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
衡量她力量的业镜权能突然映照出我的身影。
视野中空无一物。
但我却能鲜活地感知到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如同先前斩杀安保组长时那般 紧紧束缚着我身躯的脐带。
丝毫无法动弹 被脐带牢牢捆缚的我自己。
此刻业镜展示这般景象的意图再明确不过。
尚未完全具备神格的我,
被脐带束缚的状态下无法真正与她抗衡。
脐带终究是我的极限。
只要极限存在 我便无法超越朝鲜半岛的强者们。
窥视我 又窥视对手的业镜威能 正如此向我宣告。
-新王啊 我已看见你在我面前挣断脐带的模样。
那道如同诅咒般 嘲弄着怨恨神灵的我的预言 再度浮现。
为此我险些失笑出声。
因为眼前的敌塔之主 不像是必须打倒的敌人……倒像是在凝视镜中的我。
这是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对方虽以神明视我 显露敌意。
我却在她身上寻找着作为人类的自己。
「不 不会那样的。」
我回答道。
「即便你隐瞒着什么 此刻所言也并非虚假。」
我并不完全相信她所说的檀君为达成己愿而渴望邪恶权能的那番话。
即便他对我有所隐瞒,我也不认为他流露出的、不贪今生只求来世的那种虚无笑容是虚假的。
但正如对檀君那样,我从她身上同样感受到了真心。
她那双如刃般锋利的眼眸里,如今只剩对神的敌意。
面对着那份熟悉而痛彻的情感,我缓缓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提问让敌塔主的脸色愈发冰冷。
「为何要问这个?」
同时隐约透出一丝疑惑。
因为敌塔主并非不知情。
当她对我展开业力领域时,我眼前曾弹出包含施术者姓名的窗口。
侵袭我的幻痛仍未消退。
这意味着敌塔主并未收回对我的敌意����事实上仅看她的眼神便已明了。
「……为了不忘却。」
于是我向这个憎恨神明的人类说道。
「我要永远铭记,这张憎恨神明的面孔。」
仿佛要将那张看似冷静却难掩炽恨的脸庞镌刻在眼底。
不是作为敌塔之主,
并非以天妇干部的身份,
只是……
「……道英。」
没错,只为记住‘道英’的面容。
虽然道英脸上浮现的疑惑又加深了几分,
但灼烧我的幻痛仍随着她的回答如烛火熄灭般瞬间消散。
仿佛仅凭这句话就能浇灭敌意。
「咒道英。」
当道英连名带姓呼唤自己时,
她刻意不提的与檀君的关系突然刺痛神经。
这是将我所知信息串联、得出最接近真相结论的业镜洞察力。
我直觉这两个容貌迥异之人关系远比想象亲密。
是姐姐吗?
还是妹妹?
登峰造极的道士本应在肉体巅峰时将精神与躯体永恒定格如神明。
看似年轻的她实际年龄恐怕远超表面,就像檀君。
若非如此,或许只是近亲?
我思索着檀君与道英的关系,对她补充道:
「明白了。我不会忘记。」
……我也曾有过与你相同的面容。
唯独这句难以启齿的话,被咽回喉咙深处。
终于下定了决心。
现在真的该去见送子三神了。
哪怕就此切断脐带,再也无法理解人类。
至少我曾与她有着相同的面容,
至少我与她感受过同样的对神的悲叹,这些我绝不会忘记。
***
西天花园的一隅。
荒芜土地上萌生的五株小树苗。
那是蕴含着五地狱之力的地狱树。
痘神来到栽种这些地狱树的地方,皱起了眉头。
因为在小树之间,有个如磐石般矗立的巨大黑影映入眼帘。
独自去见檀君的她,她的王刚回到阴间。
可那家伙又不在位置上,她便受托带他过来,虽然人是来了。
「好好安个家吧,安家。」
痘神盯着姜林宽阔的后背说道。
那家伙本就日夜只对着树木生活。
今天王出门前就又闭门不出,到现在都没露面。
“…….”
姜林看到她也没有回应,再次将视线转向树木。
打架时虽凶狠,但闭口不言时又因天性木讷如顽石,这般模样活像徒有巨大体型却无用的岩石或古树矗立在那里。
若放任不管,那家伙怕会一直保持这状态,痘神再次叉着手臂说道。
「喂,别摆架子了快回屋。殿下一回来发现你不在又要找了。」
听闻殿下寻找,那家伙这才皱着眉间转头看她。
「这种事为何由你这丑八怪来传话。」
「晦气!难道要因你让大王亲自移驾至此?」
被狠狠挖苦后,那家伙再度闭口不言。
虽习惯性找茬,但他也清楚若殿下亲自来唤便是荒谬绝伦。
‘看这倔样,还在和殿下闹别扭呢。’
痘神见他只皱眉不答话,暗自咂舌。
从早上与殿下争执时便看出来了。
这小肚鸡肠的家伙显然仍羞于面对殿下。
不过天生忠臣命的他,即便无法守护在王侧也定会同样煎熬。
「不想去就随你便。」
稍等片刻后猛地一扔,那家伙突然从树木间转过身来。
「不,我要走了。」
他烦躁地伸长腿大步迈出。
「只是稍微想了想。」
还补充了没人问的话。
「……该浇多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