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你说得没错。”孟锍没有任何情绪地回答,“我现在知道了。”
他说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看着他的背影,庄寂哭笑不得。总觉得孟锍是故意装模作样的,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儿玩什么聊斋啊。
两人并肩走进咖啡厅,一眼便认出坐在最角落的夏初。
她拘谨地坐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握着咖啡,看起来很紧张、很惊恐的样子。
庄寂大步上前,站定在她面前,递出两人证件:“夏初?港湾市临港分局刑侦大队,约你见面的。”
夏初确认他们俩的身份又花了不少时间,还是常见的原因����这两人长得不像群众认知里刑警该有的样子。
太帅了,好看得不像刑警。
第39章 室友
庄寂像是早已习惯这种情况,耐着性子给
足夏初思考确认的时间,直到察觉到对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才打破安静:“确认了吗?”
夏初微愣,抬头看了庄寂一眼,瞧见他脑袋上贴青皮刻着的符号时速度极快地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到他的证件照上。
证件照上的人看着比本人柔和些,要不是那张脸1:1还原,她真要怀疑这证件是不是偷来的。
夏初偷偷扭头看了眼坐在庄寂旁边的人,她觉得不说话的这位可能更值得信任。
她于是将证件双手递还给孟锍,小心翼翼地说:“我相信你。”
庄寂缓缓地歪了下脑袋:“?”
难道他长得不可信?
孟锍没给庄寂质问的机会,将证件收好,开始主题:“你是许晓颖的室友,那你知道她去云鼎兼职的事吗?”
“晓颖怎么会……她只是去做兼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孟锍刚提到“许晓颖”的名字,便听见坐在对面的女孩哇一声哭喊着,似乎要借着这个机会,将方才那点紧张都给哭出来。
这一下,把孟锍都哭蒙了。
“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庄寂将纸巾盒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柔,“人死不能复活,但有些事情,她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听到“她需要你”这四个字时,夏初瞬间顿住抽泣声,抽出两张纸巾,干脆地擦掉挂了满脸的泪水。
片刻过后,她重新抬起头,对上庄寂的眼睛,还没完全收回去的哭泣声里带着点儿不解:“我能帮忙吗?可是晓颖不是都已经……她还需要我帮什么忙?”
“她确实死了。”庄寂把她眼睛里那点希望打破,直截了当地说,“她需要你帮助她将凶手找出来。”
“凶手”二字将夏初吓一跳,却很快回过神来,明白庄寂话里的意思,她坚定地说:“只要你们需要,我当然愿意帮忙。”
大概是又想到同好友以往的事情,夏初原本压抑住的泪水又往外涌,却生怕周围的客人会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抽泣声越来越低。
不过,单从她的情绪与神态便能看出,她跟死者许晓颖的关系非常好。
庄寂手指关节在孟锍手边敲了敲,目光却是看向对面的夏初的,语气严肃又直接:“许晓颖去云鼎兼职的事,你知道多少?”
接收到信号,孟锍打开笔录本,但原本的主导由他变成庄寂,这倒是他想要的结果。
夏初心里全是许晓颖的死,完全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小动作,她双手握着水杯,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杯沿,表情很是严肃。
“不方便说?”庄寂声音低沉,但没了方才的严肃,反而多点儿引导的意味,“你只需要说你知道的,不用担心别的,我们不会单凭你的几句话就给案子定性。”
听到庄寂的承诺,夏初松了口气,这才愿意说:“晓颖平时都有兼职,除非一整天都有课,否则就算是几个小时的兼职,她也会去做的。”
“她缺钱?”
“很缺。”夏初点头。
犹豫好久,夏初还是决定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照片,放到他们俩之间。
“这是晓颖的老家,是个很偏僻的山村,虽然他们那边没到全村就只有她一个大学生的程度,但她能考出来读大学真的很不容易。”
“她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夏初:“据说有个弟弟,刚上高中,家里供两个人读书很费劲儿,所以晓颖今年就连过年没回去,而是选择留在港湾市打工,给自己赚点学费生活费。”
这个情况跟调查到的死者家庭情况属实,许晓颖没有欺骗朋友,又或者是夏初没有欺骗他们。
“那你知道许晓颖这个兼职是从哪儿找到的吗?”
话题又被绕回来,夏初缓慢收回情绪,似乎并不意外眼前的两位警官会是这个平淡的表情,但她不是要帮许晓颖捞个同情,毕竟人已经没有了。
她只是希望警察能够尽快找到真凶,还可怜人一个公道。
“我只听到她提过一次,但我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
“什么人?”
夏初紧紧握着水杯,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开口:“一个学长,但我只知道是学长,并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她的表情很认真,看不出说谎的痕迹,毕竟对面两个当过多年卧底的警察气势逼人,她怕是也不敢说谎。
夏初担心他们怀疑她没有说实话,于是又急忙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我明里暗里问过好多次,晓颖总是不愿意告诉我,说要等到他们真正在一起才会带我去跟学长见面。”
“他们是预备情侣的关系?”
这似乎不太重要,只要许晓颖身边有这么个人,警方就需要把人约过来见一面,说不定能从这个人身上找到更多有利于案件的信息。
“晓颖是这样跟我说的。”夏初低了低头,“但她每次出门都说是去做兼职,没听她说过要去约会,但我们关系那么好,她不可能骗我的吧?”
“好,基本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庄寂拿出手机,将一张照片递给她,进行下一个问题,“你见过这款饮料吗?”
在她开口前,庄寂提醒:“这很重要,请你务必想清楚了再回答。”
夏初被这严肃的语气吓一跳,看照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然而,看了很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老老实实摇头:“没见过。”
“不是在超市或者便利店。”庄寂换个话术,更直接,“你有在许晓颖身边见过吗?她喝过,或者是她带回寝室。”
庄寂这话算是几乎没有拐弯地告诉对方:这款饮料有问题。
夏初立即警惕起来,瞪大双眼:“这款饮料跟晓颖的死有直接关系吗?”
“抱歉,我们无可奉告。”顿了话,庄寂又说,“请你回答问题。”
眼前看似酷劲儿十足的警官忽然转变了严肃的语气,夏初也怵得慌,无声无息地吞了口唾沫。
“我没有在晓颖的身边见过。”夏初语气认真,“在我的记忆里,就没见过她喝饮料跟奶茶,这些对她来说太贵,她平时就只会捧着个保温杯。”
“保温杯?”孟锍抓到细节,“她天天带着保温杯吗?这次的兼职也带着?”
夏初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但想了下才说:“应该是带着的,我没在寝室里看到她的保温杯。”
“如果有想起来新的发现,随时联系我们。”
临了,庄寂绅士地问:“需要我们送你回学校吗?”
夏初偷偷抬头看了孟锍一眼,旁边的庄寂嘴角扯了扯:“孟警官也会一起送你回去。”
闻言,夏初一愣,脸颊顿时红了。
她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
话音未落,夏初再次被打断:“很抱歉,我们不能把私人联系方式给你。”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夏初急得快哭了。
孟锍抬起手肘撞了一下庄寂,转而看向夏初,语气难得温和地说:“你想问什么?”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话一出,庄寂没忍住笑出声,瞥见夏初的脸红得似乎能滴出血,他才硬生生将笑意憋回去。
“你们聊,我先去结账。”他摆摆手,起身朝着前台走。
庄寂给足小姑娘表白时间,也给孟锍拒绝的时间,他本来也没想着让谁尴尬。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咖啡厅门口,目送着小姑娘坐上出租车。
看着车子渐渐驶去,庄寂才偏头看孟锍:“怎么拒绝的?”
这笃定的语气不像是没话找话,倒像是纯无聊,纯好奇孟锍会以怎么样的方式拒绝对他有好感的女生。
孟锍偏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蹙眉,开口便是骂:“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一男一女,除了那点事,就没别的了吗?”
庄寂不知道孟锍为什么突然激动,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倒也不是,其实俩男的也未必干净。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孟锍便大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表情有些严肃,有些说不上来的沉。
庄寂不远不近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怀疑,但很快敛起。
前方的人回头喊了句:“你他妈走不走?”
“哎来了,少爷!”
庄寂嘴角扯出一抹无奈,他到底哪句话惹着这位少爷了?
给他当司机,给他陪笑,这不是把他当少爷供,是什么?
庄寂坐进车里,边系安全带边看向副驾驶座,孟锍已经扣好安全带,目视前方,表情有些凝重,眼神有些深幽。
庄寂拧了拧眉,“啪嗒”扣上安全带的同时缓缓开口:“现在是演哪一集?我需要怎么配合?”
闻言,孟锍扭头看过来,原本拧紧的眉头在庄寂近乎看热闹的表情里越发的紧,他于是反问:“你想演什么?你又想配合什么?又或者,你觉得我需要你配合什么?”
庄寂蹙眉,这是吃炸药包了?
他盯着孟锍看了好久,愣是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除了生气之外的情绪,但他仍旧不知道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夏初到底说了什么,竟能让他如此狂躁。
“夏初跟你说了什么?”
庄寂从来就不是个懂得“看脸色”的人,比起轻松揭过敏感话题,他更倾向于有话直说,有问题当下就解决。
所以,他侧身面对着孟锍,再问:“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无可奉告。”孟锍拒绝沟通。
庄寂盯着孟锍的侧脸看了好久,直到对方感觉到不舒服,扭头看过来,两道视线对上,他才勾了勾唇:“意思是让我去问她?”
孟锍眸底掠过一抹冷冽,活了这么久,不要脸的见得多了,这般既不要脸又自以为是的,倒是头一遭。
“在心里骂我呢?”庄寂笑了笑,“孟队,你得讲讲道理吧?是你把我的好奇心撩起来,难道不该由你来解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