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便面与调料包
“再死一次。”毛球翻看着冰棍上的文字,“这么恶毒的东西你们也敢吃?谁知道里面添了什么。”
话音刚落,卩恕便捂着肚子,脸上有痛苦之色浮现。
“厕所在那边。”渝州无奈一指,“记得带纸。”
“呵呵,带冰棍也行。”毛球坏笑着把冰棍递了过去,收到了一记重拳。
“等我。”
看着那飞奔离去的身影,渝州叹了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真要去悬空港吗?”毛球大大咧咧道。
渝州一把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紧接着快速向四周一瞟。
小巷依然静谧昏暗,唯有闪烁不停的路灯还在工作。
渝州稍稍松了口气,虽说这地方与一叶飘零有点距离,但搞不好赫鲁德林的监视人员还没有撤离。
“去不去,我再考虑,不要多话。”
时至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停下来,好好考虑前方的路该怎么走了。
渝州揪着毛球的后脖领,找了一处死角,躲了起来。
于是,视角骤然变得狭窄,只能看到纸扎的小人,吊在屋檐上,像钟摆一般来回晃动。
滴答,滴答-
不知是不是坐船太累,渝州耳畔竟真的响起了钟表走动的滴答声,那声音像是一首催眠曲,压着他的眼皮直往下坠。
好困啊,好想睡觉。
渝州的脑袋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随后猛的惊醒,确认没有危险后,又渐渐低了下去,像小鸡啄米,眼皮越来越沉,只剩下了一条眼缝。
最后,世界呈现在他脑海中的样子,只剩下了一条细线。
阴冷的小巷,黑漆漆的建筑,没有危险。
就在渝州再一次陷入沉睡之时,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那纸人去哪里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渝州一下清醒过来,他四下一望,远处,卖冥食的纸人不知所踪,只有那辆小推车还在昏暗的小巷中,闪烁着不合时宜的霓虹灯光。
人,去哪了?
渝州用脚推了推身边的毛球,还没来得及询问,便听到了一阵鼾声,他低头,却见毛球趴在他的脚边,早已吹起了鼻涕泡,不知熟睡了多久。
睡着了?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渝州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便感觉到了一阵阴风,从耳背吹来。
渝州楞了一下,稍稍转头,便看见了一只轻飘飘的纸手,从后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视线顺着手臂往上,一张没有五官的惨白纸脸正对着他,距离不超过5公分。
那一刻,寒意顺着渝州的脚脖子,直往后心钻。
“恭喜您中了大奖,再死一次。”合成的电子音从纸人腹中传来,带着不怀好意的阴冷。
渝州几乎没有思考,从空间中抽出防风打火机,拇指快速捻动转轮,打出艳红火苗,身体90度转动,向后扔去。
擦碰纸人的一瞬间,火焰腾空而起,渝州抄起沉睡的毛球,双手化作藤蔓,在双侧石壁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外飞掠。
纸人虽被点燃,但就像是涂抹了无法燃尽的鲛人油酯,身体竟没有半分化灰,反而舞动着,朝渝州追来。
见此状况,渝州也不想着硬拼,夺路而逃。
周围的小巷似乎更昏暗了,根本看不清路在何方,他本能躲避着追逐而来的火光,朝卩恕离去的方向奔跑。
周围有零星几点人影,看到这幅情景,都纷纷避让,完全没有施以援手的打算。
毛球也在这剧烈的颠簸中醒了过来,他被渝州抱在怀中,微微一侧头,便看到了身后那在火焰中高速奔跑的纸人。
那纸人的身躯像是飘带,在风中不停飞舞。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毛球浑身的茸毛都炸了起来。
“不知道,但总归是有备而来。”渝州从卩恕口中听说过劫掠者的特点,他们会布下陷阱,偷袭沿途的旅人,但很少明目张胆的抢劫,一般一击不中,抽身即走。
像这样一直跟在身后,不依不饶的,基本上就是冲着两个人来的。
不用想,十有八九就是赫鲁德林的手段。
硬拼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援手?现在唯一该做的便是会合。
奔跑在狭窄的小巷中,渝州内心越来越焦急,憨货走的应该就是这条路,公共厕所应该很快就到,怎么会现在还看不见踪影?
他望着那些似是而非的小巷与转角,开始有些不确定起来,真的是这条路吗?
就在此时,一个路标指示牌出现在渝州的面前,上面是一个箭头,箭头后有文字“归乡车站向前100米右转”。
看着那文字,渝州心中产生了一种怪诞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还没等他多想,毛球便呜哇乱叫起来:“这字怎么是反的?”
渝州这才反应过来,字是反的,只不过这文字有别于中文,他一时半会儿没看出来。
“是空间牌【镜像折叠】,要死了,我们一直在往反方向跑。”毛球刚吼了半句,一道蓝色电弧便在他眼前闪过,紧接着,足以将人眼亮瞎的□□在眼前爆炸,没有声音,没有硝烟,藏在这刺目亮光下的是狂躁飓风。
风势如刀,割开了渝州的上衣,在他脸上与锁骨处,留下了一串血珠。
渝州后退了好几步,连毛球也脱手而出,甩到半空,又被那挥舞的藤蔓所拉回。
就在这短短一瞬,毛球突然大叫起来,“你背后是什么东西?”
第 150 章 消失之人51
背后?渝州一边躲避闪光飓风弹,一边扭头,朝后背看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却见他后背之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个没有五官的纸人,此时正伸出那轻飘飘的手,探入渝州被划破的上衣,上下摸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轻柔的触感在连番爆炸中,被大脑忽略,只剩下的些许不适。此时发现,那不适感瞬间占了上风,被触碰过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一秒,渝州的头发化作无数条藤蔓,将纸人撕的粉碎。
他们在找黑色遗嘱,渝州反应过来。
燃烧纸人和□□都是吸引他目光的幌子,真正的杀手锏就是贴在他背后的东西,看来对方不想节外生枝,只想拿到东西走人。
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同时,那刺目的亮光消散了,在小巷低矮的石墙上,有群鸦飞舞。
数十双翅膀搅动空气,却并发出声音,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随后,群鸦落地,黑色的羽毛尽数褪去,化作两排身着制式服装的玩家,他们手中拿着黑海科技最新款的枪支,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渝州的脑袋。
“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逼你拿出来?”有声音从小巷尽头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毛球像是惊弓之鸟,一下缩到了渝州的臂弯之中:“别杀我!黑色遗嘱指示的方位是悬空港,珍稀植物博物馆。”
“混蛋。”渝州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是吗?”银白的面具从黑暗中飘来,正是当日袭击吊楼鼓市的风,“可我不怎么信任你。”
包围圈缩小,四周的枪支抵在了渝州各个部位,渝州站在众人中间,不见惧色,冷静道:“东西交给卩恕保管了,就算你杀了我也找不到。”
“那无妨,抓了你,与他交换黑色遗嘱,想来他一定会欣然同意的。”风道。
“是的。”渝州叹了口气,“但有一个前提,你要抓得住我。”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像是一艘巨轮,被沉重的锚牵拉,穿透重重空间,投向了起始之地。
“班门弄斧。”随着风的冷喝,一张致密的鱼网,出现在了空间必经之路上。如同一把铡刀,切断了渝州的退路。
渝州来不及收势,身体直直撞在了渔网之上,失重的感觉旋即消失。
周围的景色停滞,像是拖长的雨点,根根束束,只留下了最简洁的线条。
渝州还是第一次在空间挪移中被截停,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大脑开始疯狂思考离开的办法,极短的时间后,他望向了深埋在体内的那一滴奇迹。
好大儿,再救爸爸一次吧。
但或许是还未到生死关头,又或者是上一次能量消耗太大,奇迹线并没有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渔网骤然缩紧,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半人高剪刀横空出现,剪开了【道标之网】。
渝州的身体从网中脱出,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巨大的拉扯力再次传来,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再睁眼,他已经出现在了刚刚设立的【锚】点--入世不渡的门口。
身边,毛球将巨大的剪刀收起,朝他得意一笑:“你不会以为,我百偷百中,从未被捕的‘窃物巧手’,手上没点真本事吧?”
“行了,别吹了,赶紧走。”渝州再次捧起毛球,这一次,他长了记性,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公厕很快就到了,里面黑漆漆一片,渝州喊了两声,并没有回应传来。他又尝试发了一个消息,同样石沉海底。
人,消失了。
这是何其见鬼,又何其熟悉的一幕,熟悉到渝州都以为自己还停留在亚空间。
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以那憨货的智商,被人引走没什么好奇怪的。
关键是,自己现在该怎么做?
思考的时间并不多,选择的机会同样很少,渝州必须把握住唯一的求生之路。
“走,往那里走。”
他伸出手,指向了【殡至如归】。
***
渝州的想法只有一个,找个地方躲起来。以他目前的速度,不可能活着跑出地下遗迹,即便离开,外面没有建筑的遮挡,更容易暴露。
那么,什么地方能相对安全呢?。
思索间,渝州已经来到了殡至如归的门口,他围绕着小楼转了半圈,来到了店铺后方。
“不是我想说你的坏话,你这个时候停下来是想找死吗?”毛球压着声音,气急败坏道。
渝州拍了拍他的脑袋,拿出卡牌【金手指-点石成水】和【悄无声息】,在墙上开出了一个手机大小的气孔。
将石头推入墙内,渝州化成植物形态,从洞口滑了进去,犹如一条在丛林中穿梭的蛇。
落地之后,他又使了点劲,将圆滚滚的毛球也拉了进来,这才将石块填上。
确保万无一失后,渝州观察起周边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