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异想体收容指南 第144章

布鲁斯还没这样看过“自己”的脸，哪怕他完全有机会这样做。但是在自己的世界的时候，若是他像这样捏起蝙蝠侠的脸左右打量，估计对方会觉得他需要一次驱魔。

左右看了看，布鲁斯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脸还不错，所以这样观察之下他也找不到不满意的地方。

不过他也不是单纯的想看自己的脸和对方的有什么区别……

“蝙蝠侠”还是一具尸体的时候他就已经检查过对方了，他确认了对方的身体受损情况和大脑的损伤程度，自然也清楚对方身上都有些什么样的伤痕……

现在看来，他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都消失了。

布鲁斯撇了一眼蝙蝠侠制服的领口……似乎不太适合在这里直接将对方衣服扒了，孩子们还在呢。

不过从那身破破烂烂的制服受损处看去，他身上本该有致命伤的地方也都恢复了，就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完好。

布鲁斯转着圈检查对方的身体，而蝙蝠侠对布鲁斯的举动充耳不闻。

这让布鲁斯若有所思。一开始他判断蝙蝠侠的灵魂破碎，因为缺少足够支撑身体活动的人性而表现得格外反常，现在他倒有些不太确定，这具躯体里真的还有灵魂的存在吗？是否只是一具被什么东西控制了的躯壳？

他像是有着既定的程序，在有人靠近的时候保持警惕，判断附近的人为具有威胁的单位——比如说阿卡姆骑士——的时候，就执行攻击命令，但是不会在途中攻击其他不被判断为威胁的单位——比如说方才尝试“劝架”的夜翼。同时，当被他判断为“具有威胁”的单位，不再是之前的身份，比如脱去面罩的阿卡姆骑士，就不再是那个他认为具有危险的人了，从“阿卡姆骑士”的身份转变为了“杰森”，于是他就会停止攻击。

而同时布鲁斯的存在似乎超出了他运行程序的逻辑，所以他会无视布鲁斯所做的一切。

……这么看，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机啊。

布鲁斯拆了蝙蝠侠的腰带，检查里面是否有消耗什么危险物品。

下一步是做什么，走到蝙蝠洞边缘然后卡在空气墙上？在蝙蝠车上穿模导致不停闪烁？还是走起来一步三蹦仿佛地板烫脚一样行动？

在检查完对方的万能腰带之后，布鲁斯在给他穿戴回去和放到一边之间选择了自己收下。

夜翼和骑士远远站在一边没有继续靠近。

“他怎么跟看不到你一样……？”

夜翼对布鲁斯站在对方身边而蝙蝠侠却没有半点反应而感到困惑。

“或许因为某种原因导致的，我对他来说不存在。”

布鲁斯凝视着对方那双空洞的蓝眼睛。

但这个原因，是否是他猜测的那样，是因为他们并不属于同一个镜像世界的原因……？因为他本不该在这个世界……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存在于镜像世界的时候，为何没有其他任何异常状况发生？

若原因在此……应该还会有别的什么征兆才对。

“……他这是怎么了？”

骑士犹豫着问。

介于他杀死了蝙蝠侠……某种意义上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布鲁斯打量着蝙蝠侠的面容。

他暂时也无法真正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要知道对方的躯壳里是否还残留有灵魂，他确实有一个方法……

按照此前康斯坦丁的说法，同源的灵魂在残缺的状态下可以产生共鸣。

在他的世界里，他与蝙蝠侠作为被分割开的两个个体，就像是一副完整的拼图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他们契合得完美无缺以至于灵魂的共振十分显著，几乎能做到互通感受与情绪。

或许并非完全契合的另外一份灵魂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共鸣……但只要有一点反应，就能证明这具躯壳之中拥有灵魂吧？

不过布鲁斯对是否在现在直接实施这个方法还略有些犹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是夜翼和骑士，然后视线在骑士的脸颊上稍微顿了顿。

“……那是什么？”

他走向了骑士。

“什么……？”

骑士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没触碰到任何不属于他身上的东西。

他的脸上只有……在那个时候留下的旧伤，一个字母“J”图样的烙印。

但布鲁斯应该并非指的是这个，他早就见过这个东西了……

布鲁斯站在骑士面前，他抬手摸了摸骑士的脸颊。

骑士抿着唇，感受到那温暖的触感划过他的侧脸，他几乎有些想要侧过脸更加靠近这样的触碰。

但布鲁斯触碰了他脸上的伤痕……他不会真指的是这个？这让骑士犹豫着，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应该说些什么。

“有个黑色的印记……”布鲁斯触碰着，感受不到别样的触感。

夜翼也探头来看：“……刚刚好像也没有这个东西？”

……刚刚还没有？

那看来他们并非指的是烙印，那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带着头盔？

“一个黑色水滴形的印记……”规规整整的，不像是偶然间沾上的脏东西，反而像是被刻意印上去的什么。

那印记交叠在骑士脸上的伤痕上，并没能覆盖掉任何东西，但是略微削弱了那伤痕的存在感。

“看上去，就像是……”夜翼搜肠刮肚地寻找形容词，“一滴泪滴？”

泪滴……？

骑士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确信自己现在的眼角依旧泛红，因为他仍旧有着想要哭泣的冲动。

那种一直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悲伤，那种克制不住想要落泪的欲望，像是痛苦和绝望一直缠绕着他。

“——这和绝望骑士有关。”

布鲁斯斩钉截铁道。

绝望骑士是一个穿着蓝裙的女人，她一半的脸颊被黑暗吞噬，但是另外一半仍旧完好的面庞上，就在眼下有一黑色水滴状的印记，正如骑士脸上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忽然出现的印记一样。

绝望骑士在什么时候给骑士留下了这样的东西……？

“这是和那个传说有关的东西吗……？”

夜翼不太确定地问布鲁斯。

“……这是异想体的‘饰品’。”

布鲁斯顺手摸了摸骑士的脑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他。

“通常来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负面影响……”

正如同那天出现在他房间窗前的“小鸟”交给他那串项链，还有后来拿到的“终末火柴之光”的火柴，都是能够在某些方面小幅度提升的道具……

按照规律，饰品对佩戴者的提升偏向正面，但也不能一概而论，不排除其他饰品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布鲁斯严谨地询问了骑士现在的感受。

骑士沉默了一会，然后低声说道：“……我有些……想要流泪。”

正如一直在哭泣的绝望骑士一样。

那种流泪的冲动也被塞入了他的内心，和他的情绪共鸣着。

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只是一个人了。”

一股温暖的情绪流淌进他的心脏之中，让骑士感到些许宽慰。

不过眼下关于“蝙蝠侠”还是一个大问题，他现在的状态到底为何？又要怎么样才能解决？放任他这样下去必然不会有什么美好的结果。

几人思索的同时向神谕告知了这一情况，芭芭拉对这样的事态发展感到无比震惊，可她也无法提供有效解决方案的同时为几人带来了一个不怎么美妙的消息——

——独自行动去追击稻草人的罗宾，被对方抓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绝望骑士装备的描述：

穿戴的人会感到莫名的悲伤，即使无事发生眼泪也依旧会涌出。

也许找到一位能够分担痛苦的人能减轻你的悲伤。

饰品没有相关描述，但是有也很正常。

第141章 绝望骑士025

0141.

要去救援罗宾，哪怕现下他们也没有什么人手可用，也是不能让布鲁斯参与行动的。他不能作为“蝙蝠侠”行动，那就不能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所以布鲁斯留在了蝙蝠洞……也正如他期望的那样，留下来确保现在这种状态的“蝙蝠侠”不出搞出其他无法解决的问题，现在哥谭的场面已经够乱了。

让他留下来的好处之一是，“蝙蝠侠”根本像是意识不到他的存在一样，他阻拦对方的出格行动要方便得多。

……不过这也方便了他，不管他对对方做什么事情，对方都不会反抗。

——当然，这不代表着他就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他只是很正常的把这位同位体的衣服都脱了——只是为了研究他身上那些伤痕是否有留下什么痕迹。

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当对方还是一具尸体的时候他就已经里里外外研究过一遍了……

只不过摆弄一具尸体和一个活人还是有些区别的。

布鲁斯确认了“蝙蝠侠”身上那些导致他死亡的致命伤势，以及死前受到的新伤都已经消失。他的手顺着对方胸前的肌肉线条向下，虽然新伤已经不见了，但是那流畅的身体曲线上仍旧横陈着不少旧伤。

布鲁斯自己的身上因为某些原因没有那么多旧伤留下，但不代表着他就不熟悉这些。

他手下的皮肤有着活人的温度，呼吸的时候胸腔规律地上下起伏，根本不像是在不久之前还于停尸间一动不动的冰冷尸体。

“蝙蝠侠”被他推到椅子上坐下，一双空洞蓝眸就这样睁着，在没有其他人在这片空间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些警惕和戒备也散去了。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对布鲁斯的任何动作都不与反抗。

眼前之人的躯体上所有的旧伤和布鲁斯所熟知的都不一样，想必每一道不同的伤痕都代表着完全不同的故事。从那些形状各异的伤疤之中，布鲁斯能看出在“蝙蝠侠”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能分辨出是什么人造成的伤，究竟是哪位故人手中的利刃，又或者是什么被迫进行的手术，必须要开刀在骨头上打下钢钉痕迹。

布鲁斯指腹划过那副熟悉的躯体，他伸手抬起了“蝙蝠侠”的下巴，盯着那双无神的蓝眸看了一会。

灵魂到底是什么呢。

被弄得一团乱的蝙蝠洞里空气冰冷，昏暗的灯光落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散落一地微弱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