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反正呢，你是怎么想的，我们先既往不咎，这个事情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这个婚是不得不结了！”
顾茉白刚刚的别扭烟消云散，飞快的说服了自己，事已至此，先结了再说。
“但是，我说要跟你结婚，是认真的。”
“不是因为我很漂亮？”程晚问。
“不是！我一直就知道你很漂亮啊，还不是跟你分手了。”
顾茉白嘀咕了一句，看见程晚脸色一黑，立马又闭嘴了，笑着凑过去，亲了一下程晚的唇角。
“我是觉得姐姐现在好温柔，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才觉得跟姐姐结婚也不错嘛。”
她的声音放得很软，染上了甜腻的味道。
顾茉白抬起眼，很真挚的看着程晚，说：
“其实我那时候要跟你分手，也不是因为不喜欢你了。”
程晚微微一愣，冷淡眼眸中，泛起一点别样情感。
“不是不喜欢我了？”她的声音发涩，带着浓浓的不确定，“不是……讨厌我了？”
“姐姐这么说话……”
顾茉白忽然缠上她的手指，声音轻柔，仿佛下一秒就会吻上去。
“我真是心都要碎了。”
第34章
“程晚……”
顾茉白很小声的说，缠着她的指尖越来越紧，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她真的很想就这样把程晚拉进她的怀里。
“听起来好难过，姐姐怎么从来不告诉我？”
顾茉白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成一片一片了。
程晚是没有办法表达自己情感的人，认识程晚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听见过程晚这样说话。
听起来很无助，很脆弱。
全是她平时不会表露出来的情感。
“我当时只是觉得谈恋爱太麻烦了。”
顾茉白低下头，专注的摆弄着程晚的手指，小声嘀咕。
“而且你又很，嗯……该怎么说？反正就是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觉得有点可怕。”
顾茉白像是害怕她生气一般，抬起头，飞快的看了她一眼：“所以才说要分手的。”
“跟你想象的不一样？”程晚又确认了一遍，“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程晚很少回忆过去。
即使在顾茉白家借住，跟顾茉白谈恋爱的那一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为眷恋的一段时光，她也很少去回忆。
太过甜美的糖果，只会令现实更为苦涩。
“嗯？”
顾茉白脑袋一偏，开始不断的往柜台方向张望，好饿好饿，她刚刚点的菜怎么还没上来，再这么拖下去，她和程晚就该聊前世今生原生家庭了。
“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肯定很高冷啊，当时你从二楼下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当时就想卧槽完了，这个人肯定不好相处。”
在程晚住进家里之前，顾茉白没有跟顾明佳以外的人长期住在一起过。
顾明佳说有个姐姐要住到家里来，顾茉白还很新奇，期待了好长时间。
看见程晚的第一秒，顾茉白心死了。
好漂亮，好冷漠，再看一眼，哈哈真的好漂亮，怎么不跟我说话，真是好冷漠。
冷漠的程晚点点头，跟她打了个招呼，公事公办的自我介绍了一番，又回房间去了。
留在顾茉白在原地抠手，觉得刚刚这个姐姐真是好漂亮，心里痒痒的。
当天晚上吃饭，顾茉白就把自己的椅子拉到了程晚旁边，殷勤为她介绍了梁姨的拿手好菜。
一顿饭结束，顾茉白如愿以偿，和程晚一起挤在沙发上看电视。
然后顺利摸到了程晚的手。
凉凉的，软软的，指甲上涂了透明的护甲油，整个人都散发着好闻的冷香。
顾茉白的心脏怦怦乱跳，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心虚。
这怎么看都是她在骚扰程晚嘛！
“没想到我有点太好相处了？”
程晚冷不丁的发问，反手握住她的手。
“你说要谈就谈了，你说要亲就亲了，你说要分就分了？”
“哎呀……这个嘛……”
顾茉白更加心虚，眼睛都不敢看她，视线到处乱飘。
“我那个点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上菜……”
程晚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点，很明显用了力气，隐隐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的，浮现在白皙皮肤上。
“嗯？”程晚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这么饿？”
顾茉白：“……”
一起长大就是这点不好，她随便一个表情，程晚都能猜出是什么意思。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你。”
顾茉白眼睛一闭，豁出去了，手指绕在程晚的手指上，缠来缠去，从指尖绕到手腕。
“我就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认真，这也不许那也不让，还说要跟我结婚，我不同意你就……”
顾茉白说话一顿，声音越来越小：“一天天的亲着亲着就开始了，就那么爱折腾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往窗外看，眼神飘在梧桐树上，没有去看程晚。
落地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枝叶挨着玻璃擦过去，偶尔落下一两片叶子，慢悠悠地飘到楼下的人行道上。
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影照进咖啡厅，地板上落着一层浅浅的光，连空气都显得安静。远处有车开过去，声音隔着窗传进来，有点模模糊糊，听不太真切。
“宝宝，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程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梧桐叶落下柔和阴影，盖住顾茉白的眼睛，在她漆黑瞳孔里留下一点暗色。
“如果你觉得这种表达方式不对，我可以改。”
“这种方式到底哪里对了！除了亲就是做，你把我的少女情怀当什么了！”
顾茉白怒道，脑袋转回来，对程晚怒目而视：
“管天管地管我吃什么喝什么几点睡觉，顾明佳都没有你管得多！”
程晚“嗯”了一声，点点头，认真挨骂，唇角翘起来又落下去。
落地窗外的阳光刚刚好，透过梧桐树洒进咖啡店里，桌面被照出一片暖洋洋的浅金色光芒。
咖啡香混着刚出炉面包的味道飘在空气里，窗边那几盆绿植被太阳晒得发亮，连玻璃杯里的冰块都映着细碎的光。
顾茉白还在絮絮叨叨，从她不会抓娃娃控诉到约会只会散步，再从一天到晚给她买包包买衣服她根本就用不上，说着说着，怒从心头起，一把按住程晚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笑什么笑！这次不能这样了！”顾茉白说，“要去游乐园，要去坐摩天轮，要去海边，嗯，还要去看烟火……”
顾茉白越说想法越多，掰着手指，数得兴起：“不是说要我给你抓娃娃吗？不如明天就去吧？”
程晚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啊，都可以去。”
咖啡店里放着很轻的音乐，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排绿植，叶子被阳光照得透亮，影子零零散散落在木纹桌面上。
桌椅都是偏深色的原木，边角被磨得很圆润，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黄油烤面包混在一起的香气，咖啡机偶尔响一阵，很快又安静下来，营造出某种温柔的氛围。
“怎么我说什么都答应？”顾茉白狐疑的打量着她，“程晚，你不是从早做到晚那一挂的吗？”
“居然这么说我，”程晚认真的看着她，眼神清亮，神情无辜，“宝宝，我好伤心啊。”
顾茉白真的很想说完全看不出你伤心啊！
你这明明就是在强词夺理来着，不行程晚的眼睛好漂亮，这样看着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顾茉白的眼神又开始乱飘，正在词穷的时候，她们点的餐终于到了。
店员将托盘放在她们面前，刚出炉的布丁塔表面泛着一层浅浅焦糖色，中间的布丁轻轻晃了一下，边缘酥皮烤得金黄。
芝士牛肉三明治被切成两半，融化的芝士顺着牛肉边缘慢慢往下流，夹着生菜和番茄，看起来热气腾腾。
另一个碟子上，橙粉色三文鱼卷在一起铺在吐司上，水波蛋圆润饱满，蛋液隐约快要流出来，旁边还点缀着一点绿色香草。
“终于上来了，再等都要饿死了。”
顾茉白长舒一口气，先拿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全方位无死角记录下漂亮饭后，才拿起了刀叉，兴致勃勃的问程晚：
“你要拍吗？我都拍过了，等会可以发给你。”
程晚从善如流的答应：“你发给我吧，我不拍了。”
她对拍照没有兴趣，对桌上的食物也兴趣寥寥。
程晚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唯一原因，就是顾茉白。
要是让她选择，她的早餐会是冰美式和全麦面包，再加一颗牛油果。
平时，她对这样的地方是免疫的，比起温馨的环境和漂亮的装饰，她一向更在意效率。
但如果顾茉白想来，她会觉得很有趣。
顾茉白一边选图传送一气呵成，一边随口问道：“还真要啊？”
“要啊，为什么不要？”程晚语气平淡，接收了她发来的精修九宫格，“我留作纪念。”
顾茉白怎么看，都不觉得程晚是那种会把早饭照片留作纪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