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对他的提问我故意不作答,转而环视四周。
这是与先前楼层相同的、充满黑色漩涡的扭曲空间。
既无胜利条件又不见敌塔之主,无法解读因果律的我独自推进神话战实在勉强。
若咒蒙能找出通往敌塔之主的路径,本该是雪中送炭的提议。
哈娜 但正因为如此
「……不必。」
我后退半步回答。
「您不必相助。」
在当前的状况下,咒蒙是极其必要的存在,所以才这么做。
对于那个仿佛专为此刻的我而出现的他,我明确地摇了摇头。
“…….”
听到我的回答,他短暂地凝视着我。
随后用指尖抵住了自己的嘴角。
哧哧的笑声像漏气般从指缝间泄出。
「哎呀,又闹别扭啦?」
轻快的语气就像当初在天界催促我求助时一样。
「现在不正是最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吗?」
掩唇的手掌上方,那双深黑眼眸纹丝不动地盛着我的倒影。
静止不动的瞳孔不似活人眼睛,倒像用墨汁点出的圆点。
「即便如此……」
与他视线相接时,我叹息般开口。
「若您不愿意,就没有帮我的理由。」
在违和感或同质感����不,在无法准确定义的复杂情绪中,我如此说道。
「不想做的事就别勉强。」
面对我倔强的话语,咒蒙静静注视着我。
虽然眉眼带笑却紧抿双唇的他,恰似以我熟悉的姿态降临的陌生存在。
乘着业镜时,连如冬日波涛般涌来的冰冷水汽亦是如此。
「……那个,大王。」
漫长的沉默后,他再度开口。
「对我们而言,那样的时刻终会来临。」
当与他声音重叠的幻象渗入脑海时,我微微颤抖。
「啊,原来是非做不可的事。」
凝视着我低语的他身后,宇宙不知何时开始翻涌。
正是我决心斩杀青塔主时所见的那片漆黑宇宙。
业镜正将他眼中映现的景象传递给我。
「算是某种扳机吧。等察觉时已无法挽回,因为心早已动摇。」
咒蒙与我之间可见蛛网般交错的无数丝线。
「我至今仍分不清孰先孰后。若说是心动后才决定,那时其实早已迟了。」
无需更多解释我已明白。
那幻象并非源自他,而是起自我自身。
那句「不想做就别做」,反而激发了他想要行动的意志。
「不,不是的。其实我知道。」
被丝线束缚静止的他缓缓移动身体。
「正因为明白才感到恐惧。」
咒蒙转身背对我的瞬间,业镜曾照耀的宇宙也如熄灭般消失了。
但即便捆绑他与我的绳索完全消失,我仍像被束缚般痛苦地吐着气。
因为我明白他只是被允许在绳索范围内行动。
「您……」
望着他未被绳索束缚的背影,我开口道。
「您不是认为,您的意志就是宇宙的意志吗。」
此刻我终于清楚意识到从他身上感受到的违和感是什么。
那个曾因相信‘己心即天意’而随心所欲的男人,如今却连自己的心意都开始畏惧。
呼啦啦!
哈娜未及等到他的回应,四面八方就飞来喷洒着赤红火星的火焰鸟。
呼啦啦!
呼啦啦啦!
体型更大更炽烈的鸟儿们,如同泼洒滚烫铁水般填满了整个空间。
「您知道吗,大王?」
哗啦啦!
海啸般腾起的水墙吞没火焰鸟,雪白蒸汽瞬间遮蔽了视野。
「听说朱雀是所有飞禽之王呢。」
又一次熄灭火焰鸟的咒蒙眯着眼朝我笑了笑。
「道英最初设计的咒术也是用火造出鸟儿放飞的呢。那时你四岁,周围大人们都夸你做得好、是天才,结果那小子就用那招把我头发全烧光了。」
他咯咯笑着用指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这种事不是很有趣吗?人有时候就是会突然看清自己的宿命呢。」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
滋滋滋!
原本翻涌着黑色漩涡的空间里,突然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
充斥整个空间的符文很快开始像砖块般紧密堆叠。
咒蒙也立即凝视符文,似乎要解读这些暗红文字即将形成的因果。
「看来是要召唤守门人了。」
他用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视着暗红符文说道。
「刚才那些鸟儿其实更接近副产品。毕竟神力过剩,不造点什么都难受。」
轰隆隆!
随着他后续的解说,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层层堆叠的暗红符文像颜料般融化,开始凝聚成团。
那团逐渐膨胀的沉重肉块上,不知何时已燃起赤红的业火。
「所以说这次来的家伙是真的。」
朝着逐渐成形的物体,咒蒙牵引出青色的神力。
「只要解决这家伙,通往道英所在的地下之门就会打开。」
「我现在就是要去打倒她。」
没能听完他的解释就插了话。
对着刚才还若无其事讲述童年回忆的他,再次确认现在就要去斩杀那个妹妹。
「即便如此还是要帮我吗?」
「既然犯了罪,自然要受罚。」
面对哈娜的质问,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本来掘别人坟墓时,就该在旁边挖好自己的墓。既然想诬陷道焱把他赶走,就该做好被那小子背后那位可怕的地狱大王揍得半死的觉悟。」
看他真像在说别人事的态度,我颓然问道。
「促成这个局面,您也出过力吧?」
「那个嘛,呃……」
当他取走第四道天罚时,檀君的败象不就已显现了吗。
当我指出这一点时,他厚颜无耻地耸了耸肩。
「总之不是我的错。」
荒谬的是,业镜传来的消息说这是事实。
于是我最终没有继续追问,先移开了看向咒蒙的视线。
他什么都不肯说的事实已不再重要。
因为我知道「不想做就不必做」这句话现在已失去意义。
轰隆隆!
最终完成的敌塔之门,守门人燃起了鲜红的火焰。
「哦,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