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曹军一边急着撇清自己跟这起命案的关系,一边又担心警察误会何世远。由此可见,何世远在他心里确实是个老实人。
孟锍像是在听,又像是走神了。
坐在他旁边的庄寂余光瞟过来,瞧见空白的本子上笔迹凌乱的写着几个词组:无聊、不是、浪费。
审讯很无聊,曹军不是凶手,他们现在只是在浪费时间。
庄寂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个弧度,将目光投向曹军:“据你所知,何世远最近的情绪怎么样?跟平时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曹军沉默着,拧着眉头想了很久,像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抬起头:“有。老何最近比以前暴躁了点,还经常自言自语,问了他又不愿意说,我们以为是他女儿在学校搞对象被他发现。这事不好问,也就没多问。”
庄寂手指关节敲了下桌面:“行,你可以回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无罪释放”让曹军有些懵,不确定地问:“我可以走了?”
在庄寂回答的时候,早没什么耐心的孟锍就起身往外走。
脚步有些急,他想着刚泡好的那杯茶,这会儿应该正好泡开了,温度也刚合适。
他前脚走进办公室,庄寂后脚跟上,在他碰上茶杯时开口:“你从开始就没有怀疑过曹军?”
孟锍下意识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还属于上班时间,于是点了头:“能被你一句话吓得浑身发抖,他胆子应该挺小的,很难在杀了人后跟往常一样上班。”
尤其是,尸体就在车底下。
发表完意见,孟锍游刃有余地补充:“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
庄寂挑眉,听出了孟锍的意思,这么着急撇清,看来是害怕担责或者成为案件的负责人。
“还有呢?”庄寂问。
“还有就是……”孟锍盯着表,沉默好一会儿,突然抬起手,将表盘对着庄寂:“下班时间到了。”
到点就下班,这是孟锍最大的心愿,也是他决心要坚持的事。
他将水杯里的茶倒进保温杯,再装进背包里,打算走人。
下一秒,一只长臂横在他面前,庄寂冷不丁地开口:“我没说可以下班。”
“?”孟锍没管他,绕开他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咱俩是同级。”
言外之意:你没资格管我什么时候下班。
孟锍真走了,庄寂也没真拦着不让走。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下, 庄寂坐在电脑前,登录内网,在搜索里输入了两个字,跳出来的只有一张照片以及毕业院校,再无其他。
“孟锍。”他盯着屏幕里的寸照,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几分钟前小心翼翼将茶水倒进保温杯里的人,他喃喃自语,“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经过几番评定才被派到港湾市临港分局刑侦队来的,那孟锍呢?
别人猜不到原因,但作为“同类”的庄寂很难猜不到,内网没有信息不代表他是新人,也不代表他神秘,而是……
孟锍也曾当过卧底。
把两个当过卧底的人送到同一个刑侦队,上面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啪嗒”,庄寂点燃了一根烟,两指夹着烟往嘴里送,深吸了口,再缓慢地吐出。
烟雾将屏幕上孟锍的样子模糊掉,却无法从庄寂的脑海中模糊,庄寂承认在看到孟锍的第一眼,他就对孟锍有了兴趣。
不管是这张脸、身份,还是并未言明的过往,孟锍都是让人忽视不了的存在。
直至香烟燃到尾端,庄寂才将它摁到烟灰缸里,烟雾渐渐消散,屏幕上的寸照清晰了起来。
隔天。
孟锍走进办公室正好撞上庄寂从一堆“垃圾”里面抬起头,拧着眉,像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眼神里带着点儿不悦。
孟锍握着门把手,不是很确定地问:“我出去,你再睡会儿?”
“不用。”庄寂收起眼底的睡意,抬手搓了把脸,“你……”
“吃早饭没”刚走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他看到了孟锍手里的菠萝包,于是硬生生换成:“吃你的吧。”
庄寂洗漱完回来,发现孟锍还在悠闲地小口小口吃着菠萝包,喝着跟前一天同个牌子的盒装牛奶,一派悠闲,不像是刑侦队的副队长,倒像是档案室的闲职岗位。
发现庄寂正盯着自己,孟锍从包里拿出新的菠萝包:“分你一个?”
“你家里是卖早餐的?”
话刚出口,庄寂就后悔了。
他昨晚从朋友嘴里得知,孟锍好像是个孤儿。
道歉的话刚走到喉咙边上,孟锍打断了他,轻描淡写道:“昨天给早点铺老板多扫了个零,他不肯退钱,但他家能吃的只有菠萝包。”
庄寂:“……菠萝包挺好的。”
庄寂最后也没吃上孟锍的菠萝包,梁泊惟着急忙慌地敲门:“庄队,有新线索。”
【作者有话说】
承认吧,你被我们小孟吸引到了!
第5章 看错
会议室。
梁泊惟将线索贴到白板上,用笔将这些线索联系到一起。
“打赏的钱全是借的,银行流水跟几个可以网贷的APP里面的信息完全对得上。”
梁泊惟把银行流水的金额,每个APP借款的金额挨个儿写在白板上,最后把打赏金额画了个大圈,直白道:“加起来不是这个数。”
借款金额大于打赏的。
“何世远名下所有银行卡、微信支付宝余额加起来不到五百。”梁泊惟握着白板笔,咽了口唾沫,“他借的钱消失了。”
贷款金额一共三十万,给网络女主播打赏二十万,还剩下十万。
但,剩下的十万不翼而飞了。
“我们昨天去过何世远的家,他家里没有被扫荡过的痕迹,没有任何现金,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梁泊惟写了个“10”,又把线连到“银行”,最后在线的帮忙写上“现金”两个字。
“何世远上周五晚上八点,在家附近的几个AMT分别取了现金,总数正好是十万。”梁泊惟平铺直述道。
话音落,会议室一片静寂,没有人能从简短的内容里推理出何世远的行为,也没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胡乱猜测。
毕竟,死者就是借款人,不管是贷款还是给女主播打赏的行为,在何世远身上都显得非常突兀。
按照目前拿到的证据来看,何世远的死跟这笔钱有着极大的关系。
庄寂拍了拍桌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查,我不相信十万块现金能凭空消失,如果不是死者本人花的,那就一定还有其他人。”
就在会议结束的尾声,有人举了手,紧接着一道浅浅淡淡的声音荡开:“你们有没有想过从女主播那边下手?”
话一出,孟锍迎来了好几道目光,他轻咳了声:“我看了下这个女主播的流量,二十万应该是她近期的榜一,既然是榜一,不可能没有印象。”
“传讯还是上门?”谭菁视线在两位副队长之间来回飘,像是对着空气问的。
到了需要给确定方案的时候,孟锍就装傻,最终拍案的还是庄寂,但他把选择给了对方。
“主播是公众人物,让她自己选择。”
谭菁走进队长办公室,冲着里面两位各自忙活的副队长汇报:“乌黎黎,就是死者打赏的女主播,她不愿意过来,让我们派人过去。庄队,我把乌黎黎的资料跟地址发你手机上。”
顿了话,谭菁赶在他们开口前解释:“目前就你们两个人没有安排。”
反向安排完领导的工作后,谭菁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办公室,忙她的去了。
两位队长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先收回视线的孟锍悄无声息地抿了口茶,突然有点后悔提出从女主播这边往下查的建议。
就在孟锍还在想借口时,庄寂已经拿上车钥匙,走到他跟前晃了晃:“走吧,孟队。”
一心只想摸鱼的孟锍:“……”
车子跟着导航开到乌黎黎居住的小区外,庄寂拨通对方的电话,第三通才有人接了。
他表明身份来意后,对方称自己是乌黎黎的助理:“黎黎姐正在直播没空见人,你们要是着急就等,要是不急就重新约时间。”
庄寂没见过谱这么大的案件相关人员,也没惯着对方,给出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下播,我们简单聊几句,要么我让人关了你们的账号,我们简单聊几句。”庄寂声音很好听,但很冷漠,“你让她二选一。”
十分钟后。
庄寂跟孟锍坐在全是毛绒玩具的客厅里,自称助理的人敲了敲房间的门。
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烫着大波浪,身穿粉色连衣裙,搭配黑丝袜凉高跟的女性。
高跟鞋的声音跟人声同时传来:“我又没犯事,你们凭什么封我账号?”
直至她开口,孟锍才确定这位就是他们要见的乌黎黎。
乌黎黎对外的人设是甜美少女,但眼前这位除了穿着打扮,怎么看都用不上“甜美”二字,而是明艳。
庄寂显然没有孟锍好奇,他有时候还挺公事公办的,开口就问:“你是乌黎黎?”
“我是。”乌黎黎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微微翘起纤细的二郎腿,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游走,最终落在庄寂脸上,“我就正常直播,可没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况且平台都没给我判,你们……这事也归你们管?”
她冲着庄寂抛了个媚眼,后者非但没有接收到,还把她给怼了。
“你怎么播是你的事,我们今天是来跟你了解一个人的。”庄寂拿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到一张截图,放到乌黎黎眼前,“这个ID,你眼熟吗?”
乌黎黎刚要否认,就听见庄寂提醒:“我建议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毕竟是小有名气的女主播,被人捧习惯了,乍得听到这种近乎警告的语气,乌黎黎原本是要生气的,但瞥见庄寂阴冷的脸色,她顿时把脾气压了下去。
“这是我近一周的榜一。”想到行业里经常发生的事,乌黎黎立即又说,“我跟他连麦过,他不可能是未成年,他给我打赏的钱我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你跟他连麦过?”庄寂眉头一紧,语气重了重,“那你还记得他的声音或者有录屏吗?”
乌黎黎被吓得往后缩了缩,似乎借机思考该不该说实话。
庄寂往后坐,语气依旧是严肃地警告:“他死了,在给你打赏后没多久,离奇死亡。”
听到“死”字,乌黎黎更是吓一跳,明艳的脸色瞬间煞白,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我跟他可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面,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二十万也不是我逼着他给我打赏的。”
“没说跟你有关系。”坐在旁边,一直把自己当做透明人的孟锍忍不住开口,“现在是让你把当时的录屏拿出来。”
他的语气比庄寂好很多,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劲儿,乌黎黎才将目光投向小助理,后者双手发抖的找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