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异想体收容指南 第143章

夜翼不可置信地看着在蝙蝠洞中的那个人，就在不久之前他看到的还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被鲜血覆盖着，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停尸房。

而现在，穿着蝙蝠装的男人站在那，他的蝙蝠装无比破碎，留下了所有他死去之前经历过的战斗痕迹。蝙蝠面罩碎了一半，所以此刻他也没有带上面罩，露出了那张明显属于布鲁斯·韦恩的面孔，可他的眼神……却是难以描述的空洞。

夜翼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的心，但又因谨慎生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他的谨慎是正确的，因为当他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的时候，蝙蝠侠凌厉的目光扫过来，那眼神里完全不存在往日令夜翼感到熟稔的情绪，只有着冰冷的兽性，仿佛被冒犯了领地的捕食者，随时会扑上前撕裂他的猎物。

“……布鲁斯？”

夜翼被那极致冰冷的眼神看得背后发凉，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布鲁斯伸手拦了一下夜翼，让他不要上前，也隐隐挡在他面前。

下一秒“蝙蝠侠”的眼神猛地转向跟进来的骑士。

骑士在路上已经将他的面罩重新戴了回去。

夜翼猜测是否是因为他并不习惯在人前露脸，还是想将什么遮掩过去……也许是他脸上的伤痕，回想起那个狰狞的“J”字符号背后可能代表的一切夜翼就感到难以言喻的心痛，他们当时都以为杰森已经死了，小丑寄来了他的死亡录像，他的小弟弟在镜头面前被枪击中了头部……视频不是伪造的，没人想过杰森还有可能活着。

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骑士却不是简单的这个原因，诚然他没有那么想面对夜翼，但是那个“代替品罗宾”的离开让他松了一口气，他现在的状态不算太过紧绷……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流泪的欲望。

他努力忍住不要哭泣，但发红的眼角还是让他显得太过软弱……

所以他将阿卡姆骑士装甲的头盔重新戴上，以掩饰自己溢满泪水的双眼。

布鲁斯拥抱了他，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那让他是那么高兴。

几乎飘飘然的情感游荡在他的胸腔里，他不苛责自己不该掉眼泪，这些年他已经哭过太多了，多到他都以为自己的泪腺已经完全坏死，不再拥有这项功能了。可无论如何，布鲁斯的拥抱还是会让他眼底一酸。

只是他隐约觉得自己这般克制不住想要哭泣的状态并不算太正常，所以在弄清之前他还是带上了头罩……并不是为了遮掩丧钟嘲笑的那种软弱的哭泣。

眼下他们已经到达了蝙蝠洞，面对着不知为何死而复生的“蝙蝠侠”，并且这人的状况看起来完全不对。

他这幅模样……身上还残存着多少的理智……？

“蝙蝠侠”的视线掠过了布鲁斯，也略过了夜翼，在扫视之后落到了骑士身上——下一秒他忽然暴起！

几乎像是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骑士冲了过去——！

骑士一惊，他条件反射地抽出枪支就要射击——

“杰森——！”

布鲁斯喊了一声。

骑士一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对“蝙蝠侠”射击——对方破破烂烂的防具在这样的距离下，他完全能做到再杀死蝙蝠侠一次。

他已经……他已经不想这样做了。

骑士松开了手，他手中的枪支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落地声。

这些日子里，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他翘首以待的一幕，似乎从来都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杀回哥谭……只是想让蝙蝠侠后悔。

想让他后悔抛弃自己，想让他意识到曾经将自己留在那个阴森可怖的地下室里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但太强烈的情感蒙蔽了他的内心，那些混杂着爱的杀意终究是让他做出了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骑士放下了枪，就地一滚躲开“蝙蝠侠”的攻击，但后者显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存在，他的攻击几乎没有空隙地接连落下——！

骑士挨了几下，好在他身上的装甲足够坚硬，替他阻挡了“蝙蝠侠”的进攻。

在几次的闪躲之后，骑士隐约开始有些自暴自弃地放弃招架了。

他……他应该受到惩罚的。

蝙蝠侠是被他杀死的，不是吗？

他的双手染上了他最在乎的人的鲜血，他亲手撕碎了这座城市的希望……也是他的光。

现在的“蝙蝠侠”，仿佛一个从地狱里爬出的厉鬼，一个丧失了理智的幽魂……他是来复仇的……

骑士在面具之下的双眼忍不住闭上了。

他应该承受这样的惩戒。

既然“蝙蝠侠”从炼狱之中归来，那他应当亲手对自己……

“布、蝙蝠侠——！”

见之前喊布鲁斯没用，夜翼换了个称呼尝试引起他的注意。同时夜翼甩出了双手的卡里棍，闪身上去支援。

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听到“蝙蝠侠”这个称呼反而有点反应，向着他方向撇了撇头，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夜翼掏出武器上前支援骑士，现场刹那间好似达成了二对一的场面，但是后者这个“一”却远远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存在，况且骑士几乎不还手，“蝙蝠侠”也不攻击夜翼，这画面更像是夜翼在一场单方面的殴打中火急火燎地调停。

蝙蝠侠这是怎么了！？

夜翼心急如焚。

“住手——！他是杰森！你在做什么，你会后悔的……！”

但“蝙蝠侠”根本不为所动，他就像是完全听不懂夜翼在说什么一样，那些字符组成的单词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的他，还有多少的理智？

布鲁斯紧紧皱起眉头。

虽说他有着“复活”这个世界的蝙蝠侠的打算，并且也为此做了一定量的准备，比如将对方的尸体以一种更符合“复活”前提的方式去保存，检查对方身体的受损情况并给予了一定程度的修复……

但也正是他亲手做了这些，他才知道——他做的一切是不足以让蝙蝠侠复活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科技还没有达到他能够做这件事的程度。

按照布鲁斯的计划，如果在他评估之后，确认这个世界没法自己搭建起一条继续向下的路，他才会考虑将蝙蝠侠带到W巢的那个世界中去，寻求复活的方法。

并且如果在那个世界再进行的复活评估中，对方的尸体状况无法以一种较为理智的方式复活，他也会放弃这件事。

毕竟，失去蝙蝠侠，和得到一个疯狂的蝙蝠侠两个选项来看，还是前者造成的危害会少一些。

或许他对“蝙蝠侠”的尸体做的所有事情，让某些复活的前提条件被满足了——但是非要说的话，他只是以另一种方法保存了尸体而已。

所以眼前的这个“蝙蝠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复活的？

是什么将他从死亡之中带回，又是什么原因让他现在的状态如此……兽性？

“蝙蝠侠”现在的这副模样，就像是……灵魂过于破碎。

按布鲁斯从W巢得知的复活理论，和此前从扎塔娜那边了解到的魔法知识结合，那种复活方式要求“大脑完整”也是一种要求“灵魂”仍旧存在于尸体上的意思，只是复活的过程中或多或少会伤及灵魂，导致精神状态混乱，多次复活的话过于破碎的灵魂将支撑不住一个人的正常思维逻辑，而变得走向极端疯狂。

“蝙蝠侠”现在，就像是“复活”伤及了灵魂，他存留一些活着时候的破碎本能甚至记忆，但几乎没有理智去实施任何事情。

他似乎仍旧记得杀死他的阿卡姆骑士的装扮，对夜翼只保持着警惕的态度，只要后者没有入侵他认为安全的范围，就没有多余的攻击举动。

但是骑士一出现，他就毫不犹豫地攻了上去。

“杰森！你的装甲足够坚硬也不能一直……”

也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地挨打——！

比起两人对抗蝙蝠侠，更像是夜翼拦着蝙蝠侠不让他揍骑士。

布鲁斯思索一番，他快步上前走到了几人附近，然后他伸手——他已经知道了阿卡姆骑士的装甲上收起头盔的按键在什么地方——按开了阿卡姆骑士头盔的收起键。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骑士的头盔自动收了起来，露出了他眼角泛红的面容。

“蝙蝠侠”高举起的拳头重重落下——然后在骑士的面前戛然而止。

他的攻击停在了半空。

布鲁斯上前，他伸手去将“蝙蝠侠”拉开。

“……那是杰森，”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你不会想对他动手的，那是你的孩子。”

“蝙蝠侠”仍旧处在一种理智全无的状态之中。

在所有人看来他好似都在凭借本能做事，并且有着极强的攻击性。

他打碎了不少蝙蝠洞中的仪器，弄乱了许多装备和资料，这一地的碎渣和玻璃碎屑，还有凌乱的整个蝙蝠洞都是证明。

他看向踏入他领地的外来者那冰冷的眼神，看到“杀死”他的人时毫不犹豫的攻击……

他的攻击性不言而喻，并且没有理智可言的状态也无法被任何人用话语或逻辑去说服。

但他在看到杰森紧闭双眼的面容的时候，他的攻击停下了。

他的行为似乎只剩下不多的本能……但本能让他爱着他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0点滑铲——！

第140章 绝望骑士024

0140.

布鲁斯将蝙蝠侠拉开了。

对方对夜翼保持警惕的态度，却不主动攻击；对骑士全副武装的样子格外防备，并主动出手；在看到杰森的面容的时候停下了攻击，却也仍旧保持紧绷……

但却对布鲁斯的存在没有什么反应。

既不警惕也不亲近，就像布鲁斯在他的感官中并不存在一样。

哪怕是布鲁斯动手将他拉开，蝙蝠侠也没有反抗布鲁斯的动作，貌似他根本意识不到布鲁斯正在做的事情。

这让布鲁斯微微蹙眉思忖起来。

他的存在好似一个不存在这个世界之上的“幽灵”，或者说，不存在于系统之中的“漏洞”……？

因为他本不属于这个时间，并不该站在这里，所以“蝙蝠侠”的程序就像是卡上了BUG一样，对他的举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布鲁斯将蝙蝠侠拉开到安全距离，夜翼赶紧去扶起倒在地上的骑士。

当距离拉开之后，蝙蝠侠那种近乎于应激的攻击性就削弱了，那双蓝眼睛里满是空洞。

布鲁斯拽着蝙蝠侠的胳膊将他拉过来，对方也不作挣扎，甚至可能都意识不到有人在移动他这件事。

于是布鲁斯便抬起手，捏起这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左右打量。

蝙蝠侠根本不予反馈，就像布鲁斯根本不存在，一个客观意义上不存在的对象对他进行的任何举动他都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