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维公约第二部 第23章

作者:方便面与调料包 标签: 推理悬疑

有阿克苏赫德的人在靠近此地。

渝州看向满师的神色瞬间变得阴狠起来,绝不能让这两方汇合。他掏出榴莲枪,对准满师的脑袋。

就在这致命一击即将扣响之际,

动弹不得的满师突然开口道:“是集师吗?这里有敌人,快带着装有12层资料的芯片离开。”

说这话的满师表情有些古怪,而这句话本身更是古怪之极。渝州扣着扳机的枝条愣了一下,紧接着所有叶子便转向了满神。

满师的眼睛乌黑细长,却并不显得奸邪,如同两颗幽邃的黑宝石,而此时它们正静静地看着渝州,其中似乎隐藏着许多他想说却未说出口的言语。

渝州目前是植物形态,并没有嘴,如果他有,此时一定会流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因为他听懂了满师想说的话:放过我,以12层的资料作为交换。

满师看见渝州停下了开枪的动作,却突然挣扎起来:“是集师吗?这里有敌人,他们手中有强光源,你快离开!”

渝州差点没笑出声,满师这话不就等于告诉他集师是夜行鸟,无法直视强光。

亏这长腿鸟叫的如此情真意切,听来者脚步杂乱,就知道他身后必有追兵,且实力不弱,这种情况下,让他如何调头离开?

“满师,是满师吗?”回应声传来。

不是集师那无比温柔的嗓音,渝州听出了他的声音,是敷辛,在12层唯一想要寻找满师的人。

“快快拉我上来。”云棠欲哭无泪,他不知道两人早已暗通曲款,只觉管道震得厉害,两条大腿更是撕裂般的疼痛,更可怕的是,前方即将有敌人强势杀来。

渝州没有理睬他,只挥舞着藤蔓,死死掐着满师的脖子,很显然,对方虽然说的好听,却并没有拿出真正的好处。

渝州在等满师作出回应。

满师却异常镇定,只见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随着藤蔓的抖动,从他的羽毛中摔落地面:“嗯,敷辛,出什么事了?资料芯片没有问题吧?”

这个动作很隐秘,就好像盒子真的只是在震动之下,不小心从他怀中掉落。

那就是12层的资料?渝州精神一震,绑缚着满师的藤蔓松了松,却没有直接去摸索那个掉落的物件。

“我不清楚,这里就是一个蛛巢,蜘蛛太多了,又带毒,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我们身上都有三羽徽记,对付不了他们。最后,集师在我身上倒了诱蛛香,命令我引开他们,自己则带着人跑了。”

喘息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他身后,则能听到蜘蛛成群的行径声。

满师:“你跑了多久?”

“7分钟,我的翅膀受了点伤,跑得不快。”

7分钟啊,渝州和满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能跑7分钟,说明身后追赶着他的蜘蛛不多,且毒性不强。

看来那劫掠者还不算太笨。他必是用什么方法趋使蜘蛛大部队脱离本能的诱惑,追赶集师去了。

想来也是,毕竟这个空间站即将失去它的星球编号,今后将不再有人光临此地,劫掠者在这里的所有布置,都将付之东流,他当然得趁这最后的机会,趁那些教徒身上还挂着三羽徽记,猛赚一笔。

敷辛孤身一鸟,哪有成群结队的鸟群来的有吸引力?

满师此刻终于恢复了他那轻飘飘的声音:“行了,你不用跑了。你身后的蜘蛛应该并不多了,直接打死。”

“是。”鸟类疾行的声音停下了,接着便是一簇簇空气爆裂的巨响。

十来只小蜘蛛的尸体被汹涌的气浪推到了渝州面前,提示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渝州思考片刻,便将探照灯打向管道前方。

毕竟抗毒性比满师强上不少的云棠都没有恢复过来,满师应该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而这束灯光打去,渝州还未有什么感想,云棠便惨叫出了声。只见他的头发四肢上已经躺满了焦黑的虫尸,而在这些尸体中,有那么一两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蜘蛛,正甩动着八条大长腿,想要爬起来继续作战。

“救命啊!”云棠这一声叫得极为凄厉,然而渝州仿佛没听见似的,只蜷曲起枝条顶部的嫩茎,轻松惬意的将滚落到他身上的蜘蛛弹开。

云棠连哭的心都有了,“哥,大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救我?”

“小棠啊,不好意思了。我这正盯着一头阴险狡诈的猛禽,抽不开手啊。”渝州说着又施施然用叶片拍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蜘蛛。

“你这像有事的样子吗!”云棠气极,但无论他怎么叫唤,渝州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须臾间他好似想到了什么,颤抖着用不确定的声音说道,“救我出来,500尘。”

渝州:“你的命值500尘?”

云棠哆哆嗦嗦:“250尘。”

渝州悠闲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有只小蜘蛛落到你的裤裆上了。”

“100尘,我只值100尘,救,救我。”云棠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他已经感受到了蜘蛛爬过全身的酥痒感,欲哭无泪。

“呵,听好了,你只值1尘,”渝州甩出一根藤蔓,套在云棠的腰上,接着便像拔萝卜一般把人拉了起来,“剩下的499尘是我的出手费。”

第 28 章 回环日:六面骰的第七个点数27

云棠脱离险境之后,用他唯一可以活动的牙齿狠狠咬了渝州一口。

渝州也不甚在意,将五花大绑的满师揽在怀中,转头对处理好蜘蛛的敷辛笑道:“你们的满师是中了蛛毒,并非我所伤。我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如果你出得起价码,我不介意把他还给你。”

“什么价码?”敷辛抹去沾在羽毛上的蜘蛛脓血,面无表情道。

渝州将浑身肌无力的云棠往身后一推:“12层资料。”

敷辛还未回答,满师便一口回绝:“绝不可能。”

他一脸的正气凛然,义薄云天。仿佛背上小钢炮,就能直接冲上去轰炸敌人的碉堡。

影帝。

渝州心中嗤笑,但也没戳穿,毕竟,阿克苏赫德的大天神可以随时翻阅满师的记忆。

满师被捆在藤蔓中,声音却不见一丝慌张:“你知道,我不可能把资料给你。与其浪费时间,不如选一个你我都能接受的条件。”

云棠也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儿,赶紧用牙齿咬了咬渝州:“十一,你要放走他!?不行,绝对不行。”

听了这话,敷辛瞳孔一缩,后颈羽毛也随之站立,那是鸟类准备攻击的姿势。

“呵,你与他有仇,你自己报去。我只求财。”渝州白了云棠一眼,看似非常不满,实则偷偷在他背后写道:

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你打得过这只鸟吗?真拼起来我俩都得交代在这里。你想用我们俩的命交换满师的命吗?

云棠看向绷带所在的房间,那里玄刃与甲壳相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看起来胜利的天平并未向绷带倾倒,估计短时间内是抽不开手了。

云棠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渝州脸不红,心不跳地开价道:“2000尘。我觉得他的命值2000尘,你觉得呢?”

“2000?”敷辛压低了头颅,似乎在思考什么。

云棠则一口盐汽水喷了出来:“2000你也喊得出来。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呀。”

渝州心里也有些打鼓,很显然满师支付给他的报酬是那个不知名的盒子,现在,他为求逼真,又开了一次价,若是敷辛拿不出那么多尘,这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把你的超域拿出来。”敷辛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说道。

渝州舒了口气,两人的光板一对接,一长串数字就从敷辛的钱包里跳出,落到了渝州的口袋里。

等等,怎么位数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渝州看着光板上的数字,个,十,百,千……万。

“1w尘!?”他忍不住失声叫道。

敷辛利落地将光板收回,严肃道:“2000尘就想买满师的命,你这是瞧不起谁呢?我阿克苏赫德教护持天王满师至少值1万!”

渝州:???

虽然看不懂敷辛的操作,但渝州还是将满师身上的束缚解开,推还给了敷辛。

敷辛接住满师软趴趴的身体,当即检查起状况:“嗯,除了鼻子有点歪,其余并无大碍。看来你并未对他动刑。很好,感谢你当时的抉择吧,不然现在,你的人头已经落地了。”

敷辛说着,用手去掰满师挺拔的鼻子,然而,掰了好几下,也没掰正。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敷辛又气又急,“你们知不知道满师的这张脸值多少钱?”

他刚想发火,却见渝州和云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怀中之人。

就在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你想知道我的鼻子是怎么歪的……是被你气歪的!咯咯!”

敷辛脖子上的一大片羽毛被撕咬了下来,他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脖颈:“???”

满师:“扶我起来,我要洗澡。”

“这里吗?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满师幽魂般的声音中带着严肃,“要是被人看见我这个样子,那就等于社会性死亡。”

敷辛没办法,只好掏出了干性羽毛清洗剂,并帮满师打理起了断折分叉的羽毛。

接受着下属的服务,满师那细长眉眼直勾勾盯着渝州,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白,还钱。

渝州当然不愿意,钱都进了他的腰包,怎有吐出去的道理。他仗着满师脑袋里有断点芯片,必不可能与他翻脸,便有恃无恐地吹起了口哨,假装四处看风景。

就在两人暗流汹涌之势,敷辛和满师的面容突然齐齐一变。

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敷辛将满师背到背上,两人连句道别的话也没说,就顺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怎么回事?”云棠还有些懵。

“看来他们大部队出事了。”渝州推测道,大天神不可能发现满师和他暗通曲款,否则,直接爆/头就行,根本用不着把人拉走。

唯一的解释就是集师那出了大麻烦,需要人手帮助。

好机会。渝州从空间中拿出偷偷拾起的盒子,那是一个表面用金丝勾勒12根羽毛的处理器,富集上亿个点状凹槽,用以读取断点芯片中的内容,它的权限似乎很高,可惜的是里面并没有可以读取的芯片。

渝州脸皮一抽,没有密码原文的密钥,看上去蠢透了,果然,口头协议都靠不住,幸好最后赚了1万尘,否则这波亏大发了。

渝州将一开始得到的怪鸟芯片插了进去,这次,果然没出现“权限不足”四个大字,怪鸟脑海中的所有秘密对他敞开。

只不过那怪鸟地位太低,知道的太少,没什么价值。

“走,去看看绷带怎么样了?”渝州收起处理器,用残余的枝条绑缚起云棠,便一跃下了管道,落在14层的走廊上。

在那里,他遇到了被绷带赶出屋外的黑提斯三人,两人背着昏迷的保温瓶,正焦急地朝屋内探头探脑,而阔别已久的蓝斗篷也出现在三人身边,显然是一早就被赶到了走廊上。

“别急,他身上有绝对屏障,即便打不过那蜘蛛,也不会受伤。”渝州踱步来到几人身后,安慰了一句。

蓝斗篷踮着脚,眼睛一刻不离地注视着屋内的状况,只抽空回了个话:“不是,刚才,不知怎么回事,这只蜘蛛好端端地突然狂化了,发疯一样向外吐丝。”

渝州走过去一瞧,整个房间已被白色丝线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蚕茧,将所有秘密困锁其中。

渝州未像众人一样焦急,而是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巨型蜘蛛的突然狂化与集师深陷险境有没有关联?

他想起尾随敷辛而来的小蜘蛛,确实比之前悍勇了不少,只是数量太少,才被敷辛轻松解决。

难道说,狂化的不是巨型蜘蛛,而是在此地的所有蜘蛛!?

不好,渝州骇然看向黑暗深处的走廊。

此时,黑提斯还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看着那厚厚的蛛丝:“这丝非常坚韧,增殖又很快,你有什么卡牌可以破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