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晖山
“基本上到节假日的时候都会和大家打个招呼,有时候一些重要活动之前也会和大家通报下行程安排, 以便我们更好的组织现场粉丝。有时候自家粉丝和其他家粉丝发生不愉快了,他也会出面劝阻我们不要闹事之类的。”
章含:“他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尤其是情绪上, 有什么不稳定的情况发生吗?”
“情绪不稳定?”唐歌擦掉眼泪摇摇头,“没有啊,哥哥一向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被人欺负都只是劝我们忍耐,从来告诫我们的都是不要出去惹事,要我们好好的。”
“除了银幕上的形象,你们私下接触他的时候,会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哥哥温柔又有礼貌,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很多老粉都是线下见了真人之后对他的喜欢更进一步,他人品很好,网上虽然有很多黑料,但那些都是对家粉丝编出来的,都是因为觉得哥哥动了他们的蛋糕。”
“你说的黑料主要是哪方面?”
“比如有人说他整容还有片场耍大牌之类的都是编的,都是对家为了黑他而买的通稿。对了,这次的事,有没有可能是哪个对家下了毒手呢?哥哥就这么……就这么……”
唐歌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一连说了好几个当红明星的名字,据说都和洛星河有资源和利益上的纠纷。章含一一记下,见她要哭,忙站起身来递过去几张纸巾。
宿舟突然想起来,“问问她昨天吞药的那个女明星呢?”
章含:“有个女星昨天吞药的事你知道吗?”
章含还没说名字,但对方显然知道是谁,本来已经渐渐平复的情绪又突然激动起来,“那个女人就是个绿茶,蹭什么热度啊,怎么没真的死了呢,一定是控制好药量演给媒体看的,用这种方式博同情,装什么!”
“他们两个有什么私交吗?外界传闻是情侣关系。”
“那只是炒作,是炒作!哥哥一点都不喜欢那类的女生。”
“那类?”
那女星和洛星河同属一个经纪公司,之前又在某部偶像剧里合作过,一直都有那方面的绯闻传言。外形上算是明艳美女,唐歌说的那类是不是这个意思?
“哥哥曾经说过她喜欢的是邻家小妹类型的女生,喜欢温柔依人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哥哥喜欢的类型,都是公司安排的炒作罢了。哥哥善良不会拒绝,那个经纪人又过于强势,所以他才答应公司配合演戏。”
玻璃窗后的众人神色各异,袁成道:“这和那个小助理说的不一样啊?”袁成道,“照她这说法,她家哥哥也太容易被人欺负了,简直柔弱不能自理了?总有一个在说谎吧?”
“也或许,那人就是有两幅面孔呢?”袁成和宿舟都向徊洋看过去,听他继续道,“双相情感障碍,也叫‘躁郁症’。患者在躁狂期可能易怒冲动,在平稳期或抑郁期又会为此感到羞耻或内疚。可是……如果真是这种病症影响,他也不该对那个助理有那么强烈的恶意,一般这种人如果不是出自真心的伤了人,事后都会后悔。”
“那看来那个小助理的话,还得通过别的方式验证一下。”宿舟道。
“但如果不是这样,这人真的擅长伪装,为了在粉丝面前维护自己的口碑与形象,也是可能的。甚至谁又能保证那个在群里与粉丝聊天的真的就是洛星河本人呢?”
章含在那头又接着问道:“后援会里有私生饭吗?”
唐歌笑道:“私生饭?那可不算是真正的粉丝,我们是真爱粉,那怎么能一样呢?”
徊洋觉得她这话逻辑有些问题。
“我们一直都会对粉丝们宣贯私生的坏处,不要让粉丝们骚扰到哥哥的私人生活,如果一旦发生过分的私生行为,被我们知道的话是要开除粉籍的。”
唐歌在章含的循循善诱下回忆了几个网名,是之前已经被众人发现的极端粉丝,他们要么给公司发过不恰当礼物,要么曾出现过在洛星河住所周边,或者是跟踪过对方的保姆车。
网名很抽象,唐歌表示并不清楚他们现实中是怎样的人,毕竟随便人肉别人也是犯法的。
宿舟转头问袁成:“洛星河的手机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查完了,通讯记录里大多都是公司员工,聊天软件之类的也很干净,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我们核实了这个手机昨天的信号行动轨迹,路线与洛星河的行动轨迹一致,但是进入商场的停车场后信号就留在了原地,似乎没有被带在身上。”
徊洋问:“他只有这一个手机吗?”
“以他的身份入网的号码只有这一个,我们也考虑了会不会还有其他小号,这个还需要再查查。”
徊洋“哦”了一声指了指审讯室里的女子,“那我们,能查查看她的手机吗?”
宿舟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唐歌,相比于初来乍到时的拘谨,现在她明显放松了许多,此刻正双手虚握着水杯,整个人靠坐在椅子上,纯色毛衣和牛仔裤的搭配简单干净,看着就像是个20出头的大学生。
但,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问徊洋:“怎么,你觉得她有问题?”
“我怀疑他们会不会和洛星河保持着除群聊之外的其他私人联系?”
“为什么这么觉得?”
徊洋表情有几分古怪,“可能,是直觉吧……”
又过了半晌,审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章含送唐歌走了出来,“真是不好意思,本来应该在接待室见面的,但那边临时满了,委屈你了。”
唐歌穿好自己的薄款羽绒服,将一个CHANEL的双肩包随意挎在单肩上,说:“不客气警官,协助警方是我们作为市民的义务嘛,如果案件有了新的进展,还请随时……”
话音未落,隔壁的门打开,宿舟走了出来。
唐歌初看只觉得他有点眼熟,认出来后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是……”
宿舟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你好,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宿舟,第二次见面了。”
“我,你……”
袁成站在一边,不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突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宿舟手举了半天,那女生才终于抬起手来,蜻蜓点水般和他握了一下,然后又转身往章含身边凑了凑。
宿舟嘴角极轻微地牵了一下,他下巴微昂,浑身上下瞬间展露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引得徊洋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唐小姐是吧?昨天承蒙你照顾,我可是在热搜上挂了一个晚上。”
章含最快反应过来,昨天宿舟去疏导群众时,正是由于被人拍下了和唐歌的对话画面,强弱对比明显,画面冲击性强,才让人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信誓旦旦地曲解了用意。
可是,队长不是个会为这种事情“记仇”的人……
唐歌靠近章含,“警、警官,我可以走了吗?”
章含看向宿舟,不知道他葫芦里是要卖什么药。只见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更欺身上前一步,语气俨然有些阴恻恻,“希望你这次回去后不要乱说什么,如果我再因你而受到什么牵连的话,你一定会再被请回来坐的。”
然后,在对方又开始泫然欲泣,眼眶微红的时候,宿舟长腿往旁边跨了一步,给她让出通路来,唐歌也果然抓紧机会,瞬间就跑了出去。
看着女生匆忙离去的背影,徊洋挑眉看向宿舟,“为什么吓人家?”
宿舟“呵”了一声,“不吓吓她怎么知道几斤几两?你想看人家的手机,那么容易呢?”
徊洋无奈地摇摇头,“宿队长你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真不是个好买卖。”
袁成踱到章含身边,小声问:“就我一个人没看懂怎么回事吗?”
章含眼睛转了转,犹豫着说:“我好像是明白了一点点。”
“哦?说来听听?”
章含:“咱们队长好像是……在‘钓鱼执法’呢?”
送走唐歌之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宿舟和徊洋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到许然正从楼上走下来。
这位口口声声想远离职场的计算机小能手,此时背着双肩包,包里不出意外的话,依然是单位配发的厚重电脑。
徊洋见到他便停下了脚步,打招呼道:“许博士要下班了吗?”
“啊?嗯,对,要下班了。”
宿舟也看他,“早点回去休息吧,看你是挺累的。”
“我和许博士一起回去吧。”
两个“嗯?”同时出声。
徊洋道:“我们两个顺路刚好做个伴。”
宿舟却说:“等等我送你们两个吧?”
“你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呢?我们两个就不等了,先回去了。”
许然看了一眼宿舟,双方眼神里都是对方读不懂的情绪。
宿舟往旁边让了一步,“好吧,那你们两个路上小心。”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宿舟看着离去的二人背影,总觉得许然似乎并不太开心。
刚走到刑侦支队办公区的门口,迎面就看见靳彤低头走了过来,“小靳法医?”
“啊,宿队!”
“这么晚才走啊,身体感觉怎么样?”
靳彤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眼镜,说:“谢谢宿队关心,我没什么事,刚刚和老师一起整理了下案件资料,所以晚了点。”
第91章 脸颊发烫
她往身后看了一下, 似乎有点犹豫,说:“宿队,其实不用让方淮全程陪着我的, 你们那边也挺忙的……”
“是方淮自动请缨的,你不用太客气,他也是担心你。”
其实宿舟本来想安排队里另一位女警出面的,考虑到小靳法医这两天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 万一陷入纠结有些想不开, 女警还可以疏导疏导,聊聊天。但方淮却觉得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 他害怕两个女生不足以应付,虽然这话被擅长格斗的女警嗤之以鼻,但宿舟最后还是同意了,方淮在, 外表上也能震慑住一些坏人。
靳彤点点头,“谢谢宿队,不管怎么说,失去记忆这种事我也没在现实中真正见到过,确实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如果这件事不是从这些熟悉的人口中说出来, 她都觉得这会不会是谁搞出来的恶作剧。
宿舟突然状似无厘头地问了一句:“小靳法医, 你平时……会做梦吗?”
“做梦?”靳彤觉得自己并没理解宿舟的意思, 但还是回答道:“额, 好像最近都没怎么做过梦。”
“是么……”
转角处传来脚步声, 方淮闪身出来,看到宿舟后快步走了过来, “老大,我刚想去办公室找你, 你、你又被挂网上了!”
方淮将手机递给宿舟,“你们今天是不是审问了一个粉丝,网上有人说你态度不好,还有人说要去上面投诉你呢?!”
宿舟只懒懒扫了一眼,面无表情道:“动作还挺快。”
“什么?”
“没事,我心里有数。”
��
宁海市第一医院的太平间在地下一层,地面上铺满了隔音地毯,整片区域都很安静。
徊洋与许然分道扬镳,前者回去继续翻看网络的信息,而他来实地看看情况。
徊洋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摄像头,那个型号正常来说应该能把整个走廊都囊括进去,但打眼看上去角度却似乎偏移了一些,不过它也已经很久都没正常工作了。头顶的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在电流里滋滋地闪,把“太平间”三个字照得忽明忽暗。
徊洋靠近大门口,门缝里透出冷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腥味。
房间内大部分的尸体都在冷藏柜里,少数几个整齐的按照序号码成一排,如果在中间少了一具会非常明显。
徊洋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就听到有脚步声。这条走廊一眼看到头,没什么可躲的,他心一横,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然后才觉得这脚步声有些熟悉。
宿舟推开太平间的门,见到他明显有些吃惊,“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在这里?”
徊洋说:“路上想起来上次听小靳法医说这里太平间附近的监控布局有点奇怪,我们和这里也有计划要合作,趁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