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您是临港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啊,您真以为您只需要踩点上班?”庄寂好笑道,“现在刑侦跟禁毒两大队联合办案,您是主导,还想躺平?”
庄寂几个“您”攻击,孟锍仍旧面不改色地吃饭,咀嚼咽下才开口:“我来港湾市的原因不就是觉得这儿适合养老吗?”
“那你倒是来对了。”
这话看似莫名其妙,可要往深了分析,庄寂的意思大概是:我就在这儿,你来得刚好。
孟锍又不说话了。
他只埋头苦“干”,吃得差不多才重新抬头,发现庄寂的碗已经空了,这人吃饭依旧是令人震惊的速度。
回程路上。
孟锍盯着车窗外,想到之前罗朗派人跟踪他的事,又有个不确定的猜测:“我在想盯着我的人里边,会不会有一部分不是罗朗的人。”
闻言,庄寂偏头看他两秒,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目视前方,语调轻缓却透着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对你的行动,岂不是了如指掌。”
言外之意,孟锍由始至终都处于危险中。
车厢内陷入沉默,两人各怀心思。
车子过了两个路口,孟锍才缓缓开口:“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回家见家长。”
庄寂想都没想就回答,可孟锍又怎会不知道他在瞎扯淡。
“你在想,该如何将这份危险转移到自己身上,又或者找季局聊一下有没有妥善点的解决方法。”
孟锍稍顿片刻,点破道:“没有。敌在暗我们在明,这种情况下想抓住对方的把柄有多难,你很清楚。”
庄寂确实很清楚,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孟锍陷入险境,被人当箭靶子盯。
揽胜缓缓停在红灯前,庄寂侧头静静看着孟锍,将他眼底的沉默尽数收进眼底,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酸胀,不痛,却沉闷得让人无处纾解。
“如果真是那条船上存活下来的人,目标只有我。这件事,我想亲自解决。”孟锍转头对上庄寂的视线,窥见他深眸中藏着的复杂心绪,那股隐晦的情绪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可孟锍还是将那句话说出口:“你别插手。”
话音落,孟锍仿佛看到庄寂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他知道这不是庄寂想听到的,却是他最想说的。
“你觉得凭你一个人,就能解决掉那些藏在暗处,连身份都不清楚的人?”庄寂眼神清冷,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极力压下心底的波澜,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清醒,“孟锍,你不该这么天真。”
“再牵扯别的人进来,这件事就没完没了了。”
孟锍自认很冷静,此时不冷静的人是庄寂。
庄寂担心他,可担心则乱。
红灯跳转绿灯,揽胜慢悠悠朝着左前方行驶,车厢内静得只听得见转向灯的嘀嘀声。
再往前过一个路口便是临港分局。
一路行驶中,孟锍偷看庄寂好几次,对方始终是面色阴沉,浑身释放出来的压迫感充斥着整个密闭车厢。空气仿佛陷入凝固,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煎熬得如同捱过漫长一整个世纪。
孟锍从来不知道,原来庄寂生气是这个样子的,还有点新奇。
车子拐进临港分局,稳稳停在车位里,熄火、解安全带、打开车门,庄寂动作一气呵成。
可他一条腿刚踏出车门,手臂就被人抓住,孟锍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难得的妥协与坦诚:“这次不会瞒着你。”
庄寂顿了两秒,折返坐回车内,抬手带上车门,他转头望向副驾的孟锍,嗓音低沉微凉:“这就是你想了一路,想出的最好办法?”
没给解释的机会,庄寂继续:“行动前,先解决掉我这个烦人精?”
孟锍眉头蹙起,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别无理取闹。”
庄寂简直气笑了:“我无理取闹?行,这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不插手。”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一字一顿,说完便径直推开车门下车,步履沉缓,大步朝着刑侦大队的方向走去。
孟锍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方向盘无奈叹息,看来是真生气了,连车钥匙都忘了拔。
怎么办?要哄吗?看起来不是很好哄。
孟锍头次对一个人感到无措。
兑水了了
孟孟视角:前脚表白,后脚要我哄?
庄儿视角:老婆不乖怎么办?
第104章 私聊
孟锍刚迈进刑侦大队,就感觉到一众视线齐刷刷聚在他身上。
换作平时,他会视若无睹地走向办公室,可今日,他脚步微顿,抬眼扫过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怎么?”
沉默好几秒,无人应答。
孟锍微微蹙眉,正想着要不要再问,便看到陈奕指着队长办公室的方向,低声说:“庄队脸很黑,像是被谁惹生气了。”
陈奕话落,旁边的谭菁紧接着:“庄队来临港分局这么久,我第一次见他生气。”
“上午不还好好的?谁那么没眼力见儿,居然在刑侦、禁毒两大队联合破案的节骨眼上惹他生气?”
“……我。”孟锍淡淡开口。
没等众人回神,他抬脚朝着办公室方向大步走去。短短几步路,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哄。
轻松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孟锍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庄寂没反锁不让他进来。
屋里,庄寂背对着门,在接水,咕嘟咕嘟的水声显得整间办公室更加寂静,静得孟锍有些尴尬。
他就在门后站了半分钟,庄寂接好水转过身来,才打破室内的沉默,他扫了眼孟锍:“杵着干什么?”
语气不重,但听得出还有点情绪。
孟锍像是被推了一把,走到位置坐下,视线却似有若无地落在庄寂身上,想看对方是否还在生气。
“要喝水吗?”没等孟锍回答,庄寂便收回杯子,冷哼道,“不喝吧,孟队平时不都是喝自己泡的茶,哪会看得上我接的白开水。”
庄寂话里夹枪带棒的阴阳腔调,惹得孟锍轻轻皱起眉。
他干脆起身,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水杯,低头抿了一口,又将杯子塞回对方手中,语气裹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我答应什么都不瞒你,这样还不够?难不成你非得跟着我一块行动?”
顿了话,他继续:“你心里清楚,那帮人目标从头到尾只有我,你贸然掺合进来,出了事该怎么办?”
“那你呢?”
庄寂握紧一次性水杯,力道过猛,杯中的清水漫过杯沿,淅淅沥沥泼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紧紧锁着孟锍,一字一句追问:“你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事?”
孟锍瞬间愣住,原来庄寂担心的不是他不坦白,而是他的安危。
“我尽量……”
话音未落,庄寂冷笑道:“我不是没当过卧底。”
他很清楚在那样的环境下有多危险。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仔细看了才发现,庄寂脸上的怒火似乎转为担忧,孟锍心脏忽然砰砰砰地加速跳动。
他没什么机会感受这些情感,但庄寂给的实在太满,挤满了他的整颗心。
“知道了。”孟锍突然说。
庄寂蹙眉:“什么?”
孟锍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担忧中带着茫然的双眸,承诺道:“再有人私下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说,如果有行动计划,我也会事前跟你沟通。”
他朝着庄寂走过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放柔了声线:“我不会再一声不吭消失,再有危险的行动,也绝不会瞒你。我做到这个份上,你满意了吗?”
“孟锍……”庄寂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紧接着吐出一口气,“我只是……太担心了。”
这两天接踵而来的种种,比他亲自直面毒|贩时,还要让人心里发怵。
孟锍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放心,藏得比罗三还要深的那个人,未必想要我的命。”
“万一他们想呢?你拿什么赔我?”
没等孟锍问“赔什么”,就听见庄寂面不改色地开口:“我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你是想让我孤独终老吗?”
孟锍耳根一红,往后退小半步,警告地指了指庄寂:“你正常点,这儿不是你家!”
“你的意思是,在家里就可以不安分?”
瞧见庄寂嘴角噙着的坏笑,孟锍耳根的红一路爬到脖颈,却也完全抵御不了庄寂的靠近,只好往后退,还边警告庄寂:“你差不多得了。”
话音落下,庄寂脸上那点浅淡笑意瞬间敛去,神色骤然沉了下来,切入正题:“罗朗说想单独和你谈谈,你觉得有必要吗?”
孟锍被他的神转折惊着,却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有必要。”
沉默几秒,庄寂开口:“行,我来安排。”
十分钟后。
孟锍刚泡好一杯茶,没来得及喝,就被庄寂一通电话叫过去。
禁毒大队特例给孟锍单独和嫌疑人单独对话的时间,审讯室里只有罗朗,就连监控都关了。
眼见推门进来的只有孟锍孟锍一人,罗朗忽然笑出声:“看来你在这儿混得是挺不错的,他们居然肯让你单独过来跟我谈。”
孟锍没有接茬,径直来到罗朗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怜悯得像在看一条流浪狗。
感受到这种情绪,罗朗眯起眼,对上孟锍的目光:“觉得我可怜?还是故意用这种眼神看我,让我心慌?”
“你误会了。”孟锍说,“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觉得你太蠢了,我太久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了。”
孟锍双手撑在审讯桌上,低头对上罗朗的眼眸:“你爸跟你哥说的没错,你确实不适合进集团,你这样的智商,就算有他们在旁边把关,你早晚也得出事。”
罗朗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你找到我,是想让我帮你重振你父亲留下的集团是吧?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能这么轻松找到我的原因?”
没等罗朗来得及开口,孟锍接着往下说:“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在这场局里,你就是那只看不清局势、自作聪明的螳螂。”
这下,罗朗终于回过神来,他瞪大双眼盯着孟锍:“是谁?”
“这就得问问你自己了。”
孟锍直起身,后退几步靠在后方审讯桌边,双手撑住桌沿,仍是看着心态渐渐崩塌的罗朗,缓缓开口:“你父亲兄长出事后,你身边最信得过的人是谁?”
“你的意思是,越是亲近信任的人,反倒越是容易有问题?”罗朗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刺骨的嘲讽,“就像我爸当初那样信任你,最后却栽在你手上,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