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便面与调料包
“仅此而已吗?”渝州淡淡道。
“再加上替你摆脱命运的注视呢。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灾厄就不会靠近你。”痛苦之日笑得更癫狂了。
“不够呢。”渝州轻声道,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那么最后,我能让你的力量不断攀升。”痛苦之日笑声一顿,言语中带着无比的诱惑,“攀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并在事情办成之后,给你机会……杀了我!”
“哈哈哈哈。”渝州终于笑了起来,那一刻,他做出了决定。
痛苦吗?当然。
抛弃过往的一切,替幕后主谋卖命,那种极致的苦痛足以灼烧魂灵。
即便是在梦里,也会被阴死的家人啃食身体。
但渝州并不在乎,便让痛苦与折磨填满他的躯壳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痛苦之日:“我会引导你前进,未来的某一天,你须和我去一个地方,做一件事。”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渝州嘲讽道,“什么地方,什么事?”
“不可说。”
渝州神情森然:“不可说?”
“不可言说之理,不可描述之物,此乃命运中的铁则。”痛苦之日面目扭曲,仿佛每说一句话,都在遭受酷刑,“你可以猜,但我不能说。”
渝州冷冷地望着命运赌盘,但想到预言家一贯以来的风格,便神色稍霁:“你将灾厄引导入命运,无法承受者皆已死去,因此,你想要找的人必需具备抗拒命运这一特质。
而活下来的人,参与最终角逐,能走到最后的只有那些能发现命运注解之人,他们较常人更亲和命运。因此,你要我去做的这件事,只有既抗拒命运,又亲和命运的人才能完成。”
“有意思的猜测。”痛苦之日既未点头,也未摇头。
渝州无法从这个标准中窥探出目的,但不代表他心中没有其他想法。
【命运赌盘】横空出世的时候,第九维恰好陷落,这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你要我行的事,必与那第九维有关,很大可能是解决第九维的危机。”渝州斩钉截铁道。
“哈哈哈哈哈-”痛苦之日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很那想象,那巴掌大的脸上能展现出不屑,讥讽,嘲弄,憎恶种种表情。
可渝州却不动不移,只平静地看它表演。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家国大义,舍己为人的勇士?”痛苦之日问道。
渝州没有回答,正如他所言,任何事,他都有自己的判断,当现有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时,他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是与不是,总有一天会见分晓。你要做的事我可以帮你。但我要做的事你也必须帮我。我要知道那三个清扫着的身份与所在的地点。”
“呵呵呵。”痛苦之日低低地笑了,带着浓重的呼吸音,“礼物已经送给你了。”
“太慢了,我等不及。”渝州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我可以放弃你,再新播撒一轮种子。”痛苦之日言语中带上了威胁。
“是,你可以。”渝州面色毫无变化,“但是你确定下一轮的种子就一定比我听话吗?你要找的是一个可以撕碎命运,而非被命运摆布的人,他对你有恨,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傀儡。这一次我要求的是复仇,下一次他要求的可能就是成为天下第一,无论你尝试多少次,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而你还等得起吗?”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我不在乎。”
太阳的五官扭曲到了一起,在经历痛苦的抉择后,慢慢软化:“我可以引导一部分命运。帮你接近你想要得到的结果,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点。拨动命运弦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我不会替你支付,需要你自己来。”
“可以。”
“命运最喜欢和人开玩笑。他日,当你回头再来看今天的选择,一定会后悔万分。”
“谁都有后悔的时候。但至少今天,我不后悔。”渝州笑了笑,坚定执着。
“既然这样,我们就在此立下约,让命运见证我们共同的誓言。”痛苦之日不再多劝,只要得到他想要的,眼前之人的命运与他毫无关系。
繁复的条约被书写于空中,像锁链一般缠绕着两人。
渝州需要替【命运赌盘】办成一件事。而【命运赌盘】则需指明他复仇的方向,并在途中控制住灾厄的注视,事成之后,替渝州彻底解决。
痛苦之日:“这是一条危险重重的路,失败了,你死。成功了,你不仅能活,还能活的很好。”
渝州当然知道,这不会是一件轻松小事。光是选拔,便死了那么多人,今后的路上,还将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不得而知。
但有一件事他心如明镜,【命运赌盘】并不可信。
自己未必是它真正的选择,它可能另有人选,自己只是它随手布下的一枚弃子,在必要时发光发热,就可以安详的去死了。
因此,渝州在书写条款时,格外仔细,明令禁止【命运赌盘】对他的任何伤害,包含但不限于故意给出错误信息,引导他人对他下手,让他的运数低迷等等。
洋洋洒洒数千大字,囊括渝州所能想到的一切。
他不知道【命运赌盘】有没有能力突破誓约,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命运赌盘】并未阻止,契约写完。
渝州依照痛苦之日给出的方法,挑破了指尖的皮肤,念诵两人的约定,只见那誓词似有重量,血液脱离指尖的那一瞬,陡然加速,而下面,【命运赌盘】已经张开了它无底深渊般的嘴。
等待誓言的缔结。
就在两人即将开始一段貌合神离的合作时,那滴血液却突然悬停在了半空中,不再移动。
“谁!?”渝州和【命运赌盘】同时看向异变发生的地方。
第 60 章 3
那是一个泥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泥点,或许是沙鼠不小心沾在皮毛上,带入集装箱的,又或许是原来就在上面的。总之,在异状发生之前,没有人多看它一眼。
而现在,它已成了整个屋子的焦点。
诡异的扭曲自它而始,如同一个基点释放辐射,凡被笼罩到的地方,颜色寸寸褪去。
先是勾勒着简单纹理的集装箱,接着是松软的粪便,折断的枯枝,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老鼠.
剥夺在一点点向外延伸。
直至漫过了渝州,淹没了【命运赌盘】。
没有人能够逃过一劫。
整个世界只剩黑白两种色调。
是谁?渝州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房间,莫非是来抢夺【命运赌盘】的?
他尝试着呼出了【弹射起步】,并将右手指骨的一部分化为藤蔓。结果十分顺利,似乎这突如其来的改变除了抹去他们的颜色,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别紧张。我来此地只是为了见一见老朋友。”
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有人自那泥点之中走出,他本是一个浑圆的黑点,每走一步,身形变拉长一分,无数细胞开始有序的排列,化为器官,构架出一个生物的雏形。
当他来到两人面前时,已浑然是一个人类的模样。
这个刚自细胞进化而来的男人什么都没有穿,柔顺的长发披散,顺着脊椎滑落至腰侧。
以人类的眼光而言,他的容貌算不上出彩,眼睛和头发都是灰色的,却不是纯灰,里面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白,就像火焰熄灭后的余烬。
“晚上好。阁下。”渝州礼节性地打了一个招呼。
灰发青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中却饱含沧桑和疲惫,似乎只要给他一个枕头,就能在世界的任何角落熟睡过去。
“晚上好。”他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不知您突然来访是为何事?”渝州再次开口。
“我说了,和老朋友聊聊天。”灰发男子说完这一句,便转头看向了【命运赌盘】。
两者相互对视,灰发男子的嘴张开,似乎说了些什么,可声音却没有传到渝州耳中。
但【命运赌盘】听到了,那扭曲狰狞的脸上多了一份鄙薄,开始回击,可同样也没有声音传来。
继颜色之后,声音也从这个世界中剥离了。
渝州没有半分不悦,他知道这不是他能干涉的层次,于是,缓步退到了墙角,等待两人谈话结束。
那两人一开始还心平气和,接着嘴唇动得越来越快,语速越来越急。
好似是在争执。
灰发男子眼中疲惫更甚,他似乎不善于争吵,没多久,便只剩下痛苦之日的嘴皮子在不停翻动。
单方面的吊打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待他说完,灰发男子只说了一句话,痛苦之日便放肆大笑起来,那混杂的痛苦的笑容格外扭曲。
而当他的笑容渐止时,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渝州。
糟糕。渝州的神经一瞬间绷紧,感觉自己又成了砧板上的鱼。
灰发男子对渝州笑了笑,被夺走的声音迅速返还:“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用我手中的东西换你手中的东西。”
渝州看向他平伸的右手,不知何时那指尖多了3根灰色羽毛。
无际海的黄金钥匙,并且是无主之物。
三把钥匙换取一个【命运赌盘】。
痛苦之日发出短促的笑声,却没有阻止。
渝州踌躇片刻:“它对我很重要。”
灰发男子站在原地,轻叹一口气,“灾厄对你的侵染还未触及灵魂,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命运将得以抑制。”
“一个安全屋。只要我答应,就会成为笼中之鸟,瓮中之鳖。”渝州的声音十分冷淡,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否决,而是沉吟道,“你能替我找到三个仇人吗?”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灰发男子声线很平,就好像他疲惫的身体再无力支撑任何情绪的爆发。
“我不需要十全十美。”渝州摇头,“我只要找到我的仇人。这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灰发男子不说话了,良久,他才轻叹一声,“真像不曾浮于表面。无论你信不信,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渝州:“那你就将真相告诉我!”
回答他的只有灰发男子的沉默不语与命运赌盘的猖狂大笑。
渝州的掌心被指甲抠出了血,汩汩直流,“所有人都是这样,以高高在上的态度点评我的人生,却又不告诉我错在哪里。
我应该对你们感恩戴德,按照你们觉得正确的方式走下去吗?
抱歉,我做不到。我可以死,我的祭日可以是宇宙历上的任何一天。但在那之前,我必须要手刃我的仇人。”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灰发男子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渝州冥顽不灵,无法说通,考虑了很久,最后他低垂的眼眸落在了命运赌盘之上,
“你知道它的来历吗?当初,公约以十维要素铸就7件g阶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