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晖山
“嗯。”
“都这个点了，我还以为他会直接回家呢？而且你不是说他下午吃了饺子吗？还过来干嘛？”
“不知道，管那么多呢？”宿舟将定位发出去，又贴心地指点了下过来的路线，算算他走路过来的话大概需要20分钟左右，又招手和老板加了几个菜。
不过转头看看隔壁桌几个烟酒未停手的男子，宿舟有点怀疑徊洋到了之后还愿不愿意进来。
宿舟递给许然一根鸡翅，戴上手套开始剥虾，“照你在办公室说的，你觉得找到线索的几率有多大？”
许然接过来咬了一口，摇摇头，“十几年前国外曾经有过一个案例，一个女中学生因为好奇登录了一个网站，匿名发布了自己的照片，仅仅两分钟后她的地址和社交账号就都被扒了出来，照片被P成裸/体发给了所有社交人员和亲朋好友，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最终导致她不堪忍受在家中自杀。而更过分的是，她整个自杀的过程都被人通过破解的摄像头记录下来，同步传送到了直播平台，上万人在线观看，却无一人报警救援。直到现在，警方也一直没有找到凶手。”
“他们的手段可能迅捷隐蔽，知情者也未必会对其他人开诚布公。有很多失踪在网络上的人，一辈子都没有再被找回来，少部分幸运地找到了，也基本都染上了身体和精神的疾病……想要重回普通人的生活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宁海市公安局大院里，徊洋脚步较从前有些偏快，他从院内出来，径直走上了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奥迪。
灯火通明的楼宇二层，角落办公室里的一台电脑突然亮了一下，显示一封新邮件已送达。
邮件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动展开，一张图片缓慢刷新出来。
赫然又是一张金色的卡牌。
第38章 模范男友
街上的一切声响在屋内都基本听不太清, 但宿舟却像有什么感应一样，在徊洋刚准备伸手拉门的瞬间便抬头望去，穿过人群看到了他。
这个时节的晚风已经有些凉意了, 而店内萦绕着的烟火气息十分暖，所以每每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冷风一吹，总不由得引起几个食客的注目。
徊洋也不例外。或者说获得的目光数量更甚。宿舟感觉隔壁桌那几个男子手里的烟酒都顿了一下。
徊洋对老板娘摆摆手, 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到了二人面前。
电视机里的球赛正陷入胶着, 徊洋的脚步声在这样嘈杂的背景音衬托下，实在微不足道。
他看上去不太高兴, 宿舟想着，虽然他面上的表情和往常也差不太多。
果然，他不太喜欢这种环境吧？
“呦，徊顾问, 快坐快坐！”许然抬手打招呼，自觉地往靠墙方向的椅子上挪过去，然后把一套没用过的餐盘摆放到他面前。
徊洋身上还是那件蓝色的衬衫，没穿外套，显得格外单薄。
餐碟刚刚被许然摆放好, 宿舟就把面前剥好的一盘虾倒了进去。丝滑流畅, 没有一瞬犹豫。“多吃点, 刚剥好的。”
挂着红汤、颜色诱人的小龙虾肉叠了小山一样, 香味似乎都要冲到鼻子里, 许然全程密切注视，就看到徊洋那只白净的手轻轻地一推盘子边沿, 说：“我不饿。”
许然没忍住，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心说：既然不饿，为什么这个时间还要特别过来？
徊洋转头看他，十分会意地将碟子往他的方向递过去。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觉得多少有点不礼貌，宿舟一点没生气，反而还笑着帮徊洋把碟子又推了推。许然也没有客气，直接上了筷子，果然好吃得让人眯起了眼睛。
宿舟用解释的口气说道：“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本想着待会给你打包带点回去的，以为你不会这么早醒呢。”
徊洋一贯有点懒洋洋的松弛神态，眼睛偶尔像是在半睁着，有时是因为面带笑意，有时却是因为单纯的不想和人交流而故意营造的距离感，此时是真的有些疲惫，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回答道：“嗯……昨天没睡好。”
不远处一桌的几个女生互相怂恿着，看起来是想上前来要个联系方式。宿舟视而不见，问徊洋：“喝点儿什么？”
许然从没在徊洋脸上见到过过于生动的表情，但毕竟身处在这烟火蒸腾的环境，热闹喧嚣终于还是冲淡了他身上冷淡的气场。
他觉得对方脸上那一瞬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有点温柔，只见他一笑，开口道：“都行。”
许然品着虾肉，还不太理解这个“都行”的含义，就看到宿舟招招手叫了一壶热水，然后随手将许然面前的一盘拍黄瓜端到了徊洋面前，“要不先吃点凉菜开开胃？”
许然筷头跟着盘子走，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出声感慨了一句：“我还以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友这种剧情会发生在宿舟你有个女朋友之后，没想到竟然发生在徊顾问身上，真是见色忘义。”
“模范男友”宿舟瞥他一眼，伸手又拿走了他面前的一盘牛肉，“前言不搭后语，喝你的哇哈哈去！”
许然“哼”了一声，叼着吸管，一脸忿忿然，“娃哈哈怎么你了？解辣懂不懂？”他转头看向徊洋，“这里的小龙虾味道不错的，徊顾问真的不尝尝？”
徊洋摇摇头，面上带着一点狡黠，“不了许博士，你多吃点吧，毕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许然：“……”
“让一让，让一让，热水小心……”老板娘从后厨端着热水壶走过来，“让����哎呀！！”
“啪嚓����”让人胆战心惊的一声脆响。
盛满热水的玻璃壶落在地上摔了个彻底，热水四溅，连坐在角落的许然裤腿上都溅到了几滴，有几个附近桌的食客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
“干嘛呢这是？”隔壁桌的秃头中年男子中气十足，吼声把不远处那几个小姑娘吓得一哆嗦。
老板娘脚步还没站稳就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没拿稳……”
“还想不想做生意了，不会小心点，想烫死我们啊？！”
同桌的另外几人面上也不太高兴，毕竟刚刚那个热水再偏一点可能就直接浇在他们身上了。
“实在对不起，刚刚您那个腿突然伸出来……”
“怎么着，自己不长眼，还怪我？”
“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起初大家都以为那人是酒喝多了牢骚两句，却没想到那人毫无征兆地将桌子上的一盘捞汁海鲜掀了起来，汤汤水水全泼洒在老板娘身上，瞬间将人给吓傻了。
紧接着“噼啪”几声巨响，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敲碎了几个啤酒瓶。
眼见着要出事，周围人纷纷开始往店外跑。
有那么几个年轻人试探性地往这边看了几眼，却也被他们手中破碎啤酒瓶的尖刺闪得退了回去。
宿舟几乎是在那盆捞汁海鲜被掀起来的同时就站了起来，徊洋听到他“啧”了一声，面上带着些不耐烦，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刚有点笑模样……”，嘱咐许然报警后就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他一把将老板娘拉到身后，半回头问：“你没事吧？”
老板娘赶紧说：“没事，我没事。”
宿舟转头对秃头几人喝道：“警察，别乱动！”
几个醉汉看他一眼，手里的酒瓶子没有放下的意思，反而嬉皮笑脸着你一言我一句地道：“呦呵，这小白脸说自己是警察呐？警察又算个P呀？”“年轻人，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二百五一个，想出风头吗？今天让你出个够！”
话音未落，站在最边上的一个手臂有纹身的男人抄起手里的家伙就招呼过来。桌子在剧烈的运动下发出“吱呀”的声响，连带着桌上的餐盘“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宿舟一脚踹在冲上来那人膝盖上，反手使力打掉了他手上的凶器，然后拽住他臂膀，顺势推到了旁边正举起椅子的男子身上。那黄毛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坨重物泰山压顶般袭来，两人一同摔在地上，后脑撞击，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另一个花衬衫男见状不敢直接冲过来，抄起身边酒桌上的酒瓶往宿舟方向砸过去。宿舟身手敏捷，辗转腾挪间都一一闪避开来，正要近前抓他衣领，那边徊洋突然惊呼一声，“小心！”
秃头不知什么时候偷拿了收银台里的尖嘴铁质剪刀，在混乱中快速绕到宿舟身后，凌空就要刺。宿舟立刻侧身避过，然后闪电般向后进行肘击，意料之中听到了对方一阵痛呼。
秃头只觉得眼前一黑，胸骨似乎要裂开，随即“哐当”一声跌坐在地上。明明已经喉头发紧快说不出话，手脚也软得站不起来了，却还是发狠，攥着剪刀的手指着宿舟的方向，“臭、小子，你……咳……我TM的、饶不了你！”
宿舟没理会他的话，上前捏住他手腕将剪刀卸了下来，一脚踢了出去。
电光火石间，场上四人，站着的就只剩下一个花衬衫男。
那人见识了宿舟的身手后自知不是他的对手，见宿舟向自己方向看过来，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一旁便是后厨的门，要不要干脆跑掉再去叫人？可是地上三个兄弟就这么扔在这儿么？这臭小子怎么就那么能打？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跑出来，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解和迷茫。
老板娘见状失声尖叫，“回去，快回去！”
花衬衫男眼底精光一现，宿舟迅速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
女孩口中那声“妈妈”戛然而止，花衬衫男一只手掐在她脖子上，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啤酒瓶的玻璃碎片。
“孩子！你别伤害她，别伤害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给你钱，别伤害孩子，求求你……”
“妈妈……呜……”
人质在手，花衬衫男突然有了底气叫嚣，“艹TM的，你不是NB吗，过来呀，你敢过来我就敢弄死她！”
宿舟看了一眼许然的方向，徊洋瞬间会意，“警察还没到吗？”
许然：“我去门口接应。”
黄毛也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艹，真TM想弄死你！”
被踢了膝盖那人将秃头扶起来，几个人逐渐汇聚到花衬衫旁边。
“大哥，勇子，你们都没事吧？”
宿舟刚刚的每一手动作虽然稳准，但都没下死手，本着制伏却不一定制伤的原则，几个人虽然刚才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甚至现在也手脚发软，但却并没有吐血抽搐断骨一系列的风险。
“艹，接着动手啊，王八蛋，敢打老子！”秃头啐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桌子腿，指着宿舟说，“你给我跪下道歉，不然我就弄死她！”
徊洋眼皮一跳，眉毛皱了起来。
“愣着干嘛，过来呀，不信我会动手是不是？”花衬衫男叫嚣。
女孩哭喊着，老板娘也在哭喊着，在这一片混乱吵嚷中，宿舟向那方向走了过去。
他身高腿长，白衬衫黑西裤的装扮在经历了一番搏斗后也不显得过分凌乱，漆黑的瞳孔映出的依然是冷静与沉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凌然正气。
他双手张开，微抬起来，那是一个显示自己当前没有攻击性的动作，“孩子是无辜的，放了她！”
第39章 明天我不来了
“我呸, 还轮到你教我们做事？”黄毛接过秃头手里的棍子来到宿舟身前，“让你跪下听不见吗？”
宿舟瞥他一眼，“刚才还只是寻衅滋事, 现在挟持人质故意伤害罪加一等，”他看向花衬衫男，“十年起步！”
听他这么说，花衬衫似乎有些犹豫了, “大哥, 这……”
黄毛看那边被动摇，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根本不等宿舟下一句话，挥起棍子就要砸下去。
那桌子腿是实心木加不锈钢包边的材质，有手腕一样粗细，打在身上尚且够人受的, 这黄毛却是直照着脑袋劈过来。
“我叫你话多，啊����”
宿舟躲避的动作还没有做完，就见那人手中的棍子“哐当”落地。
徊洋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似乎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腕和肩膀，黄毛便发出了杀猪一般尖锐的哀嚎。
就像是提前演练过一样, 两人甚至还没开始有眼神交流, 宿舟就迅速冲向花衬衫男, 双手握住对方两只手腕, 向外一掰, 腕骨发出不堪忍受的“咔嚓”声。对方的惊呼还未落地，宿舟便已经将女孩一把推向了自己身后。
这一次不再手下留情, 剩下的两人甚至还没有看清宿舟的动作，就感觉一团黑影冲到近前, 带给他们的只是不能逃离、任人鱼肉的恐惧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