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晖山
第54章 两个选择
年轻人眉头一皱, 语调都变得低沉了些，“你这是什么意思？”
徊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脑后断断续续传来的钝痛让他五感都变得有些迟钝。环境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一切都显得虚幻缥缈，这种感觉在此刻的船头更加明显。
他往反方向走，边走边说：“走开，别烦我。”
没想到对方却有些不依不饶, “我和郭哥感情好得很, 我们可是真爱，我告诉你别想来拆散我们。我们可不像你和那个浪荡公子哥……”
前方身影的脚步停了下来, 男子话音随之一顿。徊洋似乎是没听清地反问了一句：“我和什么？”
男子不知为什么感到一阵后背发凉，说话竟有些结巴，但还是硬着头皮挑衅，“我说你那位浪荡公子哥, 我刚才还看到他去搭讪另一个男人，一看就是那种见异思迁的花心萝卜，我告诉你那种人可容易得病，说不定哪天，啊……”
哐当����咕噜噜����
那年轻男子被徊洋一脚踹下了身侧的楼梯, 转着圈的落了地。
“乌鸦嘴, 我可不爱听。”
楼梯不高, 那人摔下去顶多是个皮外伤, 却立马挣扎着气若游丝地控诉徊洋, “你这人……下手也太黑了你！”
徊洋转身准备离开，就见到宿舟正站在他身后。他走过来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你在干嘛？”
徊洋与他擦身过，淡淡道：“没什么。”
“头一次见你对别人动手, 怎么惹到你了？”
“腿抽筋了而已。”
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角落一闪而逝，徊洋神色一凛，随即快步跟了上去，随后在洗手间将人逮个正着。
那人受惊一般转头想走，又被立刻出现的宿舟堵在门口。
宿舟眼神并不看他，手上拿着根烟正放在鼻下嗅着。身上那股浪荡公子气质浑然天成，简直让人觉得他平时那副老干部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徊洋只瞥了一眼，就转头看向面前这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男子，“李秘书，真巧，没想到在这儿都能遇见。”
����穹笼公司董事会的秘书，李佳乐。
李佳乐一身烟灰色西装，面上带着一副硕大的黑框眼镜，将那张斯文清秀的脸遮挡了一半。他实际年龄应该有30多岁，但外貌看起来要显得更年轻些。
徊洋平日与他接触并不多，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工作能力很强，是公司成立前特地从别处挖来的。但李佳乐对他自然是熟悉的，不然这个秘书就算是白干了。
见实在躲不过，李秘书只得“哈哈”一笑，伸手挠了挠头，“真巧啊，顾问。”
看表现，李佳乐似乎并没怀疑宿舟和徊洋两人来此的目的。他之前还没机会与宿舟见过面，此刻也并没认出他的身份。
他非常懂行一样悄悄靠近徊洋，右手在嘴边围成个半圆，悄声说：“我都理解，找个掩人耳目的约会地点也不容易。顾问放心，今天的所见所闻我都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十分般配。”
没看出来这秘书脑补能力也挺强，反正自圆其说了，徊洋也没否认，“李秘书是第几次上船？”
“第二次，之前只来过一次，不过是来见见世面，见见世面。我可什么都没做过，我的那点工资，顾问您也是知道的……”
第二场竞拍很快便如约而至。
郭宝生又踱步来了两人身边，只是这一次身边空空如也，那男生没有回来。
仿佛知道宿舟在想什么，郭宝生有些欲盖弥彰又像邀功一样地看了徊洋一眼，咳嗽两声，“哦，我家宝贝有点不舒服，先回客舱休息了。”
宿舟干脆跟着装傻，“怎么，晕船了吗？”
“不知怎么的就从楼梯摔下去了。”
徊洋语气毫无波澜，“哦，那还真是不小心呢！”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精心挑选过的照片：身着校服的活力满满的身体、青涩纯欲风的私房相片、透着一点格格不入的暗黑烟熏装扮……
“这女孩是不是前两天上热搜那个？”
“好像是吧，应该就是她。”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可是这是不是目标太大了，岂不是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有点危险吧？”
正在众人玩味欣赏的时候，画面突然一黑，然后几组红色的字体跃然其上：【恶女】【霸凌者】【低级的罪犯】【十足的蠢货】……最后停留在了身高体重血型等基础身体数据上。
机械声音适时响起：“本次起拍价300万，加价300万，新人同样享受免起拍价优惠，加价优惠至100万。”
比起那个孩子，竟然便宜了这么多……
“并且本次，我们会让大家亲眼看到‘货物’再下决定。”
大厅的灯光再次亮起，舞台侧面传出声响，小门被打开，女生被搀扶着走上台来。她的眼睛被一片黑布蒙着，嘴上也贴了一条厚厚的胶带，双手被捆缚于身后。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短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也被剪短了。是与照片中精致的公主切完全不同的利落短发。
“这打扮倒是有些别致呢？”
“说不定是为了造成反差感，故意给我们看的吧，想说带出去也还算是安全的？”
只有徊洋和宿舟的眼神同时一黯，这不可能是随机穿搭，那般明晃晃的挑衅简直已经写在了她的脸上：你还不来吗？
场内议论声不断，众人猜测着这次的游戏会不会又是抽签扔骰子一类，如果是那样，未免有些无趣。
机械音：“顺便说一句，这个货物我们不愿意在手上多留，如果本轮没人报名，我们会将她直接投入大海喂鲨鱼。当然了，如果有人想要竞拍亲手执行的权力的话，也建议大家踊跃报名。”
宿舟几乎是与徊洋同时迈开脚步，可向对方看过去时，徊洋却示意他留下来。
那个雨夜出走的少年，消失在他茫茫记忆中的孩子，曾经也穿着这样一身衣裳。他心中存疑，但却一直未有机会与他确认。
难道……
徊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他说：“你留在下面观察吧，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反应也会更快一点。另外……”徊洋环顾四周，“许博士已经很久没见了，有机会溜出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你倒是挺关心他的。”
徊洋不觉有他，自然道：“是啊，许博士看上去身娇体弱，倒是容易让人操心。”
机械音：“本轮游戏难度升级，建议大家仔细思考再做决定。”
没过多久，真正想要参与竞拍的和因为新手优惠而凑热闹的人都接连在台前站定。因为有了刚刚那样简单的游戏打底，本次参与的新人明显更多了些。
胜负欲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往往几句话就能挑起。是否真的想要标的物？也不一定。
这一次，机械音没有给大家多留3分钟的选择时间，很快便宣布了游戏开始。
舞台边的小门再次被打开，服务生们推上来一台餐车，上面是密密麻麻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闪着寒光的匕首。
机械音：“本轮游戏需要双人合作，所以每位报名参赛者还需要选择一位场内人员作为自己的搭档。一人负责扔匕首，一人负责接匕首，接住匕首最多的一组获胜。每组的匕首均不限量，需要注意的是，接匕首指的是用身体哦。”
众人面面相觑。
“参赛者默认为投掷方，不支持更换，希望大家记得我们的宗旨����聪明人先得到世界。”
匕首的把柄也是金属的，整体大约一个手掌的长度。徊洋拿在手里掂了掂，很有些重量。
游戏设定了两条标线，距离大概三四米，这个距离即使是小孩子也可以轻松将匕首扔到对面标板上，不至于在半途就落地。
一般这类活动中，往往是将目标人物捆成个大字型，或者头上顶个苹果，比拼投掷者的精准程度。但本场却并非如此。机械声音要求每一位扔匕首的人要将眼睛蒙上，接匕首的人除了不能越过标线外没有任何身体上的限制。
“用身体接怎么可能？这么锋利的匕首会要人命吧？”
“扔匕首的人要怎么瞄准啊？全靠运气？！”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审题啊，对面的人可以随便动，准度当然得靠他啊。”
宿舟看向那标线的位置，距离背板约一米的距离，对接匕首的人来说几乎是行动自如。
至此，游戏里双方其实都各有两个选择。
投掷方：努力准投或者只努力瞄准同一个位置等待对面的人配合。
接收方：努力准接或者躲得远远的以免受伤。
聪明人先得到世界����是想要大家自己衡量策略，以选择属于自己的最优解吧。
“怎么看都是扔匕首的占便宜，去对面接不管怎么说也还是很危险吧？”
“是啊……”
“不行，这游戏太危险了，我要退出！”有个年轻的参赛者说着就要往台下走。
人群中许多人的表情变得晦涩精彩，但没有人出声阻拦。
机械音：“游戏并未设置退出选项，请参赛者回到队列。”
那年轻人“切”了一声，“之前也没说这游戏这么危险，大不了那300万不要了。总不至于把我们的命搭进去。”
“哦~客人你确定吗？”
他并没读到这口气中暗藏的危险，“当然，这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话音刚落，几个身材魁梧的服务生突然上前将他围住，大部分人视线受困，只听到那年轻人的叫喊声由无措变到惊恐再到歇斯底里，“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不、不行，我参加，我继续参加，啊，啊啊啊����”
第55章 做实验
服务员们根本听不到他的叫喊, 只是近乎机械性地进行着动作。
某些角度的客人看到了内里的实情，几乎也立刻惊恐地叫出声来����那年轻人的一根手指被切断了。
血流一地，他的尖叫随着疼痛带来的晕眩感而消失, 在失去禁锢支撑后“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人群中沉寂了一瞬，立刻又像蜜蜂出巢一样嗡鸣起来。
服务人员用纸巾仔细地包裹起了断指，然后将那年轻人抬离了现场。
机械音：“不用担心，我们会为这位客人进行相应的应急处理, 下船后送他去医院, 手指还来得及接上。那么，还有其他人要退出吗？”
这下子, 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参赛者们也都不敢动了，想要退出的话都咽了回去，纷纷开始转头寻找自己的搭档。
宿舟看到徊洋的眼神向场中环视。他似乎在任何场合下都是一样的从容不迫，天生向上的唇角显得他单纯又无害, 让人凭空生出许多保护欲。
刚要举步上前，却看到对方的眼神并没在自己的脸上停留就转向了另一边。
徊洋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和别人说话，但眼神时不时看向他的中年男子，微笑道：“郭总，要不你来吧？”
机械声突然响起：“不可以哦, 你的朋友在后面。”
徊洋缓缓转头看向舞台角落的音响。如果眼神可以刀人, 那个声音背后的人大概已经遍体鳞伤了。
“看来大家都已经熟悉了游戏规则做好了准备, 那么接下来游戏正式开始！”
首先参与游戏的是一对外国友人, 徊洋一开始没太注意, 此刻才觉得那个蒙住眼睛的人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