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然后呢，那天的情况是怎样的呢？你怎么知道她没有见到周俊英呢？”
“因为我到了没多久，琳儿就出来了，她走出楼栋大门的时候还在给叔叔打电话，看到我，她愣了足足两三秒，就挂了电话给我发消息，让我假装不认识她，出了小区再说。我跟在她身后走出小区，又看到她给我发的消息，给了我个目的地，让我自己打车去那里汇合……琳儿这么做，无非是害怕在路上遇到叔叔，这不恰好能够说明琳儿没有见到叔叔吗？”
“她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李慕之摇了摇头，十分笃定：“没有，硬要说异常，也该是我比较异常吧？”
“周爱琳去给周俊英拜年，她有准备礼物吗？”
“有啊！琳儿给叔叔买了支钢笔，然后滋补品，她说临时在超市买就好，应该是都放在叔叔家了，反正她出来的时候没有提任何东西。”
沈确滑开手机屏幕，点开物证科上传的文件，在现场取证照片中翻找了一番，果然看到了放在餐桌上的滋补品和印着钢笔品牌logo的礼品袋，李慕之没有说谎，并且她的说法也符合逻辑，周爱琳的种种言行，都能证明她对周俊英已死并不知情。
李慕之见沈确在看手机，不敢吭声，一直盯着他不断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然后沈确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李慕之，又问她：“周爱琳平时有跟你提起过，关于她母亲的事情吗？”
第159章
“会啊！阿姨特别好, 琳儿几乎每周都会和阿姨视频，平时遇到趣事，也会第一时间拍照或者拍视频分享给阿姨, 阿姨每天也会给琳儿道早安，有时候出去玩了，也会拍照片发给琳儿。”提起孔琳，李慕之的神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和刚才谈论周俊英时的沉重感不同, 那的确是在谈论一位熟识的，亲近的长辈。
“她们母女的感情好吗？”沈确问。
李慕之连连点头：“好呀！”说到这里, 李慕之顿了一下，又补充，“不过，琳儿跟我说, 阿姨觉得，当年她和叔叔离婚, 抛下了琳儿, 对琳儿有亏欠，所以现在她对琳儿百依百顺，无论琳儿说什么, 她永远都说好, 有时候琳儿只是不经意之间提了句什么，阿姨都会千方百计替琳儿实现，比如去年端午节, 琳儿说想吃阿姨包的粽子, 阿姨就亲自包了好多粽子，抽了真空给我们寄过来, 我们吃了好久。”
爱就是永远不觉得对方麻烦，只恨自己力所不能及，在这件事情上，沈确深有同感，只李慕之随口提的例子，就足够证明孔琳有多爱她的女儿了。
“那周爱琳有觉得是孔琳亏欠自己的吗？”
“当然不觉得！不过她还是跟我坦白说，初中的时候她有想过，为什么叔叔阿姨离婚之后，阿姨不带她走，不过后来她也想通了，阿姨之前是全职家庭主妇，离婚之后住在另一个阿姨家，一个人打两份工，要是还要养她，只会更辛苦，所以也就没有埋怨了，况且虽然她的抚养权没有判给阿姨，但是每次放假，琳儿几乎都不是回叔叔那里，而是去阿姨那里住，一开始阿姨估计也挺拮据的，但都好吃好喝招待着她，琳儿每次说到那时候的事情，都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任性了，给阿姨添了很多负担。”
“爱是常觉亏欠，那时候孔琳应该不会觉得是周爱琳给自己增添了负担，她只会很珍惜和周爱琳待在一起的这一两个月……所以，孔琳其实知道你和周爱琳的关系吗？”
李慕之一愣，语气里有些不确定：“不知道……”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和朋友聊天，而是在给警方提供线索，她得确保自己说的内容没有歧义，纠正道，“我不知道阿姨知不知道……”
李慕之说了半天，都快把自己绕晕了，不过沈确没有被她绕晕，便换了种方式问她：“孔琳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知道啊……”李慕之有些心虚，“毕竟我和琳儿是合租室友嘛……”
“一开始就知道？”
“一开始琳儿和阿姨视频，我都会回避，后来有一次，琳儿突然把镜头移向我，给阿姨介绍我，说我是她的室友，还让我向阿姨打招呼，我那时候超级紧张，但是阿姨特别好，说常常听琳儿提起我，感谢我平时对琳儿的关照，还说我们两个人住在一起，难免会有矛盾，让我多担待，后面阿姨和琳儿视频通话，我都会凑过去给阿姨打招呼，刷脸熟。”
“孔琳对你好吗？”
“好啊！除了寄吃的给我们一起吃，像是她给琳儿织围巾和帽子，也都会给我织一份，所以，其实我对阿姨还挺愧疚的，她对我这么好，我们却瞒着她，没告诉她我们的关系。”
“她已经知道了也不一定，”沈确安慰，“把对周爱琳的爱，同样毫无保留地分给你，不就是因为她已经把你当做自己人了吗？”
沈确这话一说完，李慕之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为了阻止李慕之发散，沈确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她们母女一般视频通话会聊些什么？”
“聊什么？”李慕之的情绪被理性压了下去，她下意识望向天花板，小声嘀咕起来，“就是家长里短，最近的工作好不好，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什么事情，之类的，没什么特别的。”
“她们会聊到周俊英吗？”
“叔叔？”李慕之惊得收回视线看向沈确，赶忙摇头，“当然不会，琳儿和阿姨都不喜欢叔叔，她们只聊开心的事情……噢，今年春节假期前，我和琳儿去给阿姨和叔叔都买了礼物，回到家刚好阿姨打了视频过来，问琳儿哪天回去，怎么安排，琳儿就给阿姨说了，腊月二十九回，正月初六走，初二要去叔叔那里，礼物都买好了，还给阿姨看，阿姨还嫌琳儿花冤枉钱，说叔叔又用不上，琳儿本来还想给阿姨一个惊喜的，听阿姨这么说，赶紧又把给阿姨买的礼物拿出来，说也给她买了，生怕一碗水没端平。”说到这里，李慕之无奈一笑。
沈确的眼神却冷了下来，抓住了李慕之这番话的重点：“‘冤枉钱’‘用不上’……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说，周爱琳给周俊英买的是钢笔吧？”
李慕之脸上的笑意一滞，带着几分狐疑点了点头。
“周俊英是老师，你们选择钢笔送给他，不就是因为实用吗？怎么会‘用不上’呢？”
*
“这是定安二路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
大屏幕上是定格的监控画面，这帮刑警轻易地找到了画面中的重点����那个站在路边举着手机的男人，只是他面向马路，监控画面中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监控画面上方的时间正是周日早上接到报警的时间。
“对面的监控有拍到他的正脸吗？”姚远俯身向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不用。”程诗淼说着敲了一下空格，画面随之动了起来，只见一辆车从他面前疾驰而过，他转过身，抬眼看向了监控摄像头。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就像早有预料警方能够通过天眼锁定自己，这个报警人，隔着时间和空间，总算和警方完成了这次对视。
“他叫谭朔，是周俊英09届的毕业生。”程诗淼说着，又切换到了另外一段监控录像，是昨天下午树人小学外的监控录像，众人一眼就看到了画面中的谭朔。
“是孙可！”张淞栩认出了画面中牵着学生的女教师，众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张淞栩忍不住骂道，“该死！我昨晚还跟她通过电话，我问她谭朔有没有联系她，她居然跟我说没有！”
张淞栩这话成功地激发了大家讨论的欲望，会议室里顿时讨论声四起。
“没错，画面中的这个女教师叫孙可，是周俊英现在的同事，上一届的搭班老师，同时，她也是周俊英09届的毕业生，所以，她还是谭朔的同班同学。”程诗淼接话过来，顺势按下了播放键。
监控录像开始播放，孙可将学生交到家长手中，她们挥手道别，孙可目送母女远去，与此同时，本来在画面边角位置的谭朔朝着孙可的方向走去，在她的身后站定，孙可转过身，似乎是吓了一跳，然后两人说了几句，就一起离开了。
就在众人还在思考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又出现了，谭朔又一次抬眼看向了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靠！他就是故意的！”有人忍不住骂了出来，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和他们一开始猜测的一样，这个人就是在挑衅警方。
“目前，我们基本上已经确认，报警人就是画面中的谭朔，并且，树人小学那边也联系了我们，说孙可今天没有去学校，没有请假，也联系不上她，我们已经联系孙可所在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上门核实了，孙可不在家里。视侦仍然在追踪她的行踪，但从目前我们掌握到的情报看来，孙可失踪前见过谭朔，她也很可能是被谭朔带走的，”程诗淼说着，看向了叶锦书的方向，“谭朔是大案组一直在怀疑的对象，具体的情况，要不叶队你来说吧？”
叶锦书收回落在大屏幕上的视线，开口道：“谭朔在小学阶段曾经遭受过周俊英引领的校园霸凌，周俊英看似关照他，实则通过各种言行贬低、打压他，让他丧失自信，内心崩溃，看似让全班同学一起帮助他，实则挑拨他与班级其他同学的关系，让其他同学团结起来针对他，排挤他，从而实现自己管理班级的效果，周俊英的行为，导致谭朔患上CPTSD，简单来说，这种病和PTSD的区别在于，PTSD是单个突发事件导致的应激障碍，CPTSD则是长期遭受霸凌导致的应激障碍，它的特征就是患者会出现情绪闪回，无数次回到痛苦记忆中去，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大悲大怒无法抑制，并且，CPTSD患者会发自内心地否定自己，厌恶自己。”
叶锦书这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确信了谭朔就是杀害周俊英的凶手，他的动机太明确，周俊英毁了他的童年，用一种所有人都以为是“为他好”的方式，将他推入深渊，而离开周俊英后，周俊英带给他的伤害也并没有结束，CPTSD让他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仍然处于痛苦的漩涡之中，如果是这样的人，他做出什么都不意外。
“谭朔恨周俊英毋庸置疑，他到现在仍然在接受CPTSD的治疗，仍然不清楚为什么当年被选中成为霸凌对象的人是自己，”叶锦书的视线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对他而言，要治好这个病，要么自己想通，要么亲手抹杀掉带给自己痛苦的根源。”
王诚突然惊呼出声：“孙可是他的小学同学，岂不也是当年霸凌他的一员？那他带走孙可，是要报复孙可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回答，但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
“谭朔带走孙可前，特意在监控画面中留下自己的正脸，他是想让我们确认他的身份，”林君恺分析，“从周俊英到孙可，看上去，他并不是想要悄悄地报复……”
“因为他想让我们查他，从周俊英，到孙可，如果单从周俊英的身上出发，怕我们无从查起，那就再增加一个提示项，范围会缩小到树人小学，以及树人小学09届的毕业生，他就是要我们去深挖，知道当年的09届一班发生了什么，他要把我们一起拽进深渊。”最后叶锦书说。
第160章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孙可看着谭朔抛到自己面前的面包, 只觉得不可思议，她的肚子早就在抗议了，可她不敢吃谭朔给自己的食物, 她现在会在这里，就是因为毫无防备喝了谭朔递给自己的果汁。
“放心吧，没有毒。”谭朔猜中了孙可的想法，又像是做示范那样，撕开包装袋啃了起来。
孙可当然不敢信了, 毕竟谭朔那时候也喝了果汁。
“我不饿……”
“咕����”
是肚子在叫，甚至不需要谭朔亲自揭穿。
谭朔冷笑了一声, 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嘲讽，孙可只觉得血都冲上头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上发烫, 鼻尖也跟着一酸。
虽然孙可不知道现在具体几点钟了，但身体的疲惫感不会说谎, 这是谭朔第二次给自己吃面包, 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虽然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但张警官打电话来的时候说的是“晚上好”, 在那之后过去了很久, 谭朔才第一次给了自己面包，如果那是早餐，那现在他给自己的应该是午餐。
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孙可不觉得困, 只觉得又累又渴，从刚才开始, 头也有点晕乎乎的了，她知道继续拖下去，自己就更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于是孙可开口，想要和谭朔建立起沟通：“谭朔，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吧？我是班主任，我要是没到学校，领导联系不上我，他们会起疑的，毕竟刚出了周老师的事情，他们肯定比平时更加重视。”
“所以呢？”谭朔口齿不清地反问孙可，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
孙可一哽，以现在她的处境，威胁的话肯定会激怒谭朔，她呼出一口气，好声好气地和谭朔商量：“所以，不要一错再错了，小时候的事情，是我，是我们不对，给你带来这么大，持续性这么久的伤害，的确是我们没有想过的……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什么叫一错再错？”谭朔对孙可不痛不痒的道歉已经免疫了，嘴角牵起一个玩味的笑来，把孙可试图回避的问题抛回到她的面前。
孙可心生绝望����回答，就会戳穿谭朔杀害周俊英的真相，而对于一个身背一条人命的杀人犯，以提醒他杀过人来求他放过自己，显然不是聪明的做法，不回答，又可能会惹怒谭朔，怎么做都是错的。
谭朔把最后一点面包送进嘴里，一把攥紧手里的塑封袋，“哗啦啦”的声响激得孙可一抖，抬眼看了过来。
谭朔把面包咽了下去，问孙可：“你觉得对我来说，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有什么区别吗？”
谭朔这么把自己遮掩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孙可提着一口气，想要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表现出任何惊慌，可终究还是失败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并且随着谭朔的注视越抖越厉害了。
“真的是你杀了周老师？”孙可把这话说出口了，恐惧感反倒被消解了，随之汹涌而来的是愤怒，是疑惑，她几乎是在质问谭朔，“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看着眼前暴怒的孙可，谭朔笑了，“可你也没有回答我啊，”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嘴角依旧带着那个诡异的弧度，一字一顿道，“为什么，选择我，作为，你们的，霸凌对象。”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孙可的情绪终于崩溃，她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
她忍了一晚上，在无助与绝望中和谭朔对坐，她谨小慎微，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她都努力表现出自己的诚意，生怕会激怒谭朔，到后面，鲜少的几次对话，她都刻意地在讨好谭朔，谭朔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了下来，之后变得无比平静，甚至淡漠，孙可反倒更害怕了，他越平静，她越害怕。
可到这一刻，她终究还是和谭朔撕破了脸皮，因为她意识到这么做毫无意义，如果真是谭朔杀了周老师，那他把自己抓来，终究也是为了杀掉自己，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是因为他在报复自己，他想让自己在恐惧和绝望中煎熬，他想看昔日霸凌自己的同学向自己露出谄媚的神情，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徒劳，他想看自己崩溃，绝望，歇斯底里，再杀掉自己。
虽然警方没有向学校透露周老师的情况，但想来周老师应该死得很惨吧？周老师，应该也经历过此刻自己正经历着的一切吧。
既然怎么做都难逃一死，那生命的最后一刻干嘛要这么憋屈？
孙可咬牙切齿：“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的原因？为什么是你，而不是班上的其他人？一个人讨厌你，是他的个人行为，一群人讨厌你，那问题不就出在你自己身上吗？”
“哈哈哈，”谭朔听完笑了出来，“孙可老师，这是我们周老师传授给你的经验吗？作为老师，竟然会对被霸凌的学生，说出‘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他们凭什么欺负你不欺负别人’这样的话，你可真是枉为人师啊！你应该，是新一代的老师吧？怎么还留着周老师的糟粕思想？”
“你！”
“还是说，你得了他的真传，”谭朔收起脸上的笑，看向孙可的眼睛，问她，“也在班上选了个同学，作为那只可怜的‘黑羊’？”
“你别血口喷人！我才没有引导班上的同学霸凌某一个同学！”孙可矢口否认，她发现只要自己保持愤怒，心中就不再有恐惧，索性就由着自己朝谭朔发疯，反正横竖都是死。
面对暴怒的孙可，谭朔一点也没有生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所以，其实你也发现了，对吧？”
孙可的怒火被一盆凉水浇熄，她浑身僵硬，看着眼前的谭朔，自责与愧意涌上了心头。
“一开始，我们明明是能够正常相处的，我还记得，开学的第一天，是你妈妈带着你到教室，因为我坐在靠门边的座位，而我旁边刚好空着，你就在我的旁边坐下了，之后周俊英重新按照高矮顺序排位，我们成了前后桌。”
伴随着谭朔的讲述，孙可脑海深处的记忆逐渐苏醒，她仿佛看到了那时候的画面，无论是妈妈牵着自己到教室门口，还是在谭朔身边坐下，在妈妈的引导下和谭朔互相自我介绍，交上朋友，那时候妈妈分明还对她和谭朔说，以后要好好相处。
“我只是比较内向，不敢主动和人说话，但如果有人找我，我从来都会回应，我就是天生数学不好，就算认真听了，也还是比其他的同学差一些，但我不是最差的吧？为什么周俊英每次说我拖了班级的后腿，大家就都默认了是我拖了班级的后腿？我考七十分，就是拖后腿，可我们班最后一名不是考了二十多分吗？怎么没人怪他拖后腿？”
“是周老师……每次分析考试成绩的时候，都会特别指出你的失误……”
所有被尘封的记忆都涌了出来，过去种种历历在目，周俊英站在讲台上，或旁敲侧击，或指名点姓，将矛头指向谭朔。
一开始并不是所有人都欺负谭朔，是班里调皮的学生带头为难他，他的不反抗并没有换来对方的消停，刁难逐渐升级，但没人站出来帮他，因为小孩子是凭着本能在趋利避害，即使大家都清楚，谭朔没有错，但他们同样也清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谭朔，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欺负的对象。
保持沉默即是默许，而从旁观到加入，中间只有一个模糊的地带，小孩子的是非观成熟起来之前，都是依靠“从众”来做选择的。
事情开始往周俊英期待的方向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霸凌，直到所有人都参加，一旦所有人都在做这件事，那它就一定不是错的，既然大家不是错的，那错的，就是处于大家对立面的那个人。
只要认定错的是谭朔，偶尔冒出来的违和感和不安才会被压下去，大家才能携手共同持续这场霸凌，从而达到班级的大团结。
对周俊英而言，牺牲一个连吭声都不敢的谭朔，千值万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