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晖山
“还好。”
宿舟从他手里接过钥匙，打开车门将他送上了副驾驶。
徊洋老实地系上安全带，看着宿舟从另一边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沉默几秒，徊洋先开口道：“我刚才看了截至目前收到的信息，有很多条反馈，还说最近他看上去心情不好，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有哪一条反馈很奇怪吗？”
“是没有哪一个反馈比较奇怪。”
宿舟稳控方向盘超过了一辆行驶温吞的车子，“怎么说？”
徊洋觉出宿舟情绪似乎有些低迷，还是继续道：“就连刚来公司一周的实习生都反馈他看到了王茂德之前辱骂员工的事情，可是作为他的贴身司机，跟了他那么久，却一条消息都没有提供。”
宿舟把手机递给徊洋，“密码0922，打电话给袁成。”
徊洋接过来，刚打开手机屏幕还没点进通讯录的时候，一个电话先打了进来。
徊洋愣了一下，宿舟扫了一眼，让徊洋点了接听。
俞博延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弟，我和老袁在一起，关于你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我找到之前的一份治安报警记录。曾经有人匿名举报过王茂德聚众□□之类的。大概四个月前，有好几起，但是负责的警员过去都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也就集中在那时候的一段时间，后来就没有了。还有一点，那个我们查过的金庭国际的法人叫郑侨，说起来这个人和你们这次查的案子还有点别的关系。”
“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你在游轮上遇到一个富二代郑晓博吧？这个就是他还没公开的爹，不对说反了，应该是郑晓博是他还没公开的儿子。”
宿舟“啧”了一声，等俞博延说完，就着这个电话安排了让袁成去调查司机情况的事情。
挂掉电话后，一路上徊洋嘴边都带着一股很明显的笑意，终于在车子又过了个弯道之后，宿舟忍不住问出了口，“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好笑？”
不问还好，一问，徊洋反而更抑制不住，直接笑出声来，他看向宿舟，“光头俞？人家知道你是这么做备注的吗？”
“哈，”宿舟不以为意，“那怎么了，你也见过他吧，不觉得很形象么？”
俞队长是有些地中海，但也还没秃光呢吧？徊洋眯着眼睛，笑意都从嘴角溢出来，“你给许博士的备注是什么？”
“徽章许。”
“哦？是什么意思？”
宿舟耸了耸肩，说：“许然在读高中的时候曾经参加过一场名叫DC的极客大赛，那场比赛在业内很有份量，每年都会聚集全球几乎所有计算机方面的天才，比赛的前三名会获得组委会定制的徽章作为奖励。”
“那许博士……”
“遗憾只得了第四名，差一点点，”宿舟抬起右手到眼前，三根手指捏在一起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所以我就给他取了个徽章许的名字，意在鼓励他再接再厉永不放弃！”
徊洋沉思般地点点头，又问，“陆局呢？”
“对陆局当然还是更尊敬一点。”
“比如？”
“局长老陆！”
“那，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我……”宿舟刚要说，突然顿了一下，眼神竟然闪躲起来，“没什么，就是你的名字而已。”
徊洋笑着看他从自己手里把手机抢回去。若无其事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面上丝毫显现不出来地打开了和厉央的聊天框。
他发：【警察是不是找你了】
顿了顿又发：【监狱里的人可能说了什么】
第75章 32倍速
宿舟从李佳乐的房间出来的时候, 正看见徐恺在身后关上视频室的门。眼神茫然，仿佛受了什么刺激。
宿舟走上前去，“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徐恺扭头看他, “宿队，你说，人的脑子已经不像人的脑子，那还是人的脑子吗？”
宿舟听不懂他的外星话, 干脆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进去。徊洋正背对着门端坐在电子屏幕前方, 屏幕里视频画面嗖嗖闪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宿舟没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
徐恺摇着头赞叹：“32倍速！”
宿舟“嗯？”了一声，惊讶道：“32？”
人工查看视频监控原本就是件很耗时耗力的事情，遇到空旷的长久没变化的画面有时候会选择快进，但基本上也是8倍、16倍, 很少能用到32倍。
徊洋却要在这种情况下识别每个人物。
徐恺服了，32倍速，所有图像都是一闪而过，他连男女都分不出来，更别提要确认这人长什么样、行为如何了。他说：“我深刻怀疑, 32倍速只是电脑的极限, 并不是咱们徊顾问的极限。”
很快, 这一条视频播放完毕, 徊洋没有手动切换下一条, 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宿舟推门走了进去，看见他正盯着面前的茶水发呆。“怎么了, 研究杯上的印花儿呢？”
徊洋表情并不轻松，重新坐直身体, 把视频进度条往回拖，然后把倍速关掉点了播放。
视频画面的范围很广，是从马路这面拍到对面的视角。路上车辆行人虽算不上密密麻麻，也能说是形形色色。
宿舟看着徊洋的鼠标转了转，将目标定在了马路对面一个约莫50岁左右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在餐饮连锁店门口站了会儿，然后走了进去。徊洋立马又拖动视频到另一个时间点，那女人走了出来，再拖到另一个时间，她又来了，然后过了很久又离开。
宿舟观察到女子进出之时都有意无意地往马路对面看。
“对面是王茂德住的小区？”宿舟猜测。
徊洋点点头，“这家店里没有监控，在这附近拍到她的也只有这一个角度的监控。连续3天。”
“我安排人去系统里查一下。”宿舟掏出手机给章含打了个电话，然后看徊洋又开始看着茶杯发呆。
“怎么了？”
徊洋抿了抿唇，“宿队长，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请过一个阿姨吗？照顾过我一段时间。”
宿舟点头，“记得。是……视频里的？”
徊洋默认。“我想了想，好像有一次阿姨来公司给我送东西，从那之后没多久她就提辞职了。会不会是她和王茂德有些什么往事，在公司见到了他，然后就去找他了。视频里这个时间正好是她刚辞职的时候。”
“而且，”徊洋说，“我之前就觉得文雨的长相有点熟悉，你觉得他们的眉眼间，长得像吗？”
宿舟看着视频里定格的女人，仔细看确实有几分相似。
等待调查的空隙内，宿舟带徊洋到外面透透气。宿舟问他：“分析视频不是交给大数据系统会更方便吗，为什么还要自己亲自看？”
徊洋揉揉后脖颈，“想要让系统帮我们完成任务，需要给他明确的指令，不然也没办法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次的这些视频都集中在王茂德小区附近，很多都是常住人口，如果只是简单的看谁出现过多次，最后会筛选出来一大堆符合的人选，没有精确性。上次在周媛那个案子里之所以能用，是因为周媛和跟踪者前后出现在同样的地方多次，能够符合条件的人也并不多。”
“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徊洋摇摇头，“不太放心，我还是等等吧。”刚刚他找出来阿姨原本留下来的电话，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了。
宿舟不再勉强。“今天厉总来局里了，你见到他了吗。”他突然道。
“嗯，见到了。”
“他说问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你拒绝了。”
“嗯，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宿舟看着徊洋，想起那天监狱里那人的话����老板不让我们动那个小白脸，说只打他身边的人，谁想到你这么难对付？要是只对付他自己，哪至于这么麻烦。
这人明明很关心自己，干嘛总装的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徊洋见他突然沉默有些奇怪，“怎么了？”
宿舟拿出手机，随后徊洋的手机又震动两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一笔转账。“这是什么意思？”
宿舟脸色阴沉，“局里给的津贴下来了，少的部分给你补上。”
徊洋看看那个数字，又看看宿舟，“警局的待遇原来这么好的吗？我还以为你们都基本是为了理想发电呢。”
宿舟自动忽略了接下来收到的那条银行短信提醒。
恰好这时候章含的电话打了过来，“视频中的女人名叫江兰英，50岁，我查到了她之前的一条失踪报案记录。报案人是他的儿子，这个人我们还都认识。”
“是文雨吗？”
“哇队长，这你都能未卜先知？”
宿舟抿了抿唇，“派人去文雨家再了解下情况……”徊洋在这时碰了碰他的手臂，宿舟转头，见他用口型说：“能让我去吗？”
徊洋的唇形好看，颜色粉红，此刻没出声刻意扩大了嘴巴的动作，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更鲜活了几倍。
宿舟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烫。回复章含的声音都有点高，“不用安排别人了，我和徊顾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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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雨今天正好在家休息，宿舟和徊洋提前打了招呼，上门的时候文雨已经准备好了茶水。
他家住在一个老式小区，是个一室一厅的户型，家中很整洁。把两人让到沙发上坐下后，文雨主动说：“家里比较简陋，希望两位不要介意。警官今天想问点什么？我能说的应该都已经说过了。”
他今天没有化妆，面上清爽许多，徊洋的那份熟悉感比起之前更多了一些。
宿舟：“别紧张，其实是另一件案子，我们关注到你之前报过一起失踪，江兰英是你的母亲吗？”
文雨表情一变，激动起来，“找到她了吗？在哪里？”
“我们发现她之前在跟踪王茂德，关于这个，你有什么线索吗？”
文雨的表情又是一变，“什么？怎么可能呢？”
文雨说他们母子是大概一年前来到这里打工的，两个月前母亲突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失踪了，没办法他只好去报了警，但是警方排查了所有监控录像，只能证明她是自主离开了小区。
“所以我母亲到底怎么了，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
宿舟将章含查到的资料给文雨看，“你父亲在多年前跳楼自杀，这个原因你知道吗？”
文雨摇摇头，“我不太清楚细节，听我妈说是做生意欠了别人钱。我们直到去年才把欠的大头还得差不多。我妈说不想让我管，所以也不和我说什么具体的。我知道的就是他和人开公司，最后赔了不少，他还不起走投无路才跳楼的。”
照他这说法，他并不知道父母与王茂德之间的旧怨，母亲在认出王茂德后也并没有和他说。可能江兰英原本是想去找王茂德求证什么或者谈判什么，但是最终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没能回来。
宿舟和徊洋对视一眼，觉着这样问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又把话题转回了会所当时发生的事情上。
“王茂德当时拿着一个礼物盒子，那里面装了什么？”
文雨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个盒子一直放在地上，不知道装的什么，走的时候又抱走了。”
“那个房间摄像头刚好拍不到，那是特意为他选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