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棠
费岑笑:“可以养着,大了再说。”
“哦,这是你养苏屿的目的?”
提到苏屿,也就是那个当初坑了谢非一把的小男生,程墨至今都没明白苏屿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不像这些小孩。他当初以为苏屿是被费岑单独挑出来的,后来经过几次接触,他发现又不是那么回事。
“小屿啊,我很喜欢他。但是他跟你以及这些孩子都不一样。他啊,是天生的劣童。”费岑眯着桃花眼,心情愉悦。
程墨皱起眉:“什么意思?”
费岑指了指脑子:“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而且你们看不出来吧,他已经成年了,多有趣是不是?”
程墨心里一惊,原来是这样吗?苏屿有些侏儒症?还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他怎么莫名想到了《孤儿怨》的主角。
那是非常危险的一个存在,没有同情心,很难有感情。漠视法律法规,漠视他人痛苦。只为自己的快乐,他们可以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当初看见苏屿时,就觉得这孩子不太对劲。在酒厂路上遇到苏屿时,他就留心了。
果然这孩子撒娇卖乖就是为了玩最后一把,想看程墨和谢非相爱相杀。
幸好啊,他提前做了准备。
这孩子太可怕了。
“你怎么找到他的,发现他这个情况的时候,你没考虑过他这样很危险吗?”
费岑疑惑的扬起眉:“危险?对谁?对我吗?那不至于,他怎么会玩的过我呢?”
程墨冷笑一声。
费岑继续说道:“我什么时候发现他的呢,你可能不知道吧,苏屿跟你在一个孤儿院待过。”
“听说过,云心是吧?”
费岑点头微笑:“嗯,后来那把火啊就是他放的。因为我告诉他,如果你能自己跑出来,我就带你走,没想到这孩子,够狠,哈哈哈。”
程墨皱起了眉:“那你还是有刻意引导的嫌疑,如果不是你放纵,他不至于这样。”
费岑摇了摇头:“不,他不需要我引导,他为什么会在孤儿院,就是因为他父母死了。而且是他亲手杀死的。但是警察来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呢,哦,我记得是这样说的……”
费岑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模仿着当年的苏屿:“警察叔叔,爸爸妈妈在里面打架,他们已经3天没出来了。门锁了,我好饿啊……”
听着费岑那阴阳怪调,程墨心里一阵恶寒,鸡皮疙瘩不自觉地起了一片。他忍着不适,继续听费岑说。
“啊,后来警察打开门的时候,他的爸妈血肉模糊的躺在床上,一把水果刀落在床边,上面的指纹的确只有夫妻二人的。他的父亲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烂赌鬼。而苏屿当年只有7岁,已经远超了他的父亲。他天生就适合犯罪,你说,这犯罪的基因是不是很有意思,他能传承还能进化,我们都是一群特殊的存在,我们可以凌驾他人之上。”
程墨忍不住说道:“你太极端了。”
费岑轻笑起来:“唔,可是这些事对我来说只是常态而已。”费岑转头看着程墨,“如果你生活在我那样的家庭,你也会觉得这样很正常。”
程墨:“你什么家庭?”
***
他什么家庭?
费岑向来透着精明和多情的桃花眼难得出现了一丝怅怳。
“我啊,我父亲是D国人,是一名外科医生,母亲呢就是林海市人。原本是一名护士。在别人眼里是看着挺不错的家庭吧?我母亲在一次国际交流会上遇见我父亲,嫁到了d国。在那里啊,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找,还好我父亲收入可观,我母亲当起了全职太太。可是啊,好景不长,我父亲因为一次严重的医疗事故从此告别了医学的职业生涯。你猜,后来我家是什么样的?”
程墨面无表情的接道:“从此便是你童年噩梦的开始,面临无收入逐渐拮据的生活方式,家暴,无休止的争吵,让你童年留下了阴影对吧?”
费岑笑的喘不过气:“亲爱的,你可真能猜。”
“这不用我猜,你心里的不健康,多半是童年留下的。而童年的不幸多半来源于原生家庭的糟糕或者意外事件。从你的阐述来看,你的原生家庭的确在后来产生了问题。”程墨耸了下肩。
费岑点点头:“不错,但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父亲本身可是一个绅士呢,问题出在我母亲身上。我父亲当年失意,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而我母亲她因为需要钱,开始偷偷的去做皮肉生意,却在这个过程中沾染上了毒品。这种东西一沾染可就是恶性循环,需要更多的钱。”
“直到她开始溃烂,瞒不住了,才向我父亲求助。我父亲跟她离了婚,听说她后来回了国,当然是死是活我们并不清楚。”
程墨皱起眉:“所以,因为你母亲,你就开始走上这条离经叛道的道路?”
费岑笑笑:“你说错了,我是从我母亲这件事上才发现,人有些时候就是很廉价,你尊重他们,有时候他们却不尊重自己,为了一些私欲为了一些蝇头小利,他们把自己变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是他们自己,程墨。所以我想要脱离这种商品化,我就得做一个商人。你可能不知道,我手里的那些货,有些是家人主动卖的,有些是被一些美好的事物迷惑了双眼,从而欠下自己能力以外的债务,只能用自己来还。”
“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是无辜的。他们贪婪,软弱又或者邪恶。他们注定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
程墨寒毛都竖起来了。
疯子,简直是疯子。
而费岑还在笑,他对自己的所做的一切都觉得合情合理。
“你记得朱悦雯吗?你和谢非为了她冲到了平屿。她不值得的。”
程墨眼神闪了下,随后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以前发生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费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吗?但是我还是愿意说给你听。”
费岑走到他身后,抬手摸上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咽喉处缓缓滑动。低沉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进去。
“朱悦雯啊……是个很美丽的姑娘。跟我的母亲一样美丽。或许美丽的都是有毒的。朱悦雯可不是一个人来旅游的,她带着她那出轨的男朋友来的。哦……可惜,她的男朋友不能动了,他快死了。缩在她身上行李箱里苟延残喘。而她,还有心情与彭斯年鬼混。”
程墨心里一惊,这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事?
“罪恶之人终究是要接受惩罚的,朱悦雯跑出酒店后恰巧撞在了肖誉来时的车上。肖誉知道了她们的故事,也拖来了她的男朋友。他问‘做个游戏,你们二选一吧?’。”
费岑抬起手捏了捏程墨的肩膀,扯住了皮肉,弄痛了肩胛骨上的伤口。程墨表情都没变过,依然不动声色地听着。
“可惜,朱悦雯命不好。但她的确是极美丽的,美丽的人值得被原谅一次。所以……我留下了她。但是她不乖啊,她想跑一次又一次,还曝光了我一个销售点。你知道的,我这里事不过三。所以,我把她卖了,只留下了她的头颅。作为忠告,我反复告诉自己,不要被美丽的东西迷惑。”
冰凉的手指捏住程墨的下巴,费岑凑近他,低声呢喃:“我最美丽的宝贝,你会迷惑我吗?”
程墨双眸一眯,一掌拍开他的手,叱骂:“病的不轻。”
费岑不以为意,笑容愉悦:“唔……不管你记不记得以前的事。你只要记住你没有机会了,好好呆在我身边吧,亲爱的,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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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孙小龙就是钱凯。我有时候写的快了,没在意两人现在的名字。你们知道就行。
费岑是个疯批,嗯是个邪恶的疯批。他反社会人格……
第118章 传讯
程墨不知道费岑跟他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或许真的在怀疑他。
但已经走到今天,谁都可以退,他不能退。
只要他退半步,他的世界以及他想保护的人就会全盘覆灭。
他拿捏好情绪和表情,不紧不慢地看向费岑,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又单纯。
“所以呢?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就是为了给我讲故事?”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费岑揽过他,“故事只是一时兴起,我想跟你说一下计划,船快来了,我打算5天后就走。”
程墨目露诧异:“这么快?”
费岑笑着看他:“怎么?你不想走?天天被关在这里你很开心?”
程墨神色不变,勾起笑:“是你之前说要月底走,看来那个谢队长也打得你措手不及啊。”
“谁说不是呢。警局那边也有动作,但偏偏我那最关键的内应折了,没办法打听的太清楚了啊。”费岑眯起眼,感叹道“夜长梦就多啊,我们还是早点比较好。”
程墨颔首,他有心打探情况,便不经意地提了一下:“5天后走,那这几天需要我做什么?”
费岑扫他一眼,对他的提问并没有多怀疑:“分头行动吧,我打算让孙小龙和小屿带着这批货走1号港口。那边已经打点好了,问题不大。”
“你跟我和老赵,还有沈然,走2号港口。”
程墨指了指自己:“我吗?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被通缉的。而且你为什么费劲分开走,你不怕货出问题?孙小龙一个人能行?”
费岑微笑:“你当我不考虑你的问题?自然有船来接应的。我分开走的原因就是怕万一出了纰漏,我们也不用连人带货一锅被端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想不通呢亲爱的。。”
程墨点点头:“嗯,我没睡好,脑子浑了。既然你安排妥当了,那我跟着就是了,我不想费劲想那么多。”
费岑拍拍他:“准备准备吧,5天后你就自由了,宝贝儿。”
费岑走后,程墨回到了房间。
太阳已经越过了远处的山峰,被未散去的寒雾蒙着,惨白的悬在眼前,像不瞑目的鱼眼。
程墨睫毛颤了颤,那些污秽的肮脏的东西想遮云蔽日,想要拨云散雾就应该深入其中,危险也罢,会迷障也罢。他得做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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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并没有立即给谢非他们传讯号。
他左思右想,觉得费岑特地来找他聊计划,这件事有些多此一举。
但是他又不能确认费岑这个举动的真实意义。
费岑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模糊暧昧,说不信他,偏偏告诉了他很多事情,甚至是底牌。说信他,但是他时不时的会有一些试探性的举动。
但是不管费岑此举的目的,他都得试一试。如果费岑说的是真的,那他一定要保证5天后谢非他们能够及时截获他们。
程墨深吸一口气,然后极轻的阖了一下眼。
谢队长,你在看着我吗?
我很想你呢……
再等我两天。
就两天。
***
“你跟程墨接触这么久,对那个组织了解多少?他们就没对你的存在起过疑心吗?”
谢非疑惑这个高明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知道的那点东西好像还是难以解释高明煦为什么可以坦然的在douma 组织的眼皮子底下帮助程墨。不是他夸大了那个组织的势力。但那个组织蛰伏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还在警局里都有内线,无孔不入,的确恐怖。
所以高明煦的存在让他更加好奇。
高明煦弹指撩了一下刘海,眯眼道:“我凭自己本事不让他们起疑心的,为什么要告诉你?”
谢非:“……”
谢非无语的表情把高明煦逗乐了,平日里装腔作势的谢非现在倒让他看的更顺眼了。
他笑道:“谢队长你别不信啊,我的确是靠自己本事啊。你可能觉得他们无孔不入,但是我的黑客技术也是无孔不入。所有可以用网络的东西都是我的眼睛。我能钻着他们的空子来安排与程墨的接触。怎么样,服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