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她笑:“吃饱了?”

“……什么意思啊你!”顾茉白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我只是单纯想喂你好吗?”

这可是心形的炸鸡,心形!整整一盒里都不一定有一块,她特意挑出来给程晚吃,程晚居然不领情。

果然,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解风情。

顾茉白摇摇头,懒得搭理她。

正想把手收回来,自己享受了这块特殊的炸鸡块,但程晚已经捏住了她的手腕,又将她的手拉了过去,就着她的手,吃掉了那块炸鸡。

程晚嗓音里多出几分戏谑:“怎么我说什么都信啊,宝宝?”

顾茉白骤然缩回手,扯出一张湿纸巾,狠狠的擦干净自己的手,捧着奶茶杯咕噜噜的喝,留给程晚一个背影。

片刻后,柔软的怀抱贴上她的背,程晚贴在她的耳边:“生气了?”

她的声音很轻,呼吸也很轻,若有似无的温度落在顾茉白的耳边,有点痒痒的。

顾茉白的小脾气还没燃起来,就被她哄回去了。

她本来是要生气的……

但是程晚的怀抱软软的,贴在她的背上,她很难集中精神去生气。

“不气了好不好?”程晚蹭蹭她的脖颈,把一个小小的吻落在她的下巴上,“知道宝宝是怕我饿,又给我点餐,又喂我吃东西,宝宝最好了,对不对?”

顾茉白眨眨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她揉捏了一下,有种酸酸甜甜的饱胀。

“好乖,等下再跟我一起吃点好不好?”

程晚啄啄她的唇角,很纯情的举动,顾茉白下意识的想去追她的唇,又被她按住,笑着拒绝:

“好好吃饭。”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程晚做的事情,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她贴着顾茉白的后背,极为煽情的蹭了蹭,柔软触感完全贴在了顾茉白的背上,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到顾茉白的背后,顾茉白感觉自己的皮肤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好狡猾,”顾茉白气息不稳,眼睛变得水汪汪的,“怎么能这样。”

程晚亲一下她泛红的耳垂:“不喜欢?”

顾茉白诡异的沉默了一小会,才小小声的开口:“……喜欢。”

程晚忍不住笑了一声,有点闷闷的,顾茉白才反应过来,一把拍掉她的手:“程晚!”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顾茉白刚一准备溜,程晚又贴过去,揽着她的腰,把她抱回来,“姐姐错啦,再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顾茉白很想拒绝,但程晚的怀抱柔软温暖,窝在里面很舒服,而且……到底是谁教她这么道歉的!

将她整个人圈住,贴得那么紧,偏偏又什么都不做,还把手绕到她的面前,喂她喝奶茶,这种东西不都是用吸管喝的吗,有什么必要特意来喂她……诶诶等等,怎么越来越紧了,好软好软,感觉要陷进去了。

顾茉白的意志力完全瓦解之前,门铃声解救了她。

侍者穿着考究的制服,推着小餐车进来了,仪式感给得相当到位。

侍者动作很稳,把餐车推到餐桌旁,先停好位置,再一一掀开银色的餐盖。

清炒虾仁先端上来,白瓷盘里摆得整齐,虾仁颜色透亮,边上点了几片青菜作点缀,接着是蟹黄豆腐,汤汁偏浓,颜色微微发黄,被他轻轻放在中间的位置,最后是一份红烧狮子头,个头很大,放在深盘里,带着热气,酱汁顺着边缘缓缓流动。

顾茉白从程晚怀里溜出来,板板正正的站好,掏出手机拍视频。

等侍者把东西都摆好,朝她们微微鞠躬,退出房间,贴心的把门关上后,顾茉白才把手机放下,由衷的感叹了一句:“好复古啊,跟电视剧里演得一模一样。”

再一看程晚,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正在看着她。

顾茉白对上她的眼神,总觉得有点心虚,挨着她坐下,说:“我不是想看上菜才给你点的啊,我是真的担心你饿。”

程晚微笑道:“我没问你。”

顾茉白:“……”

感觉被诈了。

她的视线从餐桌上扫过,白瓷盘在灯光下显得更干净。清炒虾仁饱满透亮,蟹黄豆腐铺得很整齐,被一层细腻的蟹黄包住,红烧狮子头浓油赤酱,颜色诱人,让人颇有食欲。

她点的三个菜都是可以直接吃的,装在精致餐盘里,没给她剥虾夹菜表现真心的机会。

程晚取了餐具,开始吃饭,动作慢条斯理,看起来相当优雅。

顾茉白看了五秒钟,程晚继续在吃饭,顾茉白不信邪了,盯着她一直看,程晚继续在吃饭。

顾茉白开始不爽了,问:“你怎么真的在吃饭啊?”

语气不好,嗓音却很甜,听上去不像是在发脾气,只觉得在撒娇。

“我饿了,”程晚坦然回答,“不可以吃吗?”

蟹黄豆腐入口很软,几乎一碰就散,豆腐本身很嫩,带着一点细腻的水感,外面的蟹黄味道浓郁,随着程晚将它舀起来的动作,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糟糕,好馋。

看起来好好吃。

尤其是那个红烧狮子头,颜色真的很正。

顾茉白的眼睛都快黏在盘子上了,脸上的表情明晃晃的就是两个大字,想吃。

程晚迟迟没有开口邀请她,顾茉白眨巴着眼睛,真的很想说点什么,刺一刺这个没有分享精神的人。

但顾茉白一想到她确实没吃饭,又把话憋了回去,默默蹭到程晚的身边,跟她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要挤到她怀里去。

程晚顺理成章的把她抱进怀里,顺手喂了她一口蟹黄豆腐。

顾茉白眼睛一亮:“好吃!”

程晚轻笑一声:“想吃为什么不说?”

顾茉白难得扭捏了一下,低着头解释:“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嘛。”

她特意给程晚点的餐,口口声声说是担心她会饿,虽然她确实也担心程晚会饿啦,但她想尝一尝味道是真的,想看送餐服务也是真的。

程晚没发现还好,程晚一发现,她的尴尬癌就犯了。

哪里还好意思说自己也想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程晚把勺子递给她,“你以前买冰淇淋,你的是你想吃的,我的还是你想吃的,现在怎么害羞了?”

顾茉白小声嘀咕:“我长大了嘛……”

好可爱,到底哪里长大了。

明明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撒娇,一做坏事就眼神乱飞,有很多可爱的小心思,多逗一下就会脸红,心里完全藏不住事情。

程晚的心软成一片,捏捏顾茉白的手心。

顾茉白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很自觉的戳了一块红烧狮子头,送到她的嘴边。

程晚挑了挑眉,虽然她不是这个意思,但顾茉白想喂她吃饭,她当然也不会拒绝。

干脆就继续抱着顾茉白,跟她挤在一张椅子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一顿饭。

“奇怪,怎么都十点多了,”顾茉白吃完东西,一看时间,感觉天都塌了,“我们刚回来的时候,不是才八点吗?!吃饭居然吃了两个多小时?”

程晚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居然吃了两个多小时。”

实则吃饭半小时,黏糊两小时。

既然顾茉白没发现,她是不会说的。

顾茉白长叹一口气,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现在出去打游戏,是不是有点太晚了?”顾茉白一边戳手机,一边问程晚,“附近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游戏厅,不过你明天是不是要开会?几点?”

程晚说:“九点。”

“那么早……那你今天最迟十二点要睡觉了,”顾茉白喃喃自语,开始计算时间,“洗澡半小时,睡前活动算一小时吧,感觉来不及出去玩了。”

“难得今天订婚,还想给你抓个娃娃做纪念来的,”顾茉白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早知道看完电影就去抓了。”

程晚没有说话,将脸贴在她的脖颈上,满是温柔。

她知道顾茉白是什么意思。

她对游戏机厅兴趣不大,但高中时代的顾茉白,对于抓娃娃机格外沉迷。

向她告白的那天,顾茉白把她按在墙上亲完,兴致勃勃的问她,想不想去约会的时候,她们去的就是游戏机厅。

顾茉白给她抓了一只毛绒绒的粉色小兔子,并且豪情壮志的承诺,等到她们结婚的那天,一定给她抓一只最大最大的兔子,要比她还大的那种。

当时,顾茉白的表情,真的非常非常可爱。

灿烂的、比阳光更耀眼的笑容,雀跃兴奋的语气,拉着她的手,手心微微发烫,塞给她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

那个下午的一切,构成了程晚对于初恋的全部理解。

“明天去好不好?”

程晚环抱住她的腰,在她的耳边,轻声祈求:

“顾茉白,我想要最大最大的兔子,再给我抓一只,好不好?”

那道清冷嗓音中,藏着无尽的眷恋,和一丝微不可闻的祈求,几乎要将顾茉白的心彻底击碎。

她的少女时代里,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要留下这点眷恋,让高居于神坛之上,被理性占据了整个人生的程晚,坠.落于人间春风。

时隔多年,顾茉白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

其实属于她的机会,早已悄无声息的降临。

摘下月亮,束之高阁,让碎裂的月光,只属于自己。

“好啊,”顾茉白心跳得极快,情不自禁的吻上程晚的唇角,“会给你的。”

第19章

顾茉白的吻很克制。

只是轻柔的啄吻过程晚的唇角,沿着漂亮的唇线,含.住她的唇.瓣,交换过浅淡的呼吸。

一如很多年之前,她将程晚堵在墙角,吻上她的唇,气势汹汹,但动作却温柔。

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