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若他以侍奉王者的差使岂能如此为由拒绝怎么办?
「……遵命,谨遵吩咐。」
但他与担忧相反,毫无反抗地接过了假躯壳。
换来的只有生硬的应允。
虽然觉得他多少会抱怨几句,但这个被禁止穿阴间制服的老顽固,面对令人不快的命令也没打算抗辩。
预想落空反倒是件好事。
但奇怪的是,看着他那固执的模样,反而让我心头火起。
「既然要隐瞒阴间差使的身份,就不能只换衣服。」
于是我又补充了一句。
「发髻也得剪掉。」
明知这道剪发令会触怒这个老顽固。
“…….”
时隔一千二百年又要被剪掉头发的老顽固,这才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老顽固每次碰我头发时念叨的都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既然已经回答遵命,显然他拉不下脸反悔,只能在沉默中苦恼。
「喂,老幺愣着干嘛!殿下都下令了还不赶紧接着!」
这时痘神在后面阴阳怪气地插嘴。
「好啊,这新来的差使竟敢对殿下不忠。」
沙罗也凑热闹跟着起哄。
果然他俩都知道兄长为何闭口不言。
兴致勃勃的两个差使用惹人厌的语气轮番催促着兄长。
本就锐利的兄长眼神愈发凌厉,连青筋暴起的手也开始不住颤抖。
虽说提供了把柄的是我……但谁能那样戏弄姜林差使呢。
若非顶着假躯壳,随时爆发都不足为奇。
不,照这样下去,恐怕这具无辜的假躯壳会比阴间头号恶鬼和二号恶鬼更早炸裂。
我暂且观赏了这陌生而惊人的场面后,再度开口。
该怎么说呢。
虽然这么想有点可笑,但和当年调停吵吵闹闹的弟弟们时的心情极为相似。
「姜林。」
霎时,被唤到名字的兄长僵住了。
「我是谁。」
我端足了冥王的威严。
能怎么办呢。就算让他们随意些,也非要奉我为冥王。
于是我毫无愧疚地催促着‘老幺差使’:
「我问你我是谁。」
老幺闻言缓缓答道:
「是……冥王大人。」
虽然语调透着不敬,我还是展现了冥王的气度来劝导。
「别让大王说第二遍。」
因为现在这场混乱的中心正是兄长。
先解决兄长吧。
***
当兄长从视野中消失后,局势逐渐平息下来。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完全安静了。
因为之后两位差使还望着兄长消失的方向,捂着肚子笑了好一阵子。
「哈哈哈!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暴君阎罗万岁!」
「呜哈哈哈!谁敢违抗您的命令啊,殿下!」
偏偏这两位差使正是姜林兄长钦点的一等恶人和二等恶人,起初还以为是生气的兄长在责骂他们。
怎么演变成这般景象了呢。
把千年老古板当成笑柄的这两个家伙,莫非很了不起吗?
仔细想想,他俩的年龄加起来足有八千岁。
那么才一千岁的兄长受到那种待遇也是无可奈何吧……
直到换好衣服的兄长重新回来时,他们的笑声仍未停止。
“…….”
从未见过的装扮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虽然回来的兄长只是杀气腾腾地瞪着两位差使。
「哇啊!」
身旁的巴里率先发出赞叹。
「差使大人,真是帅呆了。」
手上还啪啪地鼓着掌。
「连头发也染成白色了呢。像白虎一样。」
正如巴里所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白发。
在刺眼的白发之下,阴间使者泛着寒光的眼睛确实配得上白虎这个形容。
对于巴里的赞叹,兄长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侍奉无德的君王,自然愁白了头。」
没好气地甩出一句。
看来那头白发在兄长眼里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大概是想表达因为新王而愁白了头的意思。
虽然不会公然抗命,但抗议是另一回事吗?
不过,这抗议倒也像模像样。
看他明明嫌弃得要命却又意外合适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想笑。
这身相当摩登的打扮,完全不像活了一千两百年的老古板。
看似随意拨弄的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正是他严谨心性的写照。
和显眼的‘阴间制服’也相去甚远了,总之我对他的新造型还挺中意的。
「但穿什么西装啊,憋屈死了。」
直到此刻笑意才渐渐消退的痘神揉着湿润的眼角,突然插嘴道。
他似乎对那身取代黑色长袍的黑色西装很不满意,悄悄皱起了眉头。
「宇宙秩序保护会的山寨货?」
……嗯。
听这么一说倒真有点像。
我又在心底默默认同。
毕竟姜林兄长还是人类时就因经商闻名,本就身材挺拔结实。
虽然剪裁得体的西装确实很配他……但对像宇宙秩序保护会这个评价却无法断然否认。
宇宙强盗团不也都是一群穿着漆黑西装的大块头。
「果然流氓做派,不堪入目。」
另一边,被说成宇宙秩序保护会山寨货而显露不悦的兄长,用轻蔑的眼神俯视痘神斥责道。
「原本处理政务的神官都该穿着端正官服……」
话说到一半突然瞥见套着运动服的邋遢老鬼,便闭上了嘴。
「有话直说。」
“…….”
宽宏大量的沙罗允许了说教行为。
「……不必。对牛弹琴罢了。」
但终究无法对五千年交情的父亲朋友说教。
又或是认为根本不值得与之计较。
兄长只是皱着眉头如此回应。
“…….”
但那充满'看什么都不顺眼'意味的目光又转向了我。
明摆着就是要教训我一顿。
没错,以忠言为名的唠叨。
察觉到这点的我悄悄挪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