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就是她平时起床的时间,不像顾茉白,一听见闹钟的声音,第一反应是往她的怀里缩。

半梦半醒的顾茉白,比平时更软糯几分。

程晚刚一张开手臂,她已经很自觉的贴过来,搂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怀里,迷迷糊糊的说:“姐姐先起来,等下我再起来。”

程晚的手顺势向上,沿着她的脊背轻轻抚过,隔着单薄的睡裙,能触到顾茉白温热的体温,瘦削的蝴蝶骨乖顺的伏在她的掌心,有一种将她完全掌控在手心的错觉。

“那说好了?”

程晚的手抚过她的脊背,在她的头上揉了一把,说:

“你多睡十分钟?”

“嗯……”顾茉白呢喃一声,却又在程晚准备起床的时候,抱着她的腰耍赖,“姐姐再陪我一会儿。”

她总是这样。

跟程晚一起睡的时候,顾茉白总是会想方设法的赖床,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

“会来不及的。”

程晚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商量,还是试图纵容。

“不去吃饭了?”

“想吃……”顾茉白捕捉到关键词,迷迷糊糊的仰起脸,跟她贴得更近一点,“可是我好困。”

“等会在车上睡一会儿好不好?”

程晚拿她这副样子没有办法,一边烦恼该怎么办,一边又觉得真是可爱得要命。

“要不要我帮你洗脸?”

顾茉白闭着眼睛,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听起来好变态。”

“又不是帮你洗澡,有什么变态的?”

顾茉白的手臂放开了,程晚顺势起床,在她的唇角吻了一下。

“等会叫你。”

浴室里的水声轻柔,哗啦啦的落下来,发出模糊又连续的声响,像是一阵催眠曲。

白色水汽慢慢从门缝里漫出来,把卧室里的空气都熏得潮湿了一点,令整个清晨都显得很安静。外面的天光透过窗帘漏进来一点,房间半明半暗,只有浴室里的灯还亮着。

顾茉白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瞌睡渐渐散去。

意识回笼后,顾茉白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摸进浴室,从背后环抱住了程晚。

程晚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过来,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片刻后,她才放下手里的面霜,问道:“怎么起来了?”

“姐姐不是要帮我洗脸吗?”

顾茉白松开她,挤到她的身边,在她的旁边抬起脸。

“帮我洗吧,我不想动。”

她很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下,任由程晚用湿毛巾擦过她的脸。

细软的毛巾从更为细腻的皮肤上擦过,留下一点湿润的水痕,程晚的动作很轻,生怕太过用力,会伤到顾茉白的皮肤。

她不是擅长做这些事的人。

以前和顾茉白一起住在顾家,虽然也半夜悄悄溜进过彼此的房间,但挤在浴室里,这样给顾茉白洗脸,看起来还是太可疑了。

像是在给小猫擦脸一般,程晚细致的擦过她的眼角眉梢,她一直知道顾茉白很可爱,但在这样仔细端详她的脸时,程晚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有多喜欢这个人。

喜欢她总是微微上翘的唇角,喜欢她在不舒服时皱起的眉,喜欢她鲜活灵动的每一个小表情,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撒娇,喜欢她肆无忌惮的耍赖,总觉得她身上的一切,都有点可爱得过分。

完全受不了……

好想亲一下。

程晚的动作只是迟疑了一秒,顾茉白就睁开了眼睛。

“姐姐怎么不动了?”

顾茉白眨眨眼睛,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眸,写满了狡黠的笑意。

“我还想让姐姐给我洗澡呢。”

说罢,她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程晚,等待着她的反应。

在她的注视下,程晚面不改色的说:“可以啊,今晚我帮你洗?”

顾茉白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顾茉白终于看见,程晚的耳垂上,浮起一点微弱的粉。

她抬起手,捏住程晚的耳朵,有点微微发烫。

“程晚,害羞了啊?”

程晚把她的手拨下去,将毛巾扔进她怀里:“快点洗脸,别磨蹭了。”

声音格外冷静,完全是欲盖弥彰。

顾茉白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接过毛巾,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正想往外面冲,程晚把她拉住了,按在椅子上,往脸上擦护肤品,动作细致,极有耐心。

顾茉白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乖乖的被她涂了三层护肤品后,换衣服出门。

清晨的街道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车流在路上涌动,红灯前停满了车,路边的咖啡店和早餐店陆续开门,阳光落在街边的梧桐树上,把叶子的颜色照得很亮,风一吹,影子就在地面和车窗上轻轻晃动。

不多时,顾茉白预定的店到了。

她订到了靠窗的位置,从落地玻璃窗往外看,可以看见武康路上的街景,金色梧桐叶飘满了整条街,给一切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仿佛身处油画之中。

漂亮风景在前,顾茉白却没有欣赏的兴致。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面前的程晚身上。

程晚低着头,正在看菜单。

她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只在脸颊旁落下几缕微微曲卷的长发,令下颌线都变得柔和了几分,显得格外温柔。

“想吃什么?”程晚把菜单摊开的,放在她的面前,“怎么一直看着我?”

顾茉白被她一打岔,刚刚想说的话忘了个干净,脑子一抽,诚实回答:“因为你太漂亮了。”

她从程晚手里接过菜单,心不在焉的看起来,牛油果塔塔沙拉看起来很好吃,水波蛋看起来也很好吃,布丁塔和三明治看起来还是很好吃。

顾茉白纠结了两秒,迅速把单点了,然后抬起头,极有气势的看着程晚,发表重要意见:

“怎么,不可以吗?”

明亮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窗外洒落进来,在程晚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顾茉白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想从那张冷淡的脸上看出端倪。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还没说清楚呢。

程晚到底想不想听她说啊。

顾茉白难得的忐忑起来,窗外的梧桐树被阳光照得发亮,大片金色的叶子铺满街道,风吹过去时,会有零散的叶片慢慢落下来,远处的道路被梧桐枝叶遮出大片阴影,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一块亮一块暗,把整条街衬得像旧电影里的画面。

她的眼神从外面溜到里面,再从里面溜到外面,从程晚的身上过了好几个来回,程晚始终笑意吟吟的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话。

顾茉白的气势渐渐弱下去,脑袋也跟着低下去,看着桌面上的纹路,小声嘀咕:“看一下也不许的吗……”

“当然可以,”程晚忽然出声,“只是觉得我漂亮吗?小茉。”

她的声线清冷,听起来如山间清泉,缓缓流过顾茉白的心间。

顾茉白早上本来就没睡醒,听到她用这样的声线讲话,更是晕晕乎乎。

程晚从对面伸过手来,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我坐到你这边来好不好?”程晚温柔的看着她,“等上菜了我再回去。”

“不用回去……坐这边也可以吃饭。”

顾茉白往里面靠一点,让出一半沙发,让程晚坐过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只是觉得你漂亮了……”

顾茉白嘟嘟囔囔,一句比一句声音更轻。

到了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程晚知道她有话想说,却又别别扭扭说不出来,故意靠近了她,将耳朵贴到她的唇边。

“嗯?”

极短的气音,不仔细听的话,会直接忽略。

可惜,顾茉白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程晚的身上,连她的呼吸都听得格外清晰。

这一句话如同小钩子一般,从顾茉白的耳垂上掠过,让她觉得心脏有点痒痒的。

“程晚……”

顾茉白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结婚是在说着玩的?”

正如程晚了解她一样,顾茉白也非常了解程晚。

程晚这个人,看上去冷静理智,其实在她的事情上,是没有一点理智可言的。

她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

顾茉白有时候都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被别人按在墙上,答应那种完全是抢压寨夫人一样的告白。

“我不知道你说要跟我结婚是怎么想的,到底是一时冲动,觉得我很需要别人来照顾,还是……”

顾茉白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一下,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旧情未了,觉得还是很喜欢我,想跟我一起生活,或者也有可能是没有完成的执念,让你觉得要搞个破镜重圆……”

顾茉白虽然是死宅一枚,但平时小说没少看。

最初那种羞耻感消失之后,她讲起来就顺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