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维公约第二部 第49章

作者:方便面与调料包 标签: 推理悬疑

何必再见,就让回忆停留在地下吧。

渝州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张照片,那是几人被困在蛛丝中,刚刚脱险的照片。

所有人都满脸污垢,衣衫褴褛。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他们不分高低贵贱,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

在那时的他们,是平等的,

在死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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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苏赫德神语号飞船

“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镜像体找到渝州的时候,他的时间已经到了尽头。

渝州沉默,明明只是镜中的化身,离开时却依然感觉不舍,“这次干的不错,有什么想要的,下回我会满足你。”

镜像体:“我倒是没什么想要的,就是人前装逼那种事…”

渝州:“我知道,下次不会让你再这么尴尬了。”

“不,我是说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一定要找我。”镜像体露出意犹未尽的笑容。

渝州:“…”

他到底在感伤什么?

镜像体:“对了,你的文采实在不怎么样,这大大降低了我的爽感,以后记得多看点名著,多掌握点词汇,好好提高文化素养。”

渝州嘴角抽搐,这货真的是他是镜像体?不,这绝不可能。

“哈哈哈。”镜像体一记甩头,潇洒转身:“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三步跨出,他的身体如镜面一般破碎,再次回归爱丽丝魔镜。

身边再次安静下来。

渝州揉了揉脸颊,日已经沉了,星辉漫天。

他已在黑夜中走了许久。

下一个黎明……会属于他吗?

第 58 章 5

渝州窝在恃友情提供的简易遮棚内,面朝沙漠,手持钓竿。

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到很多和他一样的人。凄惨,悲凉,父母双亡是基本套餐,点缀着花花绿绿的额外服务,有爱人的加一顶绿帽,有理想的加一堵高墙,逃跑就打断你的腿,躺平就把你的床板掀翻。

他们在一轮轮筛选中存活,然后被投放到了最终的考场之内。

很多人已失去了活着的理由,有些则还在继续。

那些人如走马灯般在他梦境中穿梭,随后猝然熄灭。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滴答--

有冰冷的水珠滴落,渝州猛然间惊醒,睁眼便看到了一片卷着水的芭蕉叶。

跛子小来的鸟嘴从树叶后探出:“大人,您是不是中暑了?”

作为友谊的象征,他被满师派遣给了渝州,成为联络官,等待预言中【它】的降世。

“我没事。”渝州用叶子上的水洗了把脸,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他们的衣着,周围的环境,以及悲痛欲绝时的肌肉震颤,都不是虚构人物能够拥有的。

那是命运的候选人,他的对手。可惜梦没有走到尽头,不知最后还活了几个。

“您真的没事吗?”跛子小来担心道。

“没事。”渝州岔开了话题,“以你对明宗的理解,你觉得他所追求的【它】是什么?”

听到大天神的名字,跛子小来瑟缩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大胆猜,他人都死了,还能爬出来咬你。”

“我,我,他。”跛子小来想了很久,最后怯懦道,“可能和力量有关。”

渝州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能让冷血的上位者心动,除了力量,权势,长生之流,别无其他。

可这些,所囊括的依然很多。

渝州看了看超域,公约历2月15日下午4时36分,距离预言中【它】的诞生,只差24分钟。

只有最幸运的人能够得到的东西……

【它】,究竟是什么?又会以怎样的方式现身。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5点的钟声敲响时,异状以一种无法忽视的方式降临了。

被烈阳所笼罩的天空飘下了第一朵雪花,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不,那不是雪花,那是数以万计的白羽。

它们如冬去春来时的小雪,洋洋洒洒自天空而降,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来,又准备去往何处。

“大人大人,你看,云朵掉毛了。”跛子小来飞翔而起,扑扇着空中掉落的白羽。

“这异状,还真是有够明显。”渝州鱼竿一甩,往空中发了一个信号弹,“兄弟们,干活了。”

于是,有拍打翅膀的声音传来,无数鸟儿凌空飞起,在漫天的白羽中穿梭。

“大人,我们要找寻什么?”跛子小来盘飞了几圈后,扑扇着翅膀下降,落到了渝州肩头。

“所有你觉得有异常的东西。”

“云朵掉毛异常吗?”

“异常。”

“那是不是要把这些全打包回去?”跛子小来指着覆盖在地表的那一层白羽。

“当然。”渝州点头,在不明情况下,能把敌人一网打尽自然是最好。

他撑着遮阳伞,接住了一根纯白羽毛,不是卡牌。放在鼻下嗅了嗅,也没有任何特殊气息。

这就是明宗苦苦追寻的【它】吗?

渝州将羽毛折断,丢到了地上,莫非明宗嫌冬天太冷,想打一条羽绒被?

他身子往遮棚里一缩,棚子深处,安装着好几个全息屏幕,居于画面中央的,不是别处,正是环绿洲带,那被沙鼠鸠占鹊巢多年的化粪池。

它的面积比想象中的更为庞大,渝州一共释放了22条探测蚯蚓,才将每个角落都纳入眼底。

沙漠边缘,拾荒者,这是预言中的描述,和盘踞此地的沙漠旅鼠很相似。

那么现实中,【它】真的会落入沙鼠之手吗?

指挥鸟族信徒打扫白羽,渝州的眼睛紧盯屏幕。

时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6时,这一场浩浩荡荡的“雪”停了。

可除了铺天盖地的白羽,囊括了整片绿洲的监视探头什么都没有发现。

等等,渝州突然发现了一处不对劲,不知何时,一条探测蚯蚓似乎出了故障,画面一直僵持在原地,没有动弹。

渝州眉峰一拧,即刻起身,钻入鼠洞。

这里相较前几次安静许多,似乎连那些老鼠都认为这里再非清净之地,连夜逃跑了。

渝州踩着松软的沙鼠粪便,在阴暗闷热的废弃化粪池中行走,很快便来到画面停止的地方,探测蚯蚓瘫软在地上,零件像弹珠一般洒落四周。

而周围,除了一些短而硬的鼠毛外,便空无一物,只有一束窄细的光从高处洒落。

渝州抬头。

那是…人为的裂缝?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在附近找了找,果然在那些深黑色的粪便中找出了一坨褐绿色的糊状同类。

铲了铲那坨便便。渝州了然的笑了。

果然是他。

“不是我!”面对渝州的询问,尼古拉斯.建国教授瞪圆了眼睛,一对耳羽高高竖起。表达了他无比的愤慨。

然而他的愤怒没有持续三秒。就被渝州铲入塑料袋里的一坨便便打败。

“你第一次救我时,说是在路边遇见了我,可我把这里的势力薅了一遍之后,发现并没有人会刻意将我带离地下,抛在路边。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所以我就想,会不会是你在地底发现了我,但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说实话。”渝州使用了陈述句的语气,“比如…你那超过标准值的血糖,血脂和血压。”

“老师,您真的出去觅食了?”食我不知何时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老师,“您忘了医嘱吗?”

“那个…”猫头鹰教授搓了搓翅膀,一脸讨好地说,“没有没有,你别听他乱说。”

“他有没有胡说,我查一个dna就知道了。”食我从渝州手中接过塑料袋。

猫头鹰教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将鸟喙埋入了胸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就吃了一个。”

食我:“一个?”

猫头鹰教授偷偷瞄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小心翼翼修改了答案:“两个。”

食我:“两个?”

“真的只吃了两个。”猫头鹰教授发誓道。

食我面无表情道:“我觉得老师您有必要将财产去公证一下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份财产什么时候会变成遗产。”

猫头鹰教授把脑袋埋得更低了,叽叽咕咕回应着食我的思想教育。

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翅膀一展,怪叫一声:“你是我老师,还是我是你老师?你还教训起我来了!什么遗产,就算我有遗产也不会留给你!咕叽!”

食我波澜不惊:“那最好,您的遗产会给我的人生计划添上一个负值。”

“好了好了。”渝州此时也看够了好戏,赶紧出言阻止道,“教授,我相信你一次吃不完那么多夜宵,一定是把一批沙鼠储存在了某个地方吧。特别是最近1小时内,刚捕获的那一批。”

“我…”猫头鹰教授吞吞吐吐。显然不希望自己的粮食基地曝光。

但很快他就败倒在了渝州“凄楚”的目光中,不错,他决对不承认自己是害怕食我,才将地点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