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晖山
他只是又多了一个很在乎的人而已。
徊洋深吸一口气，然后手下用力推开了房门。
房间比较之前他们见过的那个更加现代化，除了自然光不足，洞内房间温湿度明亮整洁度都不错。
房门正对面是一整面的透声电子屏幕，画面是一片山林，还伴随着小溪潺潺的声响。
如果不是进来前确认过山洞墙体的厚度，单看屏幕真有种以假乱真的感觉。
对面的老人把手里的书放下，摘下老花镜看向来人。他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等待孩子回家吃饭的长辈，“来了啊。”
老人的长相并不凌厉，身高体型也都很普通，连头上恰到好处的白发也与大街上的同龄人没什么区别。他床头边上放着不少医疗仪器，挂着的吊瓶也已经下去了一半，从标签看应该是营养液一类的东西。
就是这样一个似乎随随便便能泯然众人的老人，却掌握着那么多人求而不得的秘密。
越白随意地用老花镜的镜腿指了指徊洋，“你都长这么大了啊，是个大人了。”
“你记得我？”
“当然。”越白点点头，像是回应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很特别，我印象很深刻的。”
宿舟不敢让徊洋靠对方太近，始终紧紧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那想必你也能猜到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简单一些，徊洋之前的手术已经出现了后遗症，我希望你能将当初的手术资料贡献出来，为徊洋做术后修复。”
越白的表情中猜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只看他道：“这位应该是宿舟队长吧，久仰大名。”
墙壁屏幕画面中，角落里有两个人的背影依偎而坐。宿舟余光感觉那身影好像动了一下，看过去又没有了。
第149章 结尾
宿舟又道：“所有人都说徊洋是唯一成功的手术案例, 我相信你也并不愿意他因为手术后遗症的问题出现危险，这应该也不符合你想要维持的高口碑对不对。”
越白笑了一声，“年轻人, 和我用激将法你还是嫩了点的。手术已经做完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现在他会怎样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屏幕角落的人影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宿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前原本的风景图像有了小幅度的波动, 角落处背对他们坐着的一个女子形象缓缓回过头, 向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这是一个约莫50岁左右的女人，是之前档案中展示过的, 越白后续传言中爱人的模样。
“不好意思，忘了给二位介绍，这是我的爱人，静如。”
画面中的女人像是听懂了越白的话, 配合着点点头，向两个人打过招呼，“孩子们，你们好。”
三人看着“静如”站起身向他们方向走过来。影像过于逼真，好像她不是在屏幕里, 而是真的站在他们面前。
女人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忧虑, 越白说让她回去休息, 对方摇摇头, 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侧。
越白对宿舟道：“上次见面的时候静如也在, 只是当时没有机会给你们介绍认识。”
宿舟只觉得一阵脊背发寒。
根据资料来看，沈静如在40岁就因为意外身亡, 画面中的女人却已经是50岁左右的风范，越白为她做了时间上的调整, 长相声音都模拟了自然状态下衰老的程度。真是好像一直陪伴在一起一样。
她在这种状态下还会累？还需要休息么……
徊洋的目光向那个一进来便感到突兀的木制围栏方向看了一眼，他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那里延伸出来的电线，会不会是真实连接到了原本的大脑。
屏幕画面轻微抖动了两下，现场只有徊洋看了出来。
宿舟：“那你为什么要单独见徊洋一面，总不能你……”
越白说：“只是很久没见，有些想念而已。我原本想要的不过是安安静静地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静如的眼神仿佛更加晦涩了些，“人世间奇妙的事情那么多，他原本就是很特别的那个。”
宿舟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那个一直盘旋在他脑中的问题，“这个手术……真的成功过吗？”
徊洋转头看他，一时仿佛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手术，这只是你们包装出来的故事，徊洋不过是另一个牺牲品。所以你才会手术后封刀，将资料隐藏，你其实根本就是害怕这个真相被别人发现！”
“我早该想到的，越灵和你根本就是两个风格，越灵想要抓到徊洋，知晓他手术的真相和秘密，他只是想要超越你，所以一开始买通汪顺杀人的就不可能是她。是你。你知道徊洋回国，知道越灵在想办法靠近徊洋，你害怕暴露真相，所以才多次想要置他于死地。”宿舟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怪不得之前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样一来就都解释得通了。
这样说来，当初吸引宿舟和徊洋去贺州的人应该也是他，把警方吸引过来的也是他，也许只是为了不让越灵的实验继续下去。
现场的氛围变得微妙紧张，连电子屏幕中的女子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越白慢慢走回电脑前，不紧不慢地操作了两下，动作悠闲自在到让人第一时间都没想去拦截。
“轰隆”一声，不知他触发了什么指令，身后原本只是关闭着的门里突然凭空生出数根钢钉，狠狠地横向钉进了墙壁里。
宿舟/徊洋：“！”
宿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通话挂断的动静，看来他们已经和外界失去联系了。
越白直起身，依旧不紧不慢道：“既然你实在诚心，那不如我就勉为其难重新为他操刀这个手术吧。”
到了此刻，宿舟哪敢把人交出去。“我们到这儿来是有很多人知道的，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你不是想要我给他重新做手术吗，那我们得安安静静不被打扰地进行才行啊。”越白说，“就算真的以前不可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年过后的现在我不可以呢？”
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宿舟：“我不会把他交给你的，你真的不配有医生这个称号。警方很快就会发现，你躲不了多久。”
“从外面暴力破除的话，这里会被炸得灰飞烟灭，我们大不了一起死罢了。”
徊洋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所有的话他好像都听懂了，又好像都没有听懂，这么多年的一幕幕爆发似地在脑中回放，突然觉得好荒唐。
宿舟将他抱在怀里，微微低下头听到徊洋的喃喃低语，“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厉央知道。”
画面中的女人又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何必呢老越，算了吧。”静如的语气更像个慈祥的长辈，“算了吧老越。这孩子还年轻，他的感情才刚开始，就算是成全年轻时候的我们不好吗？”
越白很吃惊。长久地注视着屏幕中的面孔，长久的没有出声。
就在屏幕中的人显出些焦急情绪的时候，越白才突然低声道：“你果然还是这么善良。”
越白眼神中有旁人读不懂的情绪，宿舟觉得那像是有什么破碎掉了，于是下意识地又看向了画面中的人物。越白向屏幕方向走了两步，伸手抚摸屏幕中那人的脸颊，“你们来之前应该调查过我的吧，应该听说过静如的名字。”
宿舟和徊洋没有说话。
“她是个善良的人，我对不起她。”越白的语气中透露着沧桑，这一刻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他絮絮叨叨说着，似乎是在对宿舟和徊洋说，又好像不只是对着他们两个人说。
“我对那对母女已经够好了，仁至义尽，房子车子财产都留给了他们，她们不用对之后的生活担忧。我想要的不过是和静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后半辈子。我接受了那个手术邀约，也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大笔钱，可是静如却又不在了。”
“老越……”
越白回头看他们两个，“我已经打开了定时爆炸机关，但静如既然开口了，我决定放你们两个一马。待会你们一定要跑快一点，把这里远远甩在身后才行。”
离开之前他们看到越白看着屏幕喟叹一声：“我年轻时候她就叫我越白，从来都只规规矩矩地叫我的名字……”
随后，整片山体在“轰隆”的巨响中坍塌，连同那些现代化设施一起化为灰烬，化为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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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手术日子的第二天，宿舟开车载着徊洋去了西山墓园。
常去的停车场正在重新装修，两人绕了一圈从一个平时不太常走的入口入了园。徊洋走在前面，宿舟落后他半步走在身侧，有些惊讶这时候他居然没有迷路。
宿寻墓前已经有其他人来探望过，石台上放着好几把新鲜的花束，其中一把的主人还没离开。
支阳抬手打了个招呼，“好巧啊。”
宿舟点点头，“阳姐。”
“宁海市局这些天几乎都要连轴转了吧，行动应该已经收尾差不多了？”
“嗯，越白最后留下来的那个U盘里记录了这么多年来所有和他做过交易的人员信息，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涉案人员都跑不了了。只有一个重要嫌疑人现在还没找到，有记录他最后出现在三通港码头附近，后来那附近就失了火……”
支阳了然地点点头，又看向一旁一袭黑衣的年轻人，“身体好些吗，听说手术是安排在了下周？”
徊洋道：“是的，曼姐帮忙联系了国内首屈一指的脑科专家，安全系数应该是很高的。”
支阳笑了笑，“小时候总觉得做天才真好，那么聪明，什么都可以轻松解决，一定没有什么烦恼。后来才明白，这种人可能反而是烦恼最多的人，真是辛苦你了。”她将一个信封交到二人手上，“那个社区医院已经正式被政府接管了，孩子们都会有妥善的去处，你们也可以不必操心了。”
“多谢阳姐。”
目送支阳下山，宿舟回身把墓碑对面的花坛石台擦了擦，招呼徊洋坐下休息。
徊洋问他：“你后来有没有问许博士，他那时候应该是故意喊错的吧？”
“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应该能很容易查到那台系统的历史交互记录，不会犯这种错误。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他故意露出了破绽，导致越白乱了道心。”
“人脑信号的本质是微弱的电信号，电信号在神经元之间传递，构成了思考、记忆、感知等所有脑活动的基础，进而形成复杂的脑功能网络。他模拟出来的那个人究竟有多少是自我意识，又有多少是他赋予的印象，恐怕连他自己都区分不出来。”感觉身边人没有回应，宿舟看过去，“怎么，看我做什么？”
“唔，很少觉得宿队长还有如此学术的一面。”
“哈，你是觉得我过于四肢发达，所以必定头脑简单吗？”
徊洋眼神闪躲，“倒也不是。”
宿舟没和他计较，突然问：“你最喜欢什么花？”
“花？”
“等你手术完成后，我也带着花去医院接你。”
徊洋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就送你喜欢的吧。”
宿舟不假思索，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小读者追读到这里～后面还会有一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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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文打算开《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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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也回国第一顿饭，好巧不巧赶上警方抓毒贩。
他身高腿长八块腹肌，罪犯明显是慌不择路����抓他做人质。
怕吗？并没有。
只是对面长相可人的刑警队长说话冷得要命：“放了他换我，不然我打伤他的腿，你们都跑不了。”
当天陆知也向他的局长舅舅告状，舅舅一眼看穿他的企图：“人家已经结婚了，你别乱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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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瑞这辈子最烦两种人：一种是不守规矩的，一种是不知好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