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宝宝,救命!]

黎宝心跳顿时加快,连忙打字,但打到一半删了,一个视频打过去,接通后,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神情非常严肃,直到确认秦应好端端的。

黎宝生气了,“你乱打110,报假警!”

秦应边走边说,“我没有,我真有麻烦了。”

黎宝不信,哼了声,“我看你好得很,发型都没乱。”

秦应下意识摸了摸头发,黎宝在观察他,其实他也在观察黎宝,黎宝在外面,脸都被晒红了,还有一层汗水,查案一定非常辛苦。

秦应往后看了看,黎宝也跟着看,“你在看什么?”

秦应换镜头,但很快换回来,做贼似的说:“看到了吗?”

那儿有一堆人,但黎宝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人群中的黎危。

不会吧?

秦应叹了口气,“小宝,你也没说咱哥会来专案组。”

黎宝比秦应还震惊,黎危在秋犁市?查原家那个案子吗?怎么可能?特勤还管这个?而且黎危根本不是搞刑侦的料啊!

一时间,黎宝毫不留情地给亲哥的工作能力打了差评。

“那是,我哥。”黎宝机械地说。

“我知道那是你哥。”秦应说:“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

黎宝问:“他来干嘛?”

秦应简单说了下情况,特勤派人来监督办案,黎危并不参与具体的侦查。

黎宝眼皮直跳,黎危根本没跟他说这个事,黎危会去,很可能是因为他和季雪案有牵连。

秦应同样和季雪案有牵连,又是原家灭门案唯一的幸存者,黎危必然和他有很多交流。黎宝一下子想起来,秦应和黎危早就认识了,而自己早前给黎危打的那通电话……

黎危是不是已经猜到自己和秦应的关系了?

黎宝捂着心口,黎危恐同啊!

“你叫啥救命?”黎宝气势都弱了下去。

秦应气势也很弱,两个人都缩着,变成了单开门,“你哥刚才来找我,说等下要和我聊聊。”

黎宝眼睛瞪得溜圆,“呀!”

秦应被可爱到了,但看得到摸不到,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想想如何对付黎危,“你觉得,你哥会和我聊什么?”

“这个……”黎宝心里乱得很,“他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秦应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了解你哥,你觉得他知不知道?”

“你不要说顺口溜了。”黎宝想了想,“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机场遇到那次?”

秦应点点头。

黎宝认真回忆,“我去送我姨,我们吃饭时,黎危打电话来,怀疑我在谈恋爱。”

秦应打岔,“你那个时候就谈恋爱了?和谁?”

黎宝气道:“和原厦,你情敌!”

秦应笑了,黎宝简直不理解,火烧眉毛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你哥说不定猜到了,来考核我的这是。”秦应说。

黎宝紧张,“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秦应问:“他不直接问,我就不提,但他如果直接问了,你和我弟是什么关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

黎宝不知道,黎宝很懵,和秦应谈恋爱,有了个真实男朋友的事,迟早得告诉黎危,但不是这个时候,现在他脑子里塞的全是案子,怎么去面对黎危啊?

“我能告诉他,我是你男朋友吗?”秦应看着黎宝的眼睛说。

黎宝不吭声了,也看着秦应的眼睛。

“他是你的哥哥,你的至亲,我们不要骗他。”秦应温声道:“你说呢?”

黎宝啥也不想说,他也有点想喊救命了。

“你哥过来了。”秦应说:“我等下再来找你。”

黑下去的屏幕映出黎宝的脸,他深呼吸一口,稍微冷静,算了,万事有双开门顶着。

秦应收起手机,“黎队。”

黎危看到他刚才在打视频,“朋友?”

秦应点头,“嗯,有点事。”

两人走到室内,找了个地方坐下,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

黎危递给秦应一瓶水,“季雪出事的时候,你和洛城市局的黎宝在一起?”

秦应拧瓶盖的动作顿了顿,“是,如果不是黎警官及时赶到,我应该就没机会坐在这里了。”

黎危注视着秦应,他比黎宝更有压迫感。秦应很清楚地分辨出,他的眼神和当初在N国不同,当时他看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线人,此时看的,却是一个和自己弟弟说不清道不明的家伙。

第145章 爱子(14)

但秦应一眨眼,再看向黎危时,发现黎危已经换上放松的笑容。

兄弟俩笑起来,眼尾的弧度是一样的,但黎危比黎宝年长从容,他这样笑,似乎有种来自长辈的包容。

“黎宝给没给你说过他以前在特勤的事?”黎危问得很随意。

秦应却随意不起来,这个人是黎宝的哥哥,黎宝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也是亲手将黎宝救出来的人。

“他就提了一嘴。”秦应说:“说得比较多的还是戒毒所和重案队。”

黎危点点头,“他很喜欢特勤,最后却没能留下来,和朝夕相处的队友分离,他心里一直梗着,所以不乐意提。”

秦应盯着矿泉水的瓶子,没说话。

“以前他最喜欢的就是特勤,现在,他对你们洛城重案队好像也很有感情了。”黎危补充道:“我听李队说的。”

秦应说:“黎警官和科班出来的刑警好像不大一样,他不怎么被条条框框束缚,有时候走偏门,能力没得说……”

黎危的笑声打断秦应的夸夸,秦应看向他。

“你去过他家吗?”黎危问。

秦应斟酌,“去过。”

“我没去过。”黎危说:“他跟我生气,特勤的兄弟们都能去,就我不能去。”

秦应知道黎宝离开特勤的原因,黎宝早已将那儿当做自己的家,队友是家人,在黎宝的角度,自己是被驱逐的。秦应很清楚黎宝现在的生活更安全,黎宝对新的身份也适应得非常好,他与黎宝也是因此认识,可他无法不心痛当时的黎宝。

“是我我也会生气。”秦应说出了第一句不那么客气的话,“他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为自己做决定。”

黎危看了秦应一会儿,“臭味相投。”

秦应听出玩笑,听出阴阳,也听出认可。黎危笑,他也笑起来。

“黎宝名字是他自己起的,特勤的兄弟们一开始笑他,他就老正经地解释,宝是宝贝的宝,结果大家笑得更欢了。”黎危说着黎宝在特勤的��事,眼里带着很温柔的笑。

“他小时候过得很辛苦,我这个当哥哥的,只顾着自己伤心,没能保护好他。我希望他今后有个平安美好的人生。”黎危注视着秦应。

“我随时都在。”秦应说,“他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出现在合适的位置。”

黎危点点头,在秦应肩头拍了拍,转换话题,“你家的案子,这次既然重新调查,最后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秦应深呼吸,郑重道:“我明白。”

“熊依山以前就住在这一片,还是我爸他们帮他找的房子。”老洪五十多岁了,摇着蒲扇,指着新修的小区说,“后来他跟我爸打了个招呼,说不在洋坪待了,他上哪去了,我们也不知道。”

曲值和老洪,还有派出所民警一块儿坐在茶棚里,老洪是派出所帮忙找的,他在茶棚对面开了个卤菜摊,和熊依山打过交道。

他过世的父亲老老洪以前是辉阳街居委会的,一辈子热心,当时熊依山还是个黑户,不知道从哪里流浪来,睡桥洞睡公园,但熊依山又和一般的流浪汉不一样,他有赚钱的本事。天气好的时候,他就在热闹的街边打坐,给人看相算命,颇有神秘感,有人真因为他的告诫而免了灾,呼朋唤友来算命,他的名气在附近传开了。

老老洪发现熊依山没地方住,想给他找个地方,这才发现他连身份证都没有,连忙拉着他去派出所。熊依山那会儿还不叫熊依山,他说他小时候住在山里,山里有熊,他也跟头熊似的,下了山进了村,村民叫他熊子。老老洪给他起了依山这个名字,他很高兴。

过去的老房子已经拆掉了,建起新的小区,老洪兴致勃勃地说,以前这儿更热闹,一排排的筒子楼,四层五层高,住着一半本地人一半外来打工的,邻里之间都很熟悉。正好有一间屋子空出来,老老洪去跟房主谈,让熊依山以很低的租金住进去了。

熊依山靠看相算命攒了不少钱,具体有多少,老洪不清楚,他觉得熊依山只是过惯了清贫的日子,钱都存起来了。自从有了合法的身份和安稳的住处,熊依山看相算命的时间更多了,他整日在洋坪市走街串巷,做生意的,走仕途的,上学的工作的,老的小的,都找他算过命。

老老洪其实并不信算命那一套,开玩笑让熊依山给自己算,熊依山却不肯,理由是老老洪是他的恩人,他不能看恩人的命相。老老洪笑笑就过去了。

熊依山离开洋坪市的时间,是曹珍和广齐遇害的两个月之后。但在这之前,熊依山就有些奇怪了。

老洪回忆,大概是在8月,熊依山就不怎么摆摊看相了,他要么窝在家里,要么跑出去,但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家并不觉得奇怪,洋坪市的8月太热了,摆摊搞不好就中暑,家里也没有空调什么的,为了节约电费,老一辈都是去阴凉的,或者有空调的地方待着。

老洪没有见到熊依山最后一面,熊依山离开洋坪市这件事,是后来老老洪给他说的。老老洪问过熊依山要去哪里,熊依山回答得很含糊,那意思似乎是流浪惯了,长期待在一个地方有点疲惫,想再次上路,最终可能会回到山里。

“我觉得依山好像变了一个人。”老老洪困惑地说。

老洪只当父亲这是失去一个朋友后的怅然若失,此后多年,老老洪没有再提到熊依山,熊依山就像是匆匆闯入辉阳街,又匆匆离开的过客。

8月是个很特殊的时间段,8月初,广良男几乎不去和泰制药上班了,在被解雇的边缘,接着曹珍和广齐遇害,嫌疑人周国群逃离,广良男返回永锦镇。

曲值拿出广良男在和泰工作时的照片,以及周国群当年的照片,“你见没见过他们?”

老洪仔细看了看,指着广良男的照片说,“我对他好像有点印象。”

曲值立即说:“他是和泰制药的员工,和泰制药你知道吧?洋坪市的大企业,而且他也住在辉阳街,但不是在筒子楼。”

老洪终于想起来,“是有这个人,熊依山和他还有点不清不楚。”

曲值愣了,“不清不楚?”

老洪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广良男找熊依山算过命,结果似乎不大满意,有阵子广良男找到筒子楼来了,熊依山让他回去,说他有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听闲话听来的。”

老洪别的记不住,但记得这件事发生在熊依山闭门不出和不见踪影之前。

曲值又探访了一些生活在辉阳街的老人,他们基本都记得熊依山,但对广良男大多没有印象,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周国群。

而在宁清镇,周国群是个臭名昭著的人物,在上了年纪的人眼中,他那个坐过牢出来的儿子周古,都比他更像人一点。

重案队重新提取了周古的DNA,以便再次做比对,黎宝跟着一起来了,周古对疑似周国群的尸体被发现,完全没有任何悲伤情绪,甚至拍了拍手,“杀了人,不该这个下场吗?死得好,杀人偿命,别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