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姓名庞非, 罪名非法侵入住宅罪。
叶锦书和冉季也跟着走到了沈确的身后,叶锦书冷笑一声,忍不住吐槽:“一个圈子里的,背调做得这么差吗?”
苏萌萌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的时候,叶锦书刚拨通郭雪明的电话:“雪明, 你们可以把他拘回来了。”
“找到关键性证据了?”郭雪明有些惊喜。
“嗯……对了,他的真名, 叫‘庞非’。”
*
叶锦书和沈确进审讯室的时候,庞非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将面临着什么,他神情紧张,咽了口唾沫, 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走到自己的面前坐了下来。
“知道为什么‘请’你过来吗?”叶锦书问。
庞非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违心地摇了摇头, 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行吧, 那就从头开始,流程你应该清楚吧?”叶锦书的语气很随意,但庞非的后背还是一紧, 迟疑着收回视线, 落在叶锦书的脸上。
说话的警察唇角微微上扬,看上去似乎在笑,可他分明没有笑, 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仿佛能够洞穿人内心的想法,坐在他身边的警察更稳重, 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读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庞非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从警察敲开他家房门,报上他真名的那一刻,他就料到是自己暴露了,但警察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还不清楚,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全都供出来。
庞非知道,这是一场自己和警方的博弈,谁先亮出底牌,谁就处于被动。
“先给你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滨海分局刑侦队大案组组长,我叫叶锦书,我身边这位是大案组副组长,沈确,也是今天的主审,”叶锦书友善地做完自我介绍,眼神冷了下来,反问庞非,“你呢?”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庞非张开嘴,这个平日里张口就来的答案,在此时此地却需要再三斟酌了。
该以哪个身份介绍自己?
乐伊的司机范添翼,还是昔日劣迹斑斑的私生饭,曾被自己最喜欢的女明星亲手送进监狱的庞非?
但几乎在同时,他心里就有了答案,敲开自家大门的警察报上了自己的真名,“范添翼”这个马甲已经披不了了。
“我叫庞非。”
“那‘范添翼’是谁?”沈确自然地追问。
庞非深吸了一口气,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叶锦书挑眉。
“办|假|证的人给我办的,我也不知道真正的范添翼是谁,长什么样,是干什么的,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当时办的时候说的是全包,一开始我也有些忐忑,怕被骗,但是我顺利入职了,甚至坐高铁和飞机都没有问题。”
沈确继续问:“为什么要使用‘范添翼’这个身份?”
庞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用庞非这个身份,根本就没法再回到娱乐圈工作了吧?更别说当乐伊的司机了。”
“可换了个身份,你改了吗?”叶锦书顺势问他。
庞非紧抿着嘴唇,没有作答,他不知道警方掌握了多少证据,就目前看来,这警察很可能在套自己的话。
见庞非不打算回答叶锦书,沈确也没有步步紧逼,又问他:“昨天早上十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
“昨天早上……”庞非字斟句酌,“乐伊要去看画展,我早上,就去她楼下接了她,把她送去了霞之光美术馆。”
沈确眨了下眼,示意让他继续。
“然后,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在画展上被认出来了,你们送她回去,她还被San姐禁足了,让我这两天自行安排……”
“在她打电话给你之前呢,你在哪里?”
“我,我就在车上等她出来。”
“乐伊说,在美术馆的车库,你有问过她,要不要你陪她们一起。”
“她说不用,我就没有跟着她……”庞非的语气弱了下来,沈确察觉到了他的心虚,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手里的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一张打印的表格,推到了庞非的面前。
庞非只是扫了一眼,浑身都不自在了,那是画展入场名单,入场时间精确到了秒,为了方便他一眼看到重点,“范添翼”那一栏用红笔圈了出来。
“那为什么门口的闸机上,留下了你的入场信息呢?”沈确又问。
“我……”庞非张了张嘴,很快就找到了借口,“我对这画展有点兴趣,所以就自己买票进来看了一下,也不行吗?虽然我是她的司机,但是在待命的时候,只要确保她需要用车的时候我能及时赶到,我是可以自由支配这段时间的,我可以坐在车上玩手机,为什么不可以上楼看画展呢?”
“当然可以,”面对庞非的抵死不认,沈确毫不意外,“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在车上等她呢?”
“我……我只是,怕你们会乱想,所以才……”
“我们为什么要乱想?你做了什么值得我们怀疑的事情吗?”叶锦书顺着他的话茬接了下去。
庞非哑口无言,胸口起伏着,却又发不起脾气来。
沈确和叶锦书一唱一和,又打起官腔来:“希望你后面能够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有隐瞒,如果你的回答和我们掌握到的事实有出入,那我们就不得不去探究其中的原因了,反倒会增加很多麻烦,所以,还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尽可能一步到位。”
庞非仓促地点了下头,本以为已经糊弄过去了,却没料到沈确无缝衔接:“既然你在乐伊之后进入了展馆,请问你看到乐伊了吗?”
庞非这次学乖了,没有再隐瞒:“看到了。”
“那你有看到她引发骚乱,现场的人都围上去的那一幕吗?”
“嗯……”
“你是怎么做的?”
“我……我是想上去帮她的……”
“‘想上去’?那就是没上去了?”
“是她自己说不需要我跟着保护她,我只是司机,又不是她的保镖,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工作,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不是有人站出来帮她了吗,你们不也上去帮她了吗?也不缺我这一个。”
沈确不置可否,追问:“然后呢?你就离开了?”
“嗯,我看到她安全了,就赶忙出场往车库赶,因为我想她可能要走了,马上会用车,结果后来你们送她回去了,她给我打了电话,San姐也打电话来训了我,我就自己回家了。”
问完庞非昨天的行踪,沈确又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叠相片,依次排开,除了他们带回局里提取指纹的物证,还有一些乐伊印象中被人动过的物品。
“这些东西,你有有印象的吗?”沈确便边摆边问。
庞非屏住呼吸,视线追随着沈确的右手,看着桌面上一张张照片依次揭晓,不觉有汗浸出了额头。
直到沈确将最后一张照片转向庞非,从桌面上推到他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镶钻的盒子,庞非对这个盒子真有印象,当时他只是随手拿起来,却没想到镶钻的边缘有个锐利的凸起,刺了他一下,他差点没拿稳掉地上,可放回去的时候还是挂破了他的手套。
恐惧感如同潮水一般迎面拍来,拍得庞非头晕目眩,脸皮都绷紧了。
难道是在那个时候留下了证据?
可是那时候虽然把手套挂出了线,但线头还在手套上,自己也立刻检查了,上面肯定没有留下证据。
庞非的脑子像是生锈的机器,连记忆也开始出现卡顿了,他进过乐伊家太多次,无论是乐伊在的时候,还是乐伊不在的时候,他都进入过那个充满了乐伊气味的环境,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哪一次是乐伊让他进门的,哪一次是他擅自进门的。
庞非猛地回过神来,还是说,眼前的警察在诈自己?他们根本就没有自己进过乐伊家的实证,他们想骗自己主动承认。
疑罪从无,只要自己现在咬死不认,他们就不得不摆出证据,等他们把证据摆出来了再认也不迟。
“我没印象。”最后庞非回答。
“那你有进过乐伊家吗?”
“我是她的司机,她外出拍戏,会带很多行李,我得上楼帮她拿行李,是她让我去她家拿行李的。”庞非试图将问讯拉回对自己有利的节奏上。
“你去她家拿行李,通常是怎么个流程呢?”沈确不为所动。
“流程……我提前到车库,她收拾好了,她的助理思涵会给我打电话让我上楼,她通常会带两个或者三个大行李箱,还会有一些提着的包,我就帮着一起拿下去。”
“会进乐伊家吗?”
“当、当然会进。”
“乐伊的行李箱通常放在家里哪里?”沈确继续问。
“放在,客厅沙发旁边的空地,或者玄关……”庞非突然顿住,他偷偷看向沈确,却和沈确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见庞非看了过来,沈确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顺势问他:“那你进过乐伊的房间或是衣帽间吗?”
“没、没有!”庞非脱口而出,可答完心里更慌了����为什么单独提出乐伊的房间和衣帽间,难道他们在乐伊的房间或者衣帽间发现了什么证据?
“这个盒子,你再看看,有印象吗?”沈确示意自己最后推到庞非面前的那张照片。
庞非直愣愣地看着照片,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这个盒子是珠宝赞助商赠送的首饰盒,放在里面的那只镯子,市场价三万多人民币,”沈确慢悠悠地补充,“我们我们在盒子上发现了纤维组织,上面提取出的血液匹配在数据库进行比对后,我们才找到了你。”
庞非听出了沈确这话的言外之意,里面的镯子不见了,警方怀疑是自己偷的。
“我没有拿!”庞非的情绪激动起来,“我是拿起了这个盒子,但是当时扎到了手,我就放回去了,我根本就没有打开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不是我偷的!”
“所以,你的确进过衣帽间,拿起过这个盒子?”沈确向庞非确认。
庞非急着辩解:“我是进过衣帽间,拿起过这个盒子,但是我绝对绝对,没有动里面的东西!我发誓!我怎么可能动她的东西!我吃过亏,我不可能再动她们东西……我又不是为了偷东西……”
“那是为了什么?”
庞非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全说出来了,但现在已经不是隐瞒的时候了,他可不想警方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自己的头上。
“我就是……我就是喜欢她,想要看看她的房间是怎样的,进入到她生活的空间,就会觉得我和她很近,我就是想要感受一下……警官,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偷拿她的东西!我上次就是这么被摆了一道,一个299的玩偶,我只是想拿回家放在床上,能够闻着她的味道入睡,她就报警抓我,说我入室盗窃……”
“你说的上次‘被人摆了一道’,是指谁?”
“还能是谁?你们不是已经查到了吗?”庞非红了眼眶,咬牙切齿,说出了这个他又爱又恨的名字,“白蓁蓁。”
“作为白蓁蓁工作室的成员,你多次利用职务之便,擅自进入白蓁蓁家里,并拿走她的私人物品,白蓁蓁发现后报了警,因为盗窃物品价值不高,最后依照非法侵入住宅的罪名对你进行处罚,说明你充分清楚,未经他人允许,私自进入他人住宅会有什么下场,为什么你还要私自潜入乐伊家?”沈确厉声质问。
“我……我只是……”庞非语无伦次,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真的没有拿她的东西,我、我就是想看看她家里是什么样的,我就是想要离她再近一点,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她……”
“可是你的行为对她造成了实质上的困扰,她每天都提心吊胆,觉得有人在监视自己,有人进入了她家,动了她的东西。”
“我也不想的!到了她家,我已经很克制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触碰她触碰过的东西,我也没有想要监视她,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敏感,能够察觉到我的视线,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她,想要在她身边,离她更近,我是想要保护她的,我根本没想要伤害她啊!”
庞非声泪俱下,沈确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同情之意,他继续追问:“为了保护她……那为什么要趁乐伊睡觉的时候,偷偷进入她家,在她的床边看她?
“我没有!”庞非矢口否认,“我进入乐伊家,都是确认她不在家的时候才敢去,她在家的时候,我哪敢进去?她说有人在她床边,那肯定是她压力太大了,鬼压床,或者是她做的梦,你们仔细想想她的描述,她说她睡到一半清醒了,看到床边有人,她晚上睡觉难道不关灯吗?怎么可能看到床边的人影?那肯定是她幻想出来的啊!”
沈确皱了皱眉,庞非已经承认了自己擅自进入过乐伊家,没理由在这件事情上说谎,毕竟在乐伊的描述中,那个在她床边看她睡觉的人,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而依照庞非擅自进入乐伊家的目的来看,他的确没有理由冒这么大的风险潜入乐伊家偷看乐伊睡觉。
“那你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你吗?”
“监控?你是说乐伊家里安装的那个?”庞非不可置信,“那个监控,她买来就是为了拍摄入侵者的,我去了不就被发现了吗?我又不傻,她买了监控之后,我就没有再去过她家了,当然就拍不到我了!”
“可是在安装了监控之后,她仍然发现家里有人侵入的迹象,只是没有拍到人而已,你确定你没有去过?”
庞非有口难辩,急得呼吸都乱了:“真的不是我!我都认了,是我进了她家,动了她的东西,但她的镯子真的不是我偷的!对,可能是其他人!还有其他人进入她家,偷了她的镯子,对,就是那个人,你们说监控没有拍到的那个人!一定是他偷了乐伊的镯子,我真的没有碰乐伊的镯子,她在家里安装监控后,我就再也没有私自进过她家了,请你们相信我!”
*
走出审讯室,叶锦书问沈确:“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