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便面与调料包
小镇边郊,荒废已久的工厂,四下无人的小巷,蒙奇女士身处其中,见到了突如其来的怪人。
在恰到好处的恐慌后,很快便表现出了机敏的反应与冷静的判断。
与他昨夜见到的蒙奇女士别无二致。
难道真的是昨夜,他那一刀捅的不够彻底?
想到这,渝州给渡鸦使了一个眼色。
渡鸦被推了出去,只能哀怨地望了一眼渝州,这才无奈表演起来:“你是谁?”
他故意压低嗓音,用像蛇一样阴冷的音调说道。
“这句话不该我问你吗?”蒙奇女士的手并没有从包中抽出,她咬着嘴唇慢慢后退,不时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你不是蒙奇,你是谁?”渡鸦缓缓向她走去。
“你在说什么疯话,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蒙奇女士一边后退一边大喊道,她的手已经从包中拿了出来,指尖握着一柄尖刀。
渡鸦没辙了,又看了一眼渝州所在的方向。他并不认识蒙奇女士,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然而这下意识的一撇,却让蒙奇女士发现了异样,她皱着眉,朝渝州所在的角落看了过来。
此时的渝州可以选择掉头就走。
渡鸦会替他拦下所有好奇的步伐,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在极其短暂的停驻后,他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仗剑紧紧握在手中。
是的,此地荒野无人,不管面前的是人是鬼,试一试便就有了分晓。
渝州面带煞气,神情冷漠。无数种展开,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有好的,有坏的,有妥善解决的,有无法挽回的。
然而,恰恰是他从未预料过的展开发生了,蒙奇女士见到他,竟像是见到了救星,双腿快速开合,三两步便越过渡鸦,窜到了他的身后。
那张略显刻薄的面颊,更是流露出了一种得救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她是在演戏吗?眼前发生的一切让渝州措手不及。
就在他心中惊疑不定之时,却听蒙奇女士说道:“医生,小心啊,这家伙看上去不像好人。”
她躲在渝州身后,手电强烈的光束打向了渡鸦。
渝州的表情僵硬了一秒,随后露出温和的假笑,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背:“别怕,这是我的一个病人。”
渡鸦:……
渝州指着脑袋:“他这里出问题了,总是无法将人与名字对照起来。”
渡鸦:……
蒙奇女士听到这番解释,脸上惴惴不安的神情褪去,倒是多了几分同情:“原来是这样,那医生,你可要治好他啊,老这样,怪吓人的。”
渡鸦:……
渝州微笑点头:“我尽力,但你也知道,有些人虽然外表看不出来,其实已经病入膏肓了。”
渡鸦:……
蒙奇女士看着渡鸦,脸上的同情之色更甚。
“就像尤利卡一样。”渝州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说完,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女人,却见蒙奇女士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吃鱼时突然被鱼刺卡住了,神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医生,我该走了,明天还要上课。”她嘴唇嗫嚅了两下,干巴巴地笑了笑。
“需要我送你吗?”渝州略带歉意道,“是我没看管好病人,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
看着蒙奇女士离去的背影,渝州若有所思:“走,回去。”
两人回到了莱茵心理咨询室,关好门窗,渡鸦这才开口:“你有想法了?”
“如果这事发生在我老家,十之八九是撞鬼,咳,走进科学了。”渝州掀开绸布,将【常亮】的煤油灯取了出来。
“那么现在呢?”
“她的律有问题。”渝州将自己埋在了双人沙发中,慢悠悠地打开了火机。
艳红的火苗下,一切都被染上了岁月的旧痕,除了那肆意生长的盆栽和攀爬在缝隙中的蚂蚁.
它无法读取活框中的律。
“律?”渡鸦挤了过来。
“别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你早就想到了吧。”渝州淡淡道,渡鸦比他更早接触到世界本质,自然也更容易参透这些怪事中的秘密。
蒙奇女士死而复生,只有一个可能
--她的律是【复活】,而在复生途中,会忘却死亡时的记忆。
“好友,你就别给我扣帽子了。我要真有那么聪明,也不会在你手上栽那么多次了。”渡鸦一手搭在渝州肩上,语气哀婉。
“呵。”渝州一抖肩膀,将人撇开。
律是有眉目了,可问题也随之而来,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
同一个物种间的律是否相同?
第 187 章 灵魂矢坠--轮(10)
如果相同,尤利卡的怪梦是否与之相关。这种复活是无限制的吗?除了忘却记忆,是否会带来另外的副作用,比如噩梦连连?
渝州将他的猜想一一讲述。
渡鸦却在此时轻笑了起来。
他修长的五指伸出,包覆住了渝州的手掌,然后,再一次打开了火机。
炽热的火苗窜出,照亮世界,一切秘密无所遁形。
“好友,真想知道,看一看不就明白了。”渡鸦低笑道。
依然是如许温和的声音,依然是如许温和的笑容,可倒映在火光中,却如同森罗地狱来的鬼魅一般。
渝州浑身发冷,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他自然明白渡鸦的意思。
随便绑一个人来,威胁他,折磨他,让他吐出真相。等到将他浑身秘密榨干之后,再杀了他,复再杀了他,一次又一次,永无止息的杀他。
届时,所有秘密,都将如同火烛下的世界,一览无余。
“别做多余的事。”渝州冷声道。
“好友,我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渡鸦依然在笑,“而且,是你先动的手,不是吗?”
渝州沉默,不可否认,是他先杀了人,并且这确实是最快捷的手段。如果能抓到十恶不赦的混蛋,也不是不能一试:“我去找人,你别出手。”
“你一个人吗?会不会太累了?”渡鸦啊了一声。
渝州皱眉:“你什么意思?”
“按照无序孵化室的原则,3件以下要全抽,3件以上,300件以下,取根号x+1件,300以上,要取抽根号x/2+1件。如果计算小镇人口……”
“渡鸦!”
两人对视着,昏黄的煤油灯光之下,温和与森冷,竟莫名交织成了一种肃杀的气氛。
就在此时,渡鸦突然神色一变,指尖一枚刀片朝窗子飞射出去:“谁?”
寒芒一闪,刀片嵌入窗框,巨大的力量推开了窗子,有风从阴冷的小镇灌入,带着针刺般的寒意。
一时间,纸张纷飞而起,灯火摇曳不定。
刀割般的风势擦过脸颊,吹得渝州睁不开眼。
那疾风瞬息而过,很快平静,渝州当即起身,提着灯疾步奔到窗口。
昏黄的光芒下,湿冷的街道依然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半点不像有人造访。
渝州缩回脑袋,眼神不停在渡鸦与窗子间来回打转。
渡鸦蹙着眉,双眼却死死盯着窗外,似乎那里真飘荡着一个看不见的鬼影,一步步向两人走来。
“还有那种感觉?”渝州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不是在故意转移视线。
渡鸦点头。
“有没有可能你得了神经方面的疾病,但自己没有意识到。”渝州关好窗,加了锁扣。
渡鸦沉默片刻,展颜微笑:“好友,无序孵化室是生物研究院。”
渝州:“你别误会,我说的人是【黑桃】厄洛斯。”
渡鸦一愣:“这…还真有可能。”
“好好回去睡一觉吧。”渝州道。
渡鸦噎了一下:“好友,你就忍心赶我走?”
他神色戚戚,望着窗外。
“忍心。”渝州痛快点头。
“回去之后我给你打折,你的人头赏金砍半。”渡鸦道。
“感情跟你来这么一趟,我还贬值了是吧?”渝州白了他一眼。
“原来好友是想涨价?”
“呵,涨不涨价另说。我跟你来这么一趟,相当于把性命托付给你。生死都走过一遭了,这人头的钱我该不该拿?”
“该该该,回去我就把赏金给好友。”
“既然我都已经死过一回了,这悬赏自然也该撤销了吧。”
“该该该,自然该撤销。”渡鸦柔声道,“那好友,现在我有资格使用你的卧室了吗?”
渝州呵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甩给了渡鸦,再次提醒道:“别做多余的事。”
“当然,我虽不是好人,但绝对是最可靠的朋友。”渡鸦接过,朝他挥了挥手,跨步上了二层起居室,不到一秒,楼上便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比猪还快。
渝州摇了摇头,却没有半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