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宝抬起下巴,“那我一样吃一口呢?”

秦应笑道:“出门在外,没那么讲究。”

黎宝本意是逗逗他,但反被他将了一军,索性真埋下头,两边各喝一口。

秦应看了看,拿过桂花醪糟,“这碗吧。”

“啧。”黎宝吃东西快,迅速将手上的喝得只剩一个碗底,“怎么样?”

秦应说:“很一般,难怪没什么生意。”

黎宝也觉得一般,“所以平爷爷是因为生意好,才被刁难。”

秦应说:“加上一条,卖冰粉凉虾等甜水生意好。”

黎宝一下子皱起眉,产生了个荒谬的想法,在这条街上摆摊卖甜水的,似乎只有小孔生意非常好,平爷爷的孙女给平爷爷说过小孔都卖什么,平爷爷学来了,可能他的手艺很不错,再加上年轻人可怜老人,总是来照顾他的生意,他成了小孔的竞争对手。

刚才那些大汉,是小孔找来的人?

黎宝摇了摇头,小孔不是这样的人,况且小孔的主要收入是直播和视频,卖甜水只是为了做内容。再说,平爷爷生意好,压根影响不到他什么,平爷爷和他都不是每天都来。

“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要闹事?”黎宝问小贩。

“这个,这个你别问我啊,我不知道。”小贩目光躲闪。

“你在这儿摆摊你还不知道?”黎宝吊儿郎当地靠在三轮车上,还给小贩递烟,“聊聊呗。”

小贩盯着两人,感到惹不起,“哎,那个大爷,他,他太显眼了嘛!”

“显眼?”

“啊,有人来拍他,一会儿说他做的冰粉凉虾特别好吃,一会儿说他拉扯孙女不容易,就那种自媒体编故事你们知道吧?可能有的摊子看不惯他这样。”

黎宝和秦应对视一眼,又问:“有人找过你麻烦没?”

“我都没几个生意,找我麻烦干嘛啊。”小贩自嘲地说。

“没生意你还在这摆?”

“这人多嘛,晚上我就转移阵地了,去那些火锅店烤鱼店门口摆,总卖得完的。”

黎宝又问:“你见过小孔吗?就那个网红。”

“见过见过!”小贩得意起来,“他人蛮好的,实话跟你说吧,我以前都不来这儿摆,他来了,带动生意,我才来的。而且他不跟我们抢生意,下午早早就摆了,有时还是上午,反正最热闹的时候他不来。他的粉丝蹲守他,没蹲到,就来买我们的。”

“那些打人的是什么来头?”

“混混,找不到工作,到处惹事呗。”

“找你们收过保护费没有?”

“这倒是没有。”

之后,黎宝又带着秦应去炸串摊子、酸辣粉摊子打听,对平爷爷挨欺负,大家都觉得是因为平爷爷太出风头了,肯定不会是因为他是村里来的,好几个小贩也都是村里来的。

没问出个名堂来,回到酒店,黎宝打开平台一看,小孔没有更新。

“你不会是在担心这个网红出事了吧?”秦应从浴室里出来,头上搭着毛巾,衣服穿得严丝合缝。

黎宝摇头,“那天你在他摊子上,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秦应坐在黎宝对面的凳子上,思索了会儿,“脑子灵活,反应快,能同时服务一群嗷嗷待哺的客人,还没有一点慌乱和不耐烦的样子,有问有答,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这是夸奖吗?”黎宝说。

“客观评价。”秦应说:“他是个精明的人,懂得如何表现自己,让利益最大化。”

但黎宝长期以来从视频中了解到的小孔并不精明,他确实脑子好使,但长期生活在农村,性格憨厚朴实,不像秦应说的那么精明。

然而刘筱雯已经证明,真正的主播和人们看到的主播可能大相径庭。

“除开小孔,平爷爷可能是同一条街上最受关注的人。”黎宝缓缓道:“他们卖一样的东西,平爷爷显然在学小孔,他自己虽然不拍视频,但有人为他拍视频,他刚做这买卖不久,就已经有点影响了,时间一长,小孔会被拉去对比。”

秦应笑了声,“人心贪婪,精明的人尤其贪婪。”

这时,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响,黎宝潜意识以为李江洄找自己,暂停工作的事有了转机,拿起一看,却是精神小妹发来的。

[猫猫蛋:哥哥,晚上好,你还在我们这儿吗?明天要不要一起出来玩啊?我们想去惠延山庄,不骗你,真的很有意思。]

黎宝立即看向秦应,秦应说:“被崩老头了?”

黎宝说:“你被崩了?”

秦应给他看自己收到的。

[寞=潇:哥哥,有没兴趣明天一起玩呀?我好饿,哥哥能不能请我吃炸串呀?]

黎宝冷笑,“炸串而已,哥哥请不起?”

秦应也笑,“哥哥如果来崩我,说不定我会上套。”

“发二十块给她。”黎宝命令。

秦应摊手,表情惊讶,“why?”

“明天我想去那个惠延山庄看看,正好可以靠她们打掩护。”黎宝还是很在意平爷爷和那位不孝的孙女小涵,小涵明天要和同学去惠延山庄,为什么未成年女学生都爱往那上面跑?它只是一个山庄那么简单吗?

秦应给寞=潇转去二十,马上收到一连串吹捧祝福,秦应歪着身子去看黎宝的手机,黎宝正在和猫猫蛋聊天。

[LB:好啊,明天一起去惠延山庄,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吗?]

[猫猫蛋:真假?太好了!哥哥,你会和那个哥哥一起吗?]

[LB:当然,人多好玩。]

[猫猫蛋:那我也叫上潇潇!噢,哥哥,潇潇有炸串吃,我没有。哭哭.jpg]

秦应笑起来。黎宝刮他一眼,也给猫猫蛋发去二十块。

“老头。”秦应看着黎宝说。

黎宝不理他,低头在手机上一通敲。

秦应手机又响了,来的却不是寞=潇,而是近在咫尺的某人。

[宝宝警官:哥哥,我今晚没吃饭,好饿,能不能请我吃大鸡排呀!星星眼.jpg 眼巴巴.jpg 可怜.jpg]

秦应肩膀抖起来,黎宝迅速收到两百块红包。

黎宝乐了,“这个老头好崩。”

秦应忽然来到近处,黎宝手机还停在两人的对话框里。

“你给我改的这是什么昵称?可疑男子秦某?”秦应不满道:“我有那么可疑吗?”

黎宝立即将手机摁掉,这昵称是当时在云松图书馆刚加秦应是改的,他没有反复改别人昵称的习惯,所以一直没改。

话又说回来,即便到了现在,他依旧觉得秦应身上疑点重重,并不清白。

“那你给我改的什么?”黎宝不想解释,转移话题。

秦应大方展示,“宝宝警官啊。”

黎宝耳根一烫,伸手就去夺秦应的手机,秦应连忙退到窗边,没让他抢到。

黎宝听见这个名字就尴尬,当初他微信老老实实就叫黎宝,被这人当面叫了宝宝警官,后来才改成LB。

“我本来没改。”秦应给手机锁上了,要密码才能解锁,“你改了个过于大众的名字,我找不到,才改的。”

工作的关系,秦应加了很多人,一些人想不出网名,就用拼音首字母,列表里LB有好几个,他索性给黎宝改成了宝宝警官。

黎宝哑口无言,自己改掉黎宝就是不想被叫宝宝警官,居然正好让秦应改成宝宝警官?

“昵称而已,不要介怀。”秦应安抚道。

“行。”黎宝修改秦应的昵称。

秦应好奇道:“给我改成什么了?”

“秦老头。”黎宝大方展示,以牙还牙,“昵称而已,不要介怀。”

一早,黎宝就收到猫猫蛋的消息,她和寞=潇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这两个女生积极得过头,她们玩的似乎不是简单的精神小妹崩老头戏码了。去接她们之前,黎宝打开备用手机的录音功能。秦应提出今天他来开车,黎宝同意了。

猫猫蛋和寞=潇换了套jk服,没穿昨天的校服,妆比昨天还浓,一见面就高兴地蹦起来,要喝瑞幸,要去肯德基吃早餐,黎宝一一满足。两人坐在后座,一个劲儿夸车好帅,打听黎宝和秦应是从哪里来的。

黎宝没说洛城,说是从秋犁市来的,她们立即说以后去秋犁市找哥哥玩。

吉普开出县城,朝惠延山庄所在的秀惠山开去,路上看着十分冷清,但有公交站台。

秦应问:“你们经常去山庄?”

“对呀,我们这小地方,县城没什么好玩的。”

“怎么去呢?坐公交?多久一趟?”

猫猫蛋笑起来,“谁坐公交啊!”

秦应说:“那打车?还是你们家里都有车?”

“当然是搭车啦,就像今天这样。”猫猫蛋说:“我们都是约着朋友一起去玩。”

秦应说:“朋友都是哥哥吧?”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

“那我们今天怎么玩?”秦应说:“有没有什么建议?”

“有温泉,按摩,针灸。”寞=潇说:“难得来一次,都可以体验一遍,还有西餐,晚宴,打台球,唱歌,什么都有。去了就知道了。”

半山腰上,一座青砖建筑若隐若现,看着像是过去的厂房或者学校。黎宝看了看,“那是什么地方?”

“呀!”猫猫蛋夸张地缩起脖子,“哥哥,开快点,那里不吉利。”

黎宝说:“不吉利?死过人吗?”

“何止是死人啊,反正很恐怖的,我每次经过这儿都觉得冷。”猫猫蛋哆嗦起来。

黎宝反而放慢了车速。

猫猫蛋和寞=潇抱着尖叫起来,“哥哥,快开!”

“你们先告诉我,那是什么地方?”

“是,是关残疾人的地方!”

“关残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