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生
顾玦的眼皮半垂了下去,认真地道歉了:“sorry,Dr.Zheng。”
郑医生微笑道:“没有关系,那这次我还是先给您开点安眠的药?”
顾玦点头。
她知道她的心理治疗其实没有多大的效果,因为任何治疗都需要病人的配合,尤其是心理类,只有想要自救的人才能获得救赎。
而顾玦并不想自救。
她只是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直到她重新再见到了沈潋。
十八岁成年了的沈潋再度出现在了她眼前,她看着沈潋跪在地上温顺的模样,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对方是跪在了自己的脚下。
她没有过任何情欲,也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兴趣,她认为性/欲只是生物受到要交/配繁衍的本能而衍生出来的一种虚无的东西,这个东西和她没有关系。
也和她对沈潋的感觉没有关系。
走过了很漫长时光然后将自己治愈了的顾玦坐在沈潋的身旁,轻轻地说道:“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孩子。”
正在砌砖的沈潋停住了,然后错愕地转头看着顾玦:“……”
她俩当年dirtytalk的时候说的话顾玦当真了?
知道她误会了,顾玦很淡的笑了一下,继续道:“我可能没有办法跟你完全说清楚我的感觉,你知道我脑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我对你最开始的性/欲是出自于一个女人对幼小生物的保护欲…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母爱’。”
怕沈潋听不明白,顾玦忽然起了身,快步走到自己车的副驾驶位,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只睡得正香的橘色小奶猫。
她慢吞吞地回到了沈潋的身边,乖巧地坐好。
沈潋看着那只被人抱在怀里睡得安稳的小猫,又看了看一脸疏离冷漠的顾玦,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组合:“…这是?”
她从来没有把宠物跟顾玦这样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顾玦的西服裤子被睡得舒服的小猫抓花了丝,小奶猫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老总,只享受地在踩奶,而顾玦也没有阻止,只是伸手围着它,怕它一个翻身掉了下来。
“中午去别的地方考察的时候在垃圾堆里听到了猫叫。”顾玦道。
沈潋看她生疏的动作,心里到底还是不忍,于是伸手把猫抱到了自己怀里。
抱过来后小猫好像也没有发现自己换了一个位置,只喵喵叫了两声又继续睡。
顾玦:“你们节目组之前不是说需要一只猫吗?”
沈潋点头。
那还是她提出来的,但是最近刚开开拍,大家都很忙,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合适的猫,没想到顾玦居然留了心。
顾玦指了指猫猫:“它腿好像有点问题,我从另外一个地方过来没有路过城里,就没有来得及带它去看医生。”
听了顾玦的话沈潋才注意到小奶猫的一只后腿确实软趴趴的,看着好像没力气,也不知道睡得这么沉是因为太舒服了还是太痛了。
沈潋表情温柔了很多,“你给它起名了吗?”
“60。”
沈潋没听懂,“我说名字。”
顾玦认真道:“就叫‘60’。”
她把猫捡出来的时候遇上了个老头,非说小猫是他家的,顾玦要带走的话得花钱买才可以。
“…所以你就花了60块钱买回来了?”沈潋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因为这明显是在敲诈,而顾玦居然把这钱给了。
有点不像顾玦,但又好像是顾玦干得出来的事。
“嗯。”顾玦看着那只小奶猫。
好像在看猫,又好像是在透过小猫看自己,亦或者是曾经的沈潋,“人类时常会对幼小而长相可爱的生物产生出怜悯的情绪,以满足自己做‘救世主’的幻想。”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通过掌握另外一个生物的生杀大权而得到愉悦和满足的情绪。
她在认识沈潋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产生,她好像和这个世界割裂开了,独来独往,没有和任何人任何事产生联系。
但是在认识沈潋之后,她的世界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自那时起,有很暖和的阳光从这道口子里照了进来。
顾玦说着话,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摸一下沈潋的脸,但是伸出去之后她又十分克制地只落在了小猫的身上,“对你的最开始就像对这只小猫一样,我怜悯孤苦无依的小猫,就像怜悯自己一样,但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被怜悯的地方。”
她抬起了眼睛,看着沈潋,把自己的内心剖析出来给对方看,“大家都觉得我很优秀,仿佛我生来就该是最好的样子,但是我也会感到很困惑,困惑这世上为什么独独只有自己才是孤独的。”
她出生于一个世家大族,人生轨迹早在还是一个卵子时就被规划好了。
她的母家曾力排众议给了建设初期的联合王国很多投资,而她妈妈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也是姥姥姥爷最亏欠的孩子。
因为亏欠,所以当年她妈妈执意要嫁给青梅竹马,毫无背景的安玺舟时她的姥姥姥爷才会妥协。
但妥协的后果是爱女早亡,孙女四岁就失去母亲,独自长大。
百年的世家传到顾玦这一代只剩了她这么一个独苗,虽然她并不认为传承是一件重要的事,但在顾家,她不被允许有错误,也不被允许有疑惑。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
顾玦轻轻道,“你们不是都很奇怪我为什么三十二岁就是集团事务部的总经理吗?”
她道:“因为我姓‘顾’。”
因为横州集团也姓顾。
沈潋没有说话,她知道顾玦的人生和普通人的人生有着巨大的鸿沟。
她曾经尝试过去越过,但最后还是被现实击碎了所有自尊。
第17章 她只是扭曲
顾玦很久都没有再说话,沈潋抱着猫猫等了好大一会儿,见对*方还要继续沉默,便开口道:“就算你不姓顾,以你的能力迟早也会当上总经理。”
顾玦的能力早在少年时期便得已展现,还在安家的时候沈潋便听王妈讲了不少顾玦的优秀,包括但不限于顾玦在大学里得到过的各种荣誉。
毕业生那么多,但优秀毕业生只有那么几个。
考横州集团的那么多,但能考上横州集团高级管培生的又能有几个。
她能走到今天,家庭背景或许是加分项,但打铁还得自身硬啊。
听到沈潋的安慰,顾玦的嘴角顿时就被钓了起来。
她其实笑起来很好看,有寒冬暖春的感觉,但她很少笑,少到大家都以为她只会臭着一张脸,“那你嫌我?”
说的是之前在酒店,沈潋骂她的事。
宁可给她五百万也不睡她,顾玦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沈潋翻了个白眼,不搭理她。
于是顾玦只好压下心中的不解,继续说方才的话:“谢谢你的安慰,不过我时常都觉得自己很喜欢无病呻吟,明明我已经拥有了很多了,但我总觉得所有的都没有意思。”
她极少会这样剖析自己,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
可沈潋不算是别人。
看出对方又想安慰自己,顾玦微微地摇了摇头,道:“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你同情我、怜悯我。”
她只是想让沈潋看见自己的灵魂。
她记得很多年前,叽叽喳喳的沈潋总是喜欢无时无刻地同她分享很多很多有的没的的东西,她明明听着很高兴,但她又不明白为什么沈潋要这样把所有的告诉自己。
因为她不过是想要得到沈潋而已。
她不会在意沈潋灵魂的出口,也认为没有必要在意对方的感受,她的“得到”在最开始的时候带着很多阴暗的色彩。
内心阴湿的人总在午夜里泛着渴望,她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她看见沈潋赤/裸的躯体沐浴在阳光下,盛开得太过艳丽张扬,让她有了想要折断带走的冲动。
她感受到自己的潮湿与悸动,她第一次因为成长而生出了同龄人该有的反应,她无人可以诉说,只能问起自己的父亲。
那是他们父女俩第一次在母亲去世后坐下来友好的交流。
顾玦问他为什么自己的目光总会落在一些本该忽略的东西上,“或者是‘生物’,‘物体’……都一样,我想把它们变成是自己的。”
沈潋用过的毛巾滴着水,她在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会停住脚步,无法克制地伸手将其取下来,拧干水分,挂回去,然后看着自己手心的水渍开始发呆。
水是无色无味的,但水好像又带着别的味道。
和夜里身体里流出来的不太一样,又好像有些类似。
顾玦不明白这些是什么,她问母亲,可母亲的照片不会说话,所以她只能问父亲。
可她的父亲是男性。
安玺舟在妻子去世之后已经习惯性地遗忘了自闭而乖巧的女儿。
他身为男性,总在世俗的要求里不断证明自己,追求更好的自己,他认为只要他赚到足够多的钱就能成为世人认可的“成功人士”,只要有更多的钱,他就可以满足女儿的所有要求,就能成为最好的父亲。
但他不知道他女儿的世界里只是需要爱,所以面对顾玦的问题,安玺舟欣慰又带着自豪道:“幽幽是看中了什么吗?想要就买,爸爸有好多钱,都给幽幽。”
他肤浅地以为女孩儿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喜欢上口红包包化妆品,虽然二十一岁的顾玦的喜欢来得比别人家的女儿要晚一些,但是没关系,他有很多钱,他女儿想要的他都能支付。
安玺舟给顾玦签了一张八百万的支票,“无论幽幽喜欢,都可以去买。”
东西也好,生物也好,物体也好,都可以用钱买到。
安玺舟把支票递给顾玦,心想虽然顾玦的描述有点奇怪,但听上去她好像是喜欢上了什么宠物之类的?
也不知道她要养什么宠物,现在住的房子会不会不够大?安玺舟暗想到。
顾玦看着那张支票有点发呆。
安玺舟以为她是在为第一次管自己父亲要钱而感到不好意思,于是直接把支票塞到了顾玦的手心,鼓励道:“这钱你做什么都可以,爸爸相信你是个好孩子,爸爸不会过问你怎么花这笔钱。”
顾玦抬头看着他,不确定地问:“我喜欢的,买下来就可以了吗?”
原来花钱买下来之后就可以是她的了。
安玺舟肯定道:“当然。”
于是顾玦当天便找到了沈潋,把沈潋从安家的别墅里带走,带到了自己在学校外的房子里。
十八岁的沈潋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干个保洁都已经干到了需要到隔壁市出差的地步了,一进门,沈潋就放下自己的包,挽起袖子问身后的顾玦:“顾小姐,我现在就开始打扫吗”
顾玦关上门,提上锁,转身看着矮了她半个头的沈潋,目光又落在沈潋那青筋突起的手臂上,“‘顾小姐’?”
她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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