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散步吗?”她捧着程晚的脸,很小声的问她,“说不定会有月亮。”

程晚轻喘了一声,贴着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去。”

她的发丝落下来,掠过顾茉白的手腕,有点痒痒的。

细腻的皮肤微微发凉,程晚的睫毛扫过她的手心,带来一点更微妙的痒,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爬上大脑。

顾茉白忍不住捏住了她的下巴:“姐姐好可爱。”

“是吗?”程晚靠在她的掌心里,仰起脸看她,“要再亲一下吗?”

落地灯柔和的光落入她的眼中,给漆黑的眼眸镀上一层诱人的微光,看起来仿佛是在撒娇。

程晚很少用这样的视角看她,即使是坐在她腿上的时候,顾茉白也经常是平视,像是这样故意将脸放在她的手心里,露出这种眼神,简直是在蓄意引/诱。

但顾茉白还是上钩了。

她不由自主的低下头,贴着程晚的唇瓣,好软,程晚难得这么乖,仰着头,露出漂亮的下颌线,任由她夺走自己的呼吸,没有按住她的脖颈,抢走她的主动权,还很配合的微微张开唇,让她可以亲得更深入,品尝到令人大脑发昏的滋味。

“亲……不对,”她咬住程晚的唇,半是威胁,“把你的手从我衣服里拿出来!”

“被你发现了,”程晚语气遗憾,“刚刚还说我可爱的。”

顾茉白从她怀里逃出来,发出重要声明:”以后不说了!“

“别啊,”程晚跟上她,声音怎么听都觉得很欠揍,“我想听。”

顾茉白把门摔上:“说了干什么,让你摸得更爽吗?”

话音落下三秒,配合这句话的摔门声迟迟没有出现。

顾茉白疑惑的回头,发现房间门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关上。

这就有点尴尬了。

“放心,门会自己关的,有安全保护,”程晚笑眯眯的解释,很难说不是故意的,“要不要吃冰淇淋?”

顾茉白见台阶就下:“吃,我要薄荷巧克力。”

“我要柑橘柠檬茶?”程晚问。

“嗯!”顾茉白开心的点头,“这个好吃,新出的。”

走了没几步,她又反应过来,一下跳到程晚面前:“等等等等,你什么意思!”

“觉得我肯定会两个都买自己喜欢的口味是不是?”顾茉白啪嗒一声,按下电梯的按钮,“等着吧你,我哪有那么不懂事。”

程晚语带笑意:“不需要你懂事啊。”

“那不行,”顾茉白进了电梯,对着镜面理自己的头发,美美拨弄了好几遍,终于满意的点头,“等我跟你结婚了,我妈肯定要拿我和你比来比去,刚开始你还能宠着我,等她多比几回,你就心里嘀咕吧,这个顾茉白怎么光长年纪不长心,一点都不会心疼人。”

程晚伸出手,在她刚整理好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又把她变成了一只炸毛小狗。

“小茉想怎么心疼我?”她捏着顾茉白的耳朵,愉快的晃了晃,“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我决定先从小事做起,比如买两个你喜欢吃的冰淇淋!”顾茉白非常有志向,“你没发现吗?今天两杯奶茶都是你喜欢的口味哦?不对你真没发现啊?”

她一转头,刚想小发雷霆,正好对上程晚认真的眼神,温柔的注视着她,眼底的感情浓得像是要溢出来。

“没发现也没事……反正我也喜欢嘛。”

程晚忽然叫她的名字:“顾茉白。”

顾茉白:“嗯?”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晚拉进了怀里。

程晚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之间,深吸了一口气。

顾茉白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她觉得,自己好像那个什么……被吸的猫。

这种时候,要是敢伸爪子,只会被主人按住,然后狠狠亲一口。

顾茉白偷偷抬眼,去看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

红色的数字正在往下跳,三、二、一、好诶!到了!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程晚顺势放开她,理理她的头发和衣领:“有点乱。”

顾茉白心说那还不是你弄的吗,嘴上却很乖巧的回答:“谢谢姐姐。”

她不叫姐姐还好,她一叫姐姐,程晚又有点手痒。

刚走出酒店,程晚已经忍不住伸手,在顾茉白的头上揉了一把。

顾茉白:“……”

靠,她有病啊。

街上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但仍旧灯火通明。

两边的店铺还亮着灯,橱窗里摆着商品,偶尔有几家还在营业,门口站着零散的客人。霓虹灯一层一层叠着,色彩鲜艳,吸引着行人的目光。

顾茉白走过小半条街,熟门熟路的钻进巷子,跟冰淇淋车里的老板打招呼:“一个薄荷巧克力,一个柑橘柠檬茶,两个都要脆皮筒,谢谢。”

老板的勺子都伸进冰淇淋桶了,程晚才悠悠出现在她身后,冷不丁的问:“薄荷巧克力和柑橘柠檬茶?”

顾茉白:“呃……”

糟了,嘴太快了。

“要换吗?”老板很有职业素养,抬头问道,“柑橘柠檬茶还没做。”

她一边说,一边给甜筒套上保护袋,递给顾茉白,顾茉白接过来,感到一丝微妙的尴尬。

她这张破嘴,怎么就那么快呢!

刚刚还说要买两个程晚喜欢的,现在好了,两个都买成她喜欢的。

“不用,就柑橘柠檬茶,”程晚说,“这个刚出的是吧?”

“对,最近刚出的,网上很火,”老板把甜筒递给她,“尝尝看。”

程晚先咬一口,外层的脆皮先碎开,带一点清脆的甜味,里面是偏清爽的口感,柑橘的味道比较明显,有一点点酸,接着是淡淡的柠檬香气,味道很轻,停在舌头上不算甜腻,咽下去以后还能留一点清新的味道。

顾茉白眼巴巴的看着她:“好吃吗?”

这个口味刚出没多久,顾茉白正是上头的时候,每次来这边,她都要绕过买一个。

今天下午,她和程晚看电影之前,还想过要不要先来买一个,但想想电影院里吃起来不方便,最后还是放弃了。

程晚点点头:“好吃。”

顾茉白继续眼巴巴的看着她,暗示道:“我这个也好吃。”

程晚“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江边的风比街上更明显一点,顺着栏杆一直吹过来,带起人的衣角,步道上灯一段一段排开,光不算亮,将地面被照得发白,江面上的水一直在动,远处有船慢慢开过去,灯在水面上晃。

顾茉白半边心思在冰淇淋上,琢磨着程晚怎么还不跟她交换,是在生她的气吗,另外半边心思在夜景上,想起她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有时候她补习班下课了,就会拉着程晚来这边玩。

现在的景色,和当时的景色,仿佛并没有什么差别。

只有她身边的程晚变了。

变得更漂亮,更厉害了,也变得深不可测了。

然后,深不可测的人就伸过手,把冰淇淋塞进她手里,顺便把她磨磨蹭蹭吃了两口的拿过来,问她:“宝宝,在心里骂我什么呢?”

“嗯?”冰淇淋到手,顾茉白脸上立即有了笑容,“才没有呢,我怎么舍得骂你呢?”

夜色温柔,程晚和她一人一个冰淇淋,沿着外滩,漫无目的的走。

月亮悬在半空之中,被灯光映得有点发黄,江水被风带起细小的波纹,把对岸的灯光拉得一条一条的,颜色混在一起,有点模糊。

偶尔有船经过,灯光从水面划过去,又很快恢复原样,远处能看到整排建筑的轮廓,灯一层一层往上亮着,和水面连在一起,变成一道道荡漾的波纹。

“程晚。”

顾茉白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毫无预兆的问:

“你会后悔吗?跟我结婚。”

程晚跟她靠得近一点:“为什么这么说?”

冰淇淋已经吃完了,甜味渐渐从舌尖散去,浮上来一点微弱的涩意。

夜色渐渐深了,气温降下来,江风从渺远的地方吹过来,掠过顾茉白的脸颊,吹起程晚的头发,带来无穷无尽的凉意。

“你看,结婚是一个很大的事情,而且,我听你的意思,以后还要去领证,你有没有想过……”

在心底压了一晚上的话,在顾茉白的唇边打转,但无论怎么努力组织语言,听起来仍旧词不达意。

她想说你不觉得你跟我结婚很亏吗,想说你不觉得我不够成熟吗,想说你不觉得我有点不靠谱吗,想说……你不生气吗?你不在乎我不告而别吗?你不介意我拿你当挡箭牌吗?你不知道……我在利用你吗?

脑子里转过那么多的话,但顾茉白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明明做了那么多伤害程晚的事,还将头埋进沙子里,将自己当做鸵鸟,觉得只要将它们埋在心底,就不需要面对了。

要和程晚谈恋爱的是她,要和程晚分手的还是她。

说不想和程晚结婚的是她,说要和程晚结婚的还是她。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没有一点大人的责任感,完全是坏小孩。

可是,在程晚的面前,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说着自己长大了,其实还是小孩子脾气,别扭的不想让程晚知道自己的缺点,想要在她的心里,一直是可爱的形象。

好讨厌。顾茉白有点丧气。

努力很久,最后也只说出来一句:“要是结婚的话,你就跟我绑定在一起了,以后如果有喜欢的人,也不能跟她在一起了。”

“顾茉白,”程晚将她的手牵过来,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将她的手握紧,“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顾茉白抬起头,看见程晚的表情。

那张清冷的脸上,竟然带着怒意。

诶……

等一下,好像不太对劲。

“顾茉白,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现在不会要告诉我,你真把我当你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