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目的达到了,程烨心满意足,不念叨了,得了便宜,又补充了一句:“主动一点,年纪轻轻的,还不如我一把老骨头拼!”

*

酒足饭饱,沈确给程烨叫了代驾,送他上了车,车门关上了,这人还落下车窗数落了夏思勉两句,看来对于夏思勉请霸王假这事,是非常耿耿于怀了。

沈济仁喝了酒,由温晴开车回家,沈确叮嘱她慢点开,目送车开远了,才回过头来,夏思勉脸上还挂着谄媚的笑。

“还说阿努比斯呢,到底谁是绿茶狗啊?”沈确抬手捏了捏夏思勉的脸。

“当然是阿努比斯了!”夏思勉理直气壮。

“醉没醉?”沈确问他。

夏思勉揽过沈确的腰,把脸往沈确颈窝埋,撒娇道:“醉了。”

那就是没醉了。

“你联系你师兄没,他在医院还是在家里?我们现在过去接阿努比斯。”

“明天再接不行么?”夏思勉偏过脸抗议起来。

“不行,都麻烦人家两天了,你好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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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看网上有关《拉尔的夏天》的评价吗?”

“有网友说你的创作到瓶颈期了,这本书完全没有灵气了,你怎么看?”

“这本书里有反传统形象的恶龙,导致这本书里几乎没有反派,这就让文中的冲突显得很儿戏,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确走出浴室,就看到他们家夏医生一脸严肃地捧着平板,连靠在他怀里的阿努比斯都跟着严肃了几分。

听到开门声,夏思勉抬眼看了过来,就看到沈确松垮垮地披着浴袍,脸上泛着红晕,刚吹干的头发看上去很蓬松。

“在看什么呢?”沈确说着已经走到了床边,夏思勉就这么痴痴地望着他,回过神来,先拍走怀里的阿努比斯,又把平板丢到一旁,便张开了双手。

沈确跪骑上他的大腿,顺从地扑在他的怀里。

夏思勉环着沈确,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才回答:“刚刷到许清婉的访谈,看来她最后还是接受了出版社的提议……”

平板上的视频还在播放,许清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笑意:“最近两天恶补了很多评论。”

“有看到差评吗?”

“我只看好评……哈哈,开玩笑的,我都看。”许清婉的笑声很爽朗。

沈确转过头,屏幕上的许清婉比起在白龙岛上遇到的许清婉光鲜亮丽很多,果然离开白龙岛,她就又得重新把自己武装起来。

“其实我们都清楚,一本书写出来之后,作者和它的关系就被切断了,作为作者,我们没法决定读者怎么去看待它,所以无论是好评还是差评,我都愿意接受,那是每个读者眼中的《拉尔的夏天》,是好是坏,它都存在在那里了。”

“那,面对‘误解’,你也不想要解释点什么吗?”

“把‘解读自由’还给读者,允许读者不喜欢,但是,”许清婉看向镜头,表情真挚,“感谢喜欢这本书的每一个人,无论你此刻身在何处,感谢你,和创作这本书的那个我同频共振了,只是想到这件事,我就已经感觉很幸福了。”

*

周一一大早,苏萌萌就接到延市市局打拐专项组打来的电话,杨兰的DNA数据和库里已有的数据匹配成功,杨兰的父母十年前到当地警局采了血,现在延市警方已经联系上了杨兰的父母,两位老人已经动身赶往延市,与杨兰相认。

挂断电话,苏萌萌既开心又失落,开心杨兰找到了她的父母,失落则是因为最后一丝希望被掐灭了,她果然不是小茉莉。

但对大案组而言,把杨兰从深山中解救出来,也算是他们成就的一桩美事。

叶锦书心情大好,说中午必须大餐安排,还点了沈公子请客。

沈确也懒得和他计较,毕竟得到这个消息,沈确的心情也不错。

沈确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夏思勉,很快就收到了夏思勉的回复:太好了!岚岚你真的好棒!

虽然知道夏思勉的赞扬是发自内心的,但对夏思勉而言,别说是救人这样的大事了,哪怕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能看到自己的闪光点,并且由衷地表扬。

但被夏思勉当作小孩子的感觉,似乎也不差。

沈确回复:中午请组里的大家吃饭,晚上再和你一起吃

夏思勉:好,想吃什么,我来订位

“喂?嗯,我是,你是……凡什么?”张淞栩提高了音量。

听到张淞栩在接电话,办公室里众人都懂事地放轻了正在做的动作,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噢!凡心公益……真的假的?行啊行啊!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联系她!”张淞栩倒是一点太子爷的架子也没有,手忙脚乱找到签字笔,洋洋洒洒记了串数字,重复确认了一遍,才对那头说,“行行行!我和她联络,嗯,后面有结果了我同步给你们,在此之前还是辛苦你们继续留意!”

张淞栩挂断电话,难掩激动地通知众人:“好像找到小茉莉了!”

“你说什么?”苏萌萌抬起头,起身往张淞栩办公桌的方向走。

“有人主动联系凡心那边,说是看了投在公交站的公益大屏,看到有个小孩和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连特征都一样,就立马回父母家问了父母,才得知自己是被领养的����萌萌,你来打,你是女孩子,你们之间好说话。”张淞栩说着已经把号码输入到手机上了,又仔仔细细核实了一遍,才把手机递给苏萌萌。

苏萌萌接过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打开了免提。

等待接通的这几秒,大案组众人都聚了过来,个个都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小小的一块屏幕。

很快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喂?你好?”

“你好女士,我是C市公安局滨海分局的刑警,我姓苏,刚才接到了凡心公益的电话,听说你提供了走失儿童的线索。”

“噢噢!警官你好!我说的线索是我自己,我在大屏上看到了一张照片很像我小时候,我就回了父母家,问了他们,他们才肯告诉我真相,说我的确是他们领养的。”

“好的女士,请问你贵姓?”

“免贵姓古,我叫古萱。”

“好的古女士,请问你现在的居住地是哪里?”苏萌萌又问。

“我在江市。”

“那这样,为了防止你白跑一趟,有劳你联系一下你们江市当地的警方,问下哪个警局可以采血做DNA入库比对,你先去采个血,我们这边也会敦促当地加急给出结果,通常情况是七个工作日出结果,结果出来后,无论是否匹配成功,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古萱的回答里有一丝犹豫,苏萌萌不由得紧张起来,一时也没有再接话。

“那个……苏警官,我在公交站的广告牌上看到的信息,是近期的吗?”

“嗯?”苏萌萌有些不解,“是呀……”

“哦……我就是怕,这是很多年前的消息了……”

苏萌萌明白了她的顾虑,忙说:“放心!发布寻亲消息的阿姨健在,并且她一直在找自己的女儿。”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继而才传来古萱带着哭腔的声音:“好的,谢谢你,苏警官,那我先打电话问我们这边哪里的警局可以采血。”

“好的,这个电话是我们滨海分局张警官的电话,你打这个电话可以联系到他,我也给你留一个我的电话,这样你也能找到我,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联系我们。”

挂断电话,苏萌萌的心还跳得很快,她转头看向沈确,兴奋道:“沈哥!我们好像找到小茉莉了!”

沈确也笑了:“嗯,但愿能够匹配得上。”

*

古萱当天就在江市的警局采了血,结果第二周就出来了,在数据库中匹配到了丹姨����小茉莉真的找到了。

古萱知道结果后,立马买票飞到了C市,落地后直奔滨海分局。

热血三人组亲自到门口迎接她。

古萱从出租车上下来,穿着白色针织衫和长纱裙,笑起来很甜,几乎是在看到她的瞬间,苏萌萌就确信,她一定就是小茉莉。

“苏警官?”古萱试探着开口。

“古萱,你好!”苏萌萌迎上前和古萱握手,向她介绍,“这是张警官和冉警官。”

“你们好!”古萱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

张淞栩连连摆手,笑道:“不辛苦不辛苦,你才是辛苦啦,这么远赶过来,不过今天已经不能上白龙岛啦,我们这边上白龙岛的船,一天就一班,还在早上,今天给你安排了我们局旁边的快捷酒店,你休整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白龙岛。”

“诶?好!这怎么好意思!”古萱握着苏萌萌的手加重了力度,眼眶也红了。

“走,我们上去说!”苏萌萌牵起古萱就往里走,回过头关切地询问,“你现在在从事什么工作?”

“我是个摄影师,所以总是会留意周边的环境,说来也巧,那天看到公交站台的广告变成公益宣传了,就多看了一眼,那个屏幕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我看着就挪不开眼了,还错过了要坐的车,然后就看着照片切换,切到了我小时候的照片。”古萱说着笑了起来。

“你当时就认出来那是你了?”苏萌萌回头来看她,眼里闪闪发光。

“一开始只是感觉像我,但还没有回过神来,画面就跳走了,我就站在那里等,等再轮到那张照片,翻拍了下来,越看越像,而且那旁边的描述也和我很像。”

古萱说着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了附耳,指尖戳了戳凸起来的肉球。

“小时候我妈……”古萱一顿,敛了敛脸上的笑意,改口道,“我的养母还跟我开玩笑,说我要是走丢了,这就是我的特征……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

“你去问你的养父母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反应?”

“否认呗,但他们两个演得一点也不好,我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我猜对了。”

“那他们最后又是怎么承认的?”

“我把照片给他们看了,就是凡心公益那个大屏的全景,可能他们也被触动了吧,就把当年的事情跟我说了,不过他们应该也是被骗了……”

“嗯?”

“我的养父无法生育,养母很想要一个孩子,一开始是打算去福利院领养的,养父的一个朋友就说福利院的孩子很多都不健康,稍微大点的,记事了也养不亲人,他有个妹妹,被男人骗了,怀了孩子,家里人找到她的时候,她的精神已经有点问题了,孩子也已经大了打不了了,好在孩子生下来是健康的,她的妈妈既要顾精神不正常的女儿,又要顾小孩子,拖了两三年,老太太身体也垮了,继续这么下去,她们都活不成……”

“就让你养父母领养了?”张淞栩不可思议。

古萱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其实我觉得这个故事漏洞挺多的,但至少他们肯承认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才联系了凡心公益那边,又接到了你们的电话,现在采血的结果出来了,我真的找到了我的亲生母亲,对我而言,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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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马潜入海底,又浮上海面,回头看向岸边,化身成一座岛屿,这就是传说中白龙岛的由来……”

听着音画不同步的白龙岛自制宣传片讲解,古萱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她抽噎着对苏萌萌说:“我好像记得这个故事!”

就像刚才站在码头,古萱环顾四周,过去了三十年,码头已经变了模样,但这个空间存在记忆,她脚下的土地不会变,那种感觉也不会变,在她踏上故土的瞬间,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都被重新激活。

她确信她来过这里,她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自己松开了那只温暖的手,然后被人群挤散,直到此刻才又回到原地。

苏萌萌紧紧握着她的手,点头赞同:“你当然记得,你小时候一定也听丹姨讲过。”

“嘀嘀����”

汽笛声响起,广播通知即将靠岸,在这一刻古萱近乡情怯的情绪才汹涌而来,眼泪止住了,又被不安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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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排队下船。

白龙岛的天气还是这么好,阳光明媚。

码头仍然是白龙岛最热闹的地方,见船靠岸了,摆摊的岛民们又卖力地吆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