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起不是枸杞
“我知道。”赵骁远坐在另一张床上,把手肘放在双膝上,安静的看着陈右时。
他声音柔和地低声说。
“诡异降临就是很恐怖的事情啊,每个人都会害怕的,我们会想,为什么诡异不偏不倚非要降临在我的头上?”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那我们就没有办法再躲下去,只好勇敢和坚强,战胜它,对付它,保护好自己,为了活着而努力。”
陈右时垂下眼帘,失落的说:“如果勇敢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赵骁远失笑般,“我说大明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是一位有鬼人吧?”
“有鬼人?”
陈右时眼中闪过诧异和惊恐,他想起不久前那只鬼进入他身体的画面,结合这个没听过的名词,一时便有些慌乱,连忙问道:“什么是有鬼人?”
“这个……”
赵骁远看他这茫然的样子,也是突然迷茫起来,甚至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陈右时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难道他真的毫不知情?
难道队长所判断的都是假的?
还是说这家伙在骗他?
陈右时执着的又问了一遍,“什么是有鬼人?”
赵骁远不动声色的说:“就是被鬼附身而拥有特异技能的人。”
“被鬼附身。”陈右时呢喃了一句,他恍然大悟般,“所以我是有鬼人?那会拥有什么样的技能?可以从这个地方离开吗?”
赵骁远哑然失笑,暗自观察他的反应,“每一个有鬼人所拥有的技能不同,无法判断,所拥有的技能需要自己发现。不过成为了有鬼人,倒是可以有更多和诡异面对面的底气。”
陈右时又问:“成为了有鬼人,还会死吗?”
赵骁远说:“会,而且有鬼人死了反而会很麻烦,死在别处,当地会降临新的诡异,而死在诡异降临里则会让诡异升级。”
陈右时略带希望的问:“我该怎么发现自己的技能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赵骁远摇头,然后又问他,“现在好点了吗?”
陈右时笑得很勉强,眉宇间似乎还有一股愁呢。
“谢谢你。”
“不客气。”
“我先睡了,晚安。”陈右时声音哑哑的说,他坐起身子将外套扔在沙发上,缩进了被子里,背对着赵骁远。
赵骁远眼睛一直看着陈右时,他笑着说:“晚安,做个好梦。”
淡淡的床头灯,照亮这一小片天地,赵骁远没有关掉灯,随手将外套扔在床脚,也躺在床上。
一会儿。
他又侧头看向陈右时的后脑勺,目光越发好奇。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呢?
刚才陈右时在他面前的表现,简直就是一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诡异附身的新人。
但赵骁远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陈右时的自我介绍,“我只是一位演员。”
他记得那双似笑非笑又气势强大的眼睛,这样一双眼睛像是可以笑着把刀子送进人的心脏。
可这样一双眼睛又可以那般可怜的看着他。
演员?
总部的老师说过,野生的有鬼人都是一群脾气古怪的怪人,要对他们务必小心。
队长也反复提起,让他小心陈右时。
所以,这位大明星究竟有何企图呢?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第12章 :叩尘客(7)
陈右时没有睡着,他也睡不着,听着身后传来赵骁远舒缓的呼吸声,他才稍微有些安全感。
赵骁远的那些话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播放。
有鬼人、调查局……
陈右时不知道自己这是误闯了哪个关卡,甚至怀疑是自己的精神病发作,这一切都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窗帘和窗户被他死死关上,外面的雾气透不了一丝进来,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难以抹除的血腥气,还有淡淡的凉意。
陈右时睡不着,睁开眼睛盯着窗帘发呆。
过了会儿又把手放在眼前,如果他真的是有鬼人,那他到底拥有什么特殊技能?这个特殊技能能打过鬼吗?能让他活着离开吗?
赵骁远能够完好无损从张大妈手中离开,是否就是使用了这所谓的特殊技能?
时间来到半夜,时针指向3:03。
陈右时刚翻了个身。
突然,他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
赵骁远猛地翻身坐起,看向门口的方向,陈右时也撑起身子,手指紧攥住床单,手背冒出明显的青筋。
那声尖叫没停,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分不清是谁,贯穿了整个旅馆,来自楼下,似乎夹杂着被吓疯了呼喊的救命声。
赵骁远对陈右时说:“我去看看。”
说着,他动作利索的打开门出去。
“等……”陈右时没来得及开口,门又被轻声关上。
他心里不安的从床上坐起,心跳的很快,站起来将外套拢在身上,走到门口又走了回去,宛若一只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
陈右时坐回原位,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在赵骁远从房间里出去不到两分钟,外面那尖利的女人尖叫声骤然远离,像是瞬间噤声,所有的动静都消散,指甲刮门缝的声音却在耳边若隐若现。
陈右时不安的在房间里左右看着,试图找出那个声音的来源,他将目光看向房间里的卫生间。
声音好像是从那里传来的。
陈右时紧紧的盯着那扇门,手指颤抖着将眼镜戴在脸上,他从床上站起,仔细的听着那个细微的声音。
一开始是在卫生间里面,然后声音可怕的在移动。
从卫生间门后面出来,来到了地板处,指甲刮蹭着地板的声音混杂着隐隐约约的哭喊声,宛如催命的鬼向陈右时一步步走来。
这吓人的过头了吧。
怎么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赵骁远在的时候怎么没听到这个声音,合着还欺软怕硬?
陈右时没在原地停留,他咬牙猛地冲向门口,使劲的想将木门拉开,结果绝望的发现拉不动,门打不开了!
Fuck!
陈右时听到刮蹭指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被吓一大跳,猛的往后退又差点摔到地上,勉强站稳后他看见了在墙上悬挂的钟表。
时针现在指向2:58。
规则六:.旅馆的时钟一向正常,若您发现时钟指针逆时针转动,请不要再看钟表也不要提时间的字样,请安静坐在椅子上,直到听见走廊传来打扫声。
陈右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记得赵骁远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钟,正指向3:02。
3:02到2:58之间相隔四分钟。
指甲刮蹭木板的声音也是在这四分钟之内响起。
他违反规则了。
他没有及时的发现时钟在往反方向转动,没有及时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反而跑到门边试图将门打开。
他完了……
陈右时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像是有双手在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正欲扭断他的脖颈,脖子上的肌肉被拉紧,那双手要摘下他的脑袋。
呃,咳咳!
不要!他不想死!
砰、砰、砰……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明枕川扭了扭脖子,他嘶了一声,直接一脚踹在面前黑色的人影身上,黑色的人影化作一阵强烈而不甘的风,凄惨的叫着,把整个房间所有的家具都吹得挪了位,窗帘疯狂的乱舞。
叩尘客打开卫生间的门,从里面缓慢的走出来,颤巍巍的伸手摘下墙上的钟表,然后狠狠的砸在地上。
风停了。
明枕川冷着脸摸脖子上的红痕,嗤笑一声,“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
叩尘客依旧宛若苍白病人,瘦骨嶙峋的佝偻着腰背,看不清脸,它像是变成了一只幽灵,走路轻飘飘的跟在明枕川身后。
明枕川笃定道:“一定是Ellie干的,我杀了她的亲友,她定然是恨极了我,而我不慎中了她的招。”
“哼!可笑,她以为她作为一只小小的蝼蚁只是掌握了几分不凡的力量,就可以与我抗衡吗?”
明枕川温润的眼睛变得阴森,像是彻底的被这无知小辈给惹怒了,他理了理衣服,语气很轻,却带着让人恐惧的压迫感。
“叩尘客,我真的很生气,我要亲手杀了她。”
说着,明枕川一丝不苟的整理好衣服,微微带笑,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叩尘客发出低声的呜咽,宛若风在走廊间穿梭,吹过门边的风铃叮铃叮铃。
在2楼的赵骁远似有所感的抬头看了看,他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刚才吹过的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是与规则怪谈格格不入的,另一只诡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