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这句,孟锍没有回答,从庄寂让出的空间溜下车,随后大步朝着台阶迈步。
耳边是陈奕叽叽喳喳的抱怨,脑子里却是庄寂的试探,尽管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庄寂没有恶意,反而有想要替他分担的意思,但他仍不适应。
习惯独来独往、单打独斗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接受别人的示好。旁人轻飘飘一句“相信我”,在他听来,不过是最廉价又最无用的客套,也有可能是致命的诱惑。
来到审讯室门口,孟锍忽然停下脚步:“里面的是谁?”
陈奕深吸一口气,“合着我刚才说了半天……”
感受到孟锍扫过来的视线,他紧急将话咽回去,老老实实地回答:“蒋坤,订酒店的人。”
几秒后,他又补充了句:“这是几个人里唯一一个有名有姓、不用找画像师就能直接锁定的,其他人还得再等等。”
孟锍刚碰上门把手就听见陈奕问:“你自己进去?不等等庄队?”
自打孟锍进队,这两人就跟连体婴似的,走哪儿都一块,陈奕便默认审讯也是,可他并不知道两位队长在几分钟前刚悄无声息地打了一架。
孟锍面无表情地丢下“不等”二字,便推开门往里走。
他前脚刚进去,庄寂后脚就跟上,手臂被人一把拽住。
陈奕把他拉住了,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又神秘:“你跟孟队刚才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偷偷聊对付江坤的手段?”
“他没跟你说?”
陈奕摇头:“没有啊。”
庄寂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比陈奕还要神秘的表情,等把人好奇心吊足,他话锋一转,轻飘飘地丢了句:“他不说,我也不说”。
陈奕愣了一下,等回过神,庄寂已经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
孟锍已经开始审问蒋坤,他面色沉肃,半点没有平日里当副手时的松弛感,周身气场把坐在对面的人吓得直哆嗦。
监控室的警员看到庄寂进来,低声唤了声“庄队”,正要问他是不是要现在进去,就听见庄寂说:“耳机给我。”
刚把监听耳机扣到耳边,里面立刻传来孟锍冷冽的声音:“喝多?这话出口,你自己信吗?”
“警官,我那天晚上是真喝多了,在酒吧包厢里躺了一晚上,我真没回酒店。”蒋坤指着方才看到的监控视频控诉,“那视频里的人真不是我。”
旁边的刑警冷冷问道:“不是你,那怎么会有你开房,却已经办理入住的房卡?”
“捡的,或者顺手偷的呗。” 蒋坤无所谓地一耸肩,语气轻佻又敷衍,“这种事在酒吧里多了去了,再说,亏大几百块钱的是我,我都自认倒霉了,你们反倒把我抓过来?我是个成年人,开房有错,还是去酒吧有错?”
“你确定这人不是你,你也不认识?”刑警再问道。
蒋坤点头:“绝对不是我。”
“你也没有主动把房卡给任何人?”
对方刚要开口狡辩,孟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从前台拿了几张房卡,开的是什么套房,不止你心里清楚,我们也一清二楚。”
顿了话,孟锍又说:“所以,我劝你想清楚再开口,要耍浑,也得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孟锍几句话直接把蒋坤镇住了,也给了监控室外的庄寂惊喜,他从前还真没见过孟锍这样放狠话的模样。
有点意思,有点好玩儿。
【作者有话说】
庄寂:世界第一好。
孟锍:不是。
可以预见,庄队追妻路漫漫漫漫漫漫~
第52章 坦诚
“太帅了。”
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陈奕贴在单向玻璃前往里看,满眼崇拜地盯着气场全开的孟锍,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孟队真他妈帅!”
没得到认同的反馈,他抬起手肘撞了撞庄寂:“是吧,庄队?”
庄寂视线始终落在孟锍身上,在他眼里,孟锍真正的帅,从不是审讯时的凌厉手段,也不是面对监控时的无所畏惧,而是他骨子里那份胸有成竹的底气。
他太了解犯罪分子,了解这些虚有其表的人,更清楚他们藏在嚣张外表下的致命弱点����
害怕比他们更浑的人。
“警官,你是在威胁我吗?”
蒋坤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头顶的监控,嘴角勾出一抹赤裸裸的挑衅:“我是文盲,但我电视没少看,人家电视剧里的警官,可不是你这副态度。”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越来越嚣张:“再说了,我应该还不算犯罪嫌疑人吧?你们这么平白无故把我带过来,扣的什么名头?”
“要名头?这不难。”孟锍的语气比他还要混不吝,“这两天看新闻了吗?听说过云鼎会所发现的女尸吗?”
蒋坤的眼神里毫无波澜地耸肩:“跟我有关系吗?”
他脸上依挂着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在审讯椅上,仿佛孟锍口中那句“女尸”于他而言,不过是新闻里无关痛痒的词,非但没有好奇,就连施舍都懒得给。
孟锍从不对这类人抱有更高的道德要求,对蒋坤的反应毫不意外,将那番言论自动过滤。
他目光沉沉钉在蒋坤身上,不带半分温度地说:“她口袋里揣着你从酒店前台多拿的房卡。”
蒋坤瞬间愣住,身体僵住:“什么意思?”
“卡。”孟锍难得耐心重复了遍,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一字一顿,冷得像在机器声,“她口袋里揣着你的房卡。”
“怎、怎么可能?”蒋坤当即乱了阵脚。
不过短短两句,局势彻底反转,蒋坤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压得一干二净。
坐在孟锍旁边的刑警见状,神色松了松,整个人都跟着舒坦下来,却很有分寸,并未越过孟锍对着蒋坤放半句狠话。
蒋坤慌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不可能。”他语气笃定,“你们在诈我。”
“文盲,还听不懂人话是吧?”
蒋坤的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嗓音闯进审讯室,打破原有的氛围。
庄寂毫无征兆地推开审讯室的门,冷冽的气息跟着涌了进来,他径直来到蒋坤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吓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蒋坤吞了口唾沫:“我……那死人跟我可没关系。”
发现涉及人命,蒋坤才开始透慌乱,眼珠子悠悠转着,却不敢抬头跟气势冷峻的庄寂对视。
他将头埋低,声音带几分颤抖地辩解:“我没杀人,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庄寂抬手朝着监控的方向指着:“有监控呢,你怂什么?”
嚯����
监控室外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是个疯的!
“庄队孟队……他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小刑警给陈奕投去求助的目光,“这是能说的吗?”
陈奕心里也替他们捏了把汗,刑侦大队里,再没有人比他们俩的级别更高,他们非但没有互相牵制,反而配合得默契至极。
陈奕透过单向玻璃往里看,无声地叹了口气,淡淡开口:“他们俩是队长。”
这是没招了。
“招什么啊?我没什么可招的,我又没犯事!”蒋坤浑身微颤,却露出一丝强硬的姿态,“我不知道房卡为什么在她口袋里,但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
等蒋坤点了头,庄寂冷漠的语气再响起:“新闻上从未公开过她的长相,你怎么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是随口胡扯,还是在隐瞒什么?
庄寂脸色冷硬阴沉,单手撑着审讯桌,语气冷漠道:“我没时间跟你闹。”
瞧见蒋坤脸色顿时煞白,庄寂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转身来到孟锍身旁,跟他用着同样的角度跟眼神看向正瑟瑟发抖的蒋坤,开启了下一个话题:“现在能说了吗?你的房卡到底都给了谁?”
同一间客房的两张房卡,一张在监控视频中的男子身上,一张在死者兜里,这绝不是偶然,其中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纠葛。
两道冷冽的视线落在身上,蒋坤觉得自己浑身一冷,却是缓了半晌才重新措好辞:“我只负责开房,办理好入住,其他的事我统统不知道。”
顿了顿,蒋坤抹了把额前的细汗,生怕警察不信,他语气急得发颤:“我那晚真喝多了,在酒吧包厢里睡着了,你们去问酒吧、查监控都行,我根本没功夫去杀人。”
脸上的慌乱无所遁形,看得出他根本就没有关注案件,甚至就连死者许晓颖死于哪天都一无所知。
可这不是他们此次审讯的核心,他们要的不是蒋坤的不在场证明,而是从他嘴里抠出关键点,那张房卡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许晓颖口袋里的。
庄寂抛掉他的解释,直接切入主题:“谁让你开的房?目的是什么?”
见蒋坤还在犹豫,孟锍警告似的敲敲桌面,虽没有言语,却能起到警醒的作用。
果然,蒋坤被被突如其来的警告吓得一哆嗦,全秃噜出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在酒吧门口碰到的,他上来就说要跟我做个‘生意’,他给我钱,让我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再把房卡给他。”
身边的刑警实在理解不了对方这种心态,脱口反问:“你就不怕出事,连累到你?”
“警官,开个房而已,能出什么事?况且,酒店都有监控,你们不是就能查到最后入住酒店的人不是我吗?”
“但你最后还是被连累了不是吗?”
刑警只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把蒋坤堵得哑口无言,他心有不甘地瞪了对方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扫向一旁看上去更像领导的孟锍。
“警官,我可以提供近半个月的行程,你们去查嘛。”蒋坤语气坚定,“我办理完入住就没再进过那家酒店,还有你们说的什么云鼎,那么高级的会所,我一个穷鬼,怎么可能进得去?”
他整张脸绷得很紧,眼底是藏不住慌乱,却偏要在警察面前强撑着不肯示弱,硬着头皮迎上孟锍的目光,倒打一耙:“再说了,你们都没有证据,凭什么乱抓人?”
“你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吗?你说他给你钱,扫码转账还是付现金?”庄寂气场压得很沉,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转账。”
蒋坤话音刚落,孟锍的耳机里便传来一声低低的提醒:“画像师比对完成,已锁定匹配人员。”
蒋坤的转账记录与匹配人员一比对,嫌疑人很快被锁定,为防止对方闻讯逃窜,庄寂当即安排刑警,亲自前往将人带回。
结束审讯,孟锍发现陈奕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竟还殷勤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庄寂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看着,等着看陈奕被拒绝后的反应。
果不其然,孟锍半点情面都没留,直接拒绝了,连一句理由都懒得给。
望着孟锍往办公室走的背影,陈奕眼底闪过失望:“孟队好无情。”
听见身旁传来低低的笑声,他侧头看过来:“你也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