“就这个,帮我砍了,分两袋装。多少钱?”

说话间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就是贺秦贱兮兮的声音:“哟,陈队,您也爱吃这外地鸭啊?”

他凑上来,胳膊自然地搭在陈涧民肩上:“我还以为您只吃泡面和临期面包呢,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您存钱存够了,准备犒劳我们这些苦命人?”

陈涧民抬手拍掉他的胳膊,指了指烤鸭的一条腿:“老板,把这个腿切下来,单独给他。”

贺秦捂着胳膊后退半步,故意夸张地叹气:“别啊陈队,队里那些小子要是看见少了个腿,肯定要闹。他们都还年轻气盛,我可磨不过。这腿我可不敢要,您自己留着吃吧。”

老板举着鸭腿,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两人,眼角直抽抽,心里犯起嘀咕:这俩该不是假警察吧,怎么看着跟神经病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鸭腿往两人面前递了递:“还要不要,不要我就装袋了啊!”

陈涧民没理贺秦的调侃,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样子他不饿,那就不吃了。”

“唉!吃,来给我。”

贺秦一把接过鸭腿,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油光的骨棒,顺带用肘尖顶了顶陈涧民的腰侧:“你待会也啃一个,不然谁家鸭子就一个腿。”

陈涧民没接话,目光却掠向巷口。方才还隐约能瞧见的人影这会早没了踪迹,只剩一片潮湿的低洼路段与细雨蒙蒙。

他说:“他们走了?”

“邱邬带人手把嫌疑人押回市局了,梁依那边就领着实习生先回局里剖尸。”

贺秦三两口就把鸭腿肉啃得干干净净,骨头随手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说话还带着点肉糜的含糊:“学校那边的尸检报告最迟今晚递到市局。”

老板把两袋分割好的烤鸭递上来:“一百二,现金微信都行。”

说着就把印着二维码的塑料牌亮了出来。

陈涧民扫完码刚要转身,一道车鸣就裹着寒气撞了过来。

原先那辆没拦截下来的东风小康,此刻正稳稳停在他面前,主驾车窗先是半降,伸出一截手腕搭着,随即全降下来,露出于黎那张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脸。

“老板,”于黎晃了晃手里的红钞,钞票边角被雨打湿了点,却仍攥得死紧,“给我来半只烤鸭,要带脆皮的。”

“你是司机?”

陈涧民往前迈了一步,半个身子直接挡在车窗前,低着头肩线绷得笔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正巧不偏不倚的落到于黎的手背上。

于黎昂起下巴,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怎料在迎上这人的目光时,眼神却没怎么躲:“是,怎么了?”

“今早八点多,你是不是在横斜路段的巷子里开快车?”

陈涧民的视线掠过他的脸,落在前座攥着衣角的男人身上,又扫过后座那个头快埋到膝盖的人影,语气不轻不重地说:“开门,下车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他已经伸手拉开了车门。

后排上,赵凯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副驾上的张华,眼神里全是“怎么办,条子突查”的慌恐。

几轮呼吸过后,他低着头,裤腿被手指攥得皱成一团,心跳已经砰砰得要飞出来了。

于黎倒还算爽快,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他先接了老板递来的烤鸭付过钱,放回车上后才转过身面对这人,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早上确实开得快了点,刚才交警还打了电话,让我下午五点去大队处理。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先遇上你了。”

烤鸭老板是个精明人,见这阵仗觉得不对,找完散钱就跨上车,拧着油门拐进旁边的小巷里,转眼的功夫就没了影。

陈涧民盯着他的眼睛,那道视线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像是能把人心里的念头挖出来。

见外头的雨下大了,他便伸手拉过于黎的手腕,生拉硬拽般把人扯到屋檐下避雨,身后雨水打在车皮上的声音滴滴砰砰的,衬得他脱口而出的话也跟着愈发沉重:“你真该庆幸自己认错态度还算好。”

下一秒,察觉到手边恍惚间隔着一层布料透来的凉意,陈涧民不禁怔了怔,心头原先那点紧绷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连带着语气也软了几分。

第7章

“我这不是主动来认罪自首了嘛。”于黎下意识接了话,话音刚落又反应过来,连忙补了句,“开玩笑的,别当真。”

陈涧民嘴上调侃着,手头却不自主地撩了下他的眼镜,眉峰拧成了团。

他说:“近视、雨天路滑、巷子窄得连错车都难,你倒是也有胆,敢把车开得跟飞起来一样。”

于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想:他这是生气了?

见人半天没说话,陈涧民暗自叹了口气,手上松开了攥着对方胳膊的力道:“车上那两个,是你什么人?”

“二伯和大伯,从村里来城里打工的,跟着我混口饭吃。”于黎说得坦诚,眼神却没完全放开。

陈涧民:“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我看看。”

“在车上,我去拿给你……”

于黎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熟悉的摩托声突然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他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凭着本能,抬手勾住陈涧民的脖颈往下按,语气里满是急促:“小心!”

下一秒,半块红砖擦着两人的头顶飞过,砰的声砸在墙上,瞬间碎成三瓣,砖屑溅了两人一身。

于黎猛地抬眼去看,视线撞向那人头上的头盔时,头皮瞬间发麻。

吉戈!!!?

伴随着名字浮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刹那间,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吉戈怎么会在这里,是“老鳄”派来监视自己的,还是刁老板已经联系上“老鳄”,要查自己的底细?

陈涧民遇袭后的反应比于黎快半拍,几乎在砖屑落到身上的瞬间就追了出去,脚步踩在积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眼看摩托车越开越远,他立即停下脚步,记住了那辆摩托的型号,伸手就要掏手机打电话。

“别!”

于黎连忙上前拦住他的手,目光却死死盯着吉戈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那人跟我有仇,是来报复我的。这不没出什么事吗?就算了吧。”

陈涧民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欠了他的钱,他、他是来要我命的。”于黎的态度低了下去,指尖微微发抖。

“陈队,这是他的证件。”

贺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先看了眼陈涧民,又转向于黎,字里行间满是过来人的告诫:“欠钱偿命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哪天把人逼急了,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

于黎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陈涧民接过证件,翻开页面,指尖拂过上面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比现在还要拘谨,眼神里却没这么多藏掖。

紧接着他快速翻转看了眼身份证,没看出什么问题,随即又把证件塞回到于黎手中:“你车上的人会开车吗?”

“会。”

“那你把车给他们开,你跟我们走,晚点我送你回去。”

陈涧民的话说得干脆,压根没给人留下拒绝的余地。

于黎下意识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到车边,弯腰跟副驾的张华说了句:“待会你开车,去老房子等我。”

张华此刻哪敢不从,连忙从副驾爬到主驾,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那、那我们先走了。”

“嗯。”

于黎应了声,看着车子驶远,才转过身,重新走向陈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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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四十一分,雨终于停了。

天边沿着云层撕开一片细缝,暖白色的光透过缝隙散出来,勉强驱散了点大地上的寒意。

陈涧民开着车,余光却时不时往副驾上瞟;于黎此时背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整张脸白得跟纸片似的,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直到遇上路口红灯,车子稳稳停下,陈涧民才侧身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块瑞特滋,拿在手上。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可扭过头的功夫,于黎已经侧身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低血糖?”

陈涧民说着把糖递了过去,怕这人不收,还硬掰开他的手塞入其中。

紧接着,他抓起对方的手停留了几秒,又冷不丁地给缩了回来:“你现在脸白得要命,先含块糖缓缓。”

于黎接过糖没说话,指尖捏着糖纸慢慢撕开,随即他先是低头闻了闻,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把糖送进嘴里。

就这一秒不经意的轻微动作,却被陈涧民看得清清楚楚。

“吃个东西也这么警惕?”

陈涧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探究。

于黎一怔,转头看向他,嘴角突然勾起个浅淡的笑,眼神却没什么波澜:“以前吃过有毒的过期糖,送往医院差点没缓过来。”

陈涧民没再接话,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后座贺秦均匀的鼾声震天响,四仰八叉的睡姿更是没半点副队的样子。

横斜交警大队的办事效率极高,加上于黎从头到尾都没反驳,认错态度堪称完美,以至于整个处理流程下来还不到十分钟。

坐在办事处门口,面前是个浅浅的水坑,映着灰蒙蒙的天。于黎低头盯着水坑里的倒影,眼神有些放空。

“喝水。”

伴随着陈涧民温和而有质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只一次性纸杯突然递到眼前,挡住了一半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